第11章 我想你
成群结队回宿舍的同学纷纷绕开了宿管阿姨圈过的地方,那里全是一些用品,宿管阿姨怒吼道,“快点儿啊,要关门了。”
阮乐池和许砚书落在后面。
阮乐池走到宿管阿姨身边时,宿管阿姨叫住了他,“你,带着你同学,过来一下。”
阮乐池有些疑惑,“阿姨,怎么了?”
宿管阿姨指了指放在一张课桌上的东西,她娓娓道来,“这些是你家里人托班主任带进来的,什么被褥暖垫,你通通搬回去。至于这个——”
宿管阿姨看着一个大箱子,“这个空调我明儿让他们过来给你们宿舍装上,现在肯定没时间了,你们今儿先受着点。”
阮乐池愣了一下,宿管阿姨没给他接话的机会。迷迷糊糊中他只听见了是家里人带进来的,他心中默默有了一个完整的答案。
及时不是那个答案。
但他的家人就只剩下商澈了。
阮家整个家族,为了不还债,以及怕别人追责起来会遭到天谴,阮乐池的父母包括他被踢出了族谱。
现在想起来,阮乐池都认为那荒缪。
宿管阿姨又发话,“跟你朋友先把这些小物件拿进去,至于你家里给你寄的用电超标的东西,阿姨得给你收了。”
阮乐池不语,只是点点头。
“行吧,那就搬上去,今晚就睡个好觉。”
宿管阿姨说完,许砚书就动手开始替他拿东西,还不忘说,“我就知道,乐池的书桌和衣柜,床位空荡荡的,你哥怎么会不关心你呢。”
阮乐池含笑,一阵阵冷风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除了小物件,东西就不多了。他们还额外拿走了几个包装得很好的物品袋,回了宿舍。
许砚书首当其冲将他的东西摆放好,为了避免几个已经休息了的室友,他们放轻了声音。
阮乐池看着门边的电话。
学校里为了他们能够偶尔联系家人,也安装了座机在学校宿舍。
阮乐池尝试着点那些按键。
但网已被断了,许砚书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怎么了?想你哥了?”
阮乐池耳根以人察觉不到的速度变红,或许常人看来这话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想念亲人。
阮乐池却不那么认为,他软软的开口,“有点。”因为外界和他的战线不能一致,他只能伪装。
许砚书说,“可是咱们十一点半就得断网呢,来不及了。”
阮乐池放下电话,“没关系,改天再……”
许砚书动作迅速,他从走到床位,回到阮乐池身边,亮出了自己的秘密武器,“诺,用这个吧。”
阮乐池瞳孔微缩,“这个你也敢带来。”
许砚书挠头,“之前为了和喜欢的人保持联系,就带进来了。不过如今我不和他联系了,我不想打扰他,也就用不上了。”
阮乐池犹豫要不要接过。
许砚书直接将一个版型较老的手机塞进了阮乐池怀里,悄声道,“估计还能打个……八九分钟,明天我想办法去办公室充电。”
“……”
阮乐池躺在被子里,思想斗争一番,为数不多的电量在提示他,他一鼓作气输入了商澈的号码。
那边很快接下了电话。
很明显,从对面的人开始说话,阮乐池就知道接电话的人是王萧。
王萧声音提高了几个声音,“乐池?!商总在洗澡呢?现在没空接你的电话,乐池有什么事吗,叔叔替你转达。”
阮乐池好看的睫毛微微垂下,他轻轻唤了声,“叔叔,我……”
王萧问,“怎么了?”
“我周六不回家了。”说到这句话,从浴室出来的商澈恰好听见。
王萧连忙将手机还给商澈,“是小少爷的电话。”
商澈不悦地问,“他怎么有手机?”
王萧摇头。
商澈接过电话,冷淡:“喂。”
阮乐池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他不想打扰休息了的室友,于是放低了声音,很小声地唤:“哥哥…”
商澈顿了一下,“嗯。”
阮乐池蜷缩着身子,刚搬上来的厚被褥立马就派上了用场,声音软软的,“谢谢哥哥。”
商澈坐在床沿,眉间的戾气少了些许,“这么晚不睡。”直接忽视了阮乐池的话。
阮乐池默默应声,“刚刚回到宿舍。”
商澈看了眼房间里的钟,将近十二点,“你刚说不回来?”
阮乐池回答,“今天才通知,但我会请假的……”
商澈沉敛,“是吗。”
阮乐池莫名觉得寒气十足,他说,“不骗哥哥。”
商澈没说话。
阮乐池看着即将关机的手机,以及那一串铭记的号码,他又叫了句哥哥。
商澈还未回答。
阮乐池超小声地告诉商澈,“哥哥,我想你。”
商澈呼吸一滞,他眉间彻底温柔下来,再低头看向手机上的陌生号码时。
他下意识的应声。
蓦然间,电话被挂断了。
第12章 喜欢
商澈静坐了好一会,盯着黑屏了的手机出神,许久他将手机扔到了一旁,他倒是希望,阮乐池对他的思念仅限于亲情。
想到这,他走到门边,把王萧叫了上来。
“商总,您有什么吩咐。”王萧问。
“学校怎么突然改掉了单休日?”商澈言简意赅,没有丝毫躲避。
“刚才林老师来过电话,说是上面的规定,让堰城的高三学子安心学习,以后一个月放月假两天。不过我也感到奇怪,周六单休,自附中建立以来从未修改,前几年上面有过同样硬性规定,附中都拒绝了。”
王萧如实说。
商澈嗯了声,“待会儿派人去问问怎么回事。”
王萧连着点头,“好的。对了商总,还是昨天我向您提过的事,周家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直到今日已经波及到公司附近门店生意,是不是该出手阻止了呢?”
商澈深邃的眼神流露出一种讥笑的意味,“做人不是不用讲究限度么?既然周家知道霸王硬上弓不行,做出这套又何妨,随他们闹,损害到的利益记到他们头上,还有,律师函准备好。”
王萧倏然打了个寒颤,本来天就够冷,周家因为少了大半的合作方和他们玩“有理就对”这套,试图从基层带给商澈一些麻烦。
而王萧的建议说,做出这一出,不如上门来讨要个说法,让他们商总直接当机立断,何必要把自己先弄死……
王萧立马回答,“好的商总放心。”
商澈穿着浴袍去了书房,关上门,又要准备熬夜批文件,看资料。
这时,电脑上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商澈滑动鼠标,点入查看消息。
[珠宝设计:您好顾客,针对您提出的要求我们为您找到了合适的镯型,种水很好,打光实图如下。但现在还未开始进行打磨抛光,您周六亲自到“堰城珠宝设计总店”一趟,我们需要您提供您手的维度。]
商澈一目十行下来,图片很快传送过来,分别是三中不同的镯型和色系:翡翠白花,白玉,紫玉。面板和种水都不错,符合商澈提出的要求。
商澈缓慢在键盘上敲打了个“1”,随即一个问题向他抛来,定制款手镯需要本人到场,而定下周六的时间。
商澈关掉电脑不再多想,他伸出手比划了两下,比他手小两倍,毕竟还是个小孩子骨相,他抿唇,所以要不要带去珠宝店亲自量呢?
“叩叩——”
商澈收手,靠在背椅上,冷声:“进。”
王萧拿起他的电话走进来,“商总,是祁先生的电话。”
商澈说,“给我吧。”
商澈摁下接听键,声音不觉软了些,“什么事。”
祁遇声音微夹,“澈哥哥,上次你陪我一起拍的电影接近杀青了,剧组说请吃饭,说可以带朋友家属,你要不……和我一起?”
商澈看了眼时间,“不去了。”
祁遇问,“为什么……你不是说过我愿意做什么,你就愿意陪我吗?难道那些誓言不作数吗?”
商澈不悦,“你在威胁我?”
“我……”祁遇语塞,“当然不是那个意思,那天刚好是周五,你下班后就可以顺路过来,你就陪我吧……”
商澈手指指腹摩挲着桌面,他淡淡道,“我会考虑。”
祁遇明显的心情愉悦,“那就说好了,千万别骗我,我可不像别人一样那么好骗~”
商澈柔声细语,“好。”
周五和周六的时间不会撞。
祁遇迟迟没有挂电话,商澈正要准备挂断电话,祁遇就抢着答,“我到你家门口了,今晚我想和你住。”
祁遇的话很直白,让商澈心生不适,他从前做过演员,最明白狗仔偷拍的程度有多深,为了和阮乐池保持距离,商澈可谓是给阮乐池塑造了一个亲弟弟的形象。
但避免不了一些绯闻。
比如一些不存在的“恋情”,商氏家大业大,几近绯闻一出就可以被删掉,完全不留一点痕迹。
商澈当然不喜欢第二个人再和他传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回去。”商澈的话像是在命令。
“你总是这样……家里难道还有别人?”祁遇声音里莫名出现了一丝委屈。
商澈捏了捏眉,眉间的戾气横生,他挂断了电话。
没有给祁遇反应的电话。
商澈啧声,“别乱放他进来。”
王萧确实摸不清商澈的习性,明明在阮乐池面前接受了祁遇,偏又不放人进来。
至少王萧看得清,商澈真的谈不上喜欢祁遇。
第13章 绯闻和面对
“澈哥哥这件好看嘛?”祁遇在商面前展示了一套白色休闲服,“感觉穿这个去杀青宴会合适一点。”
商澈抬头瞥了一眼,“嗯。”
祁遇点头,“那就这一套。”
走出试衣间,祁遇套了件白色的外套,他还是强拽着商澈跟他一起参与了电影的杀青宴会。
商澈只能顺从。
宴会已经开始了有一会,由于祁遇这个主演还未到场,他们都没敢开始接下来的活动,直到看见祁遇带着退圈的前影帝来时,他们明显收敛了不少。
商澈的影响力太大了,年纪轻轻成为了影帝,剧组所有人里至少有一半都熟知商澈这个人,完全是个请不动的大佛。
反而是祁遇,三番两次请到了商澈。
祁遇从美国回来后,商澈也因此退圈,这些消息他们内部知情人员多多少少能串联起来一些。
祁遇作为主演特地发表了几句话,“首先这部电影我很喜欢,这个角色很不错。其次我们大家都杀青了,大家都很友好,也谢谢你们的照顾,以后有幸能再待在一个剧组。还有,谢谢澈哥……陪我过来。”
其他几个配角围在商澈身边,小心翼翼地告诉商澈是否需要合作之类的,傍上了商澈这样的大款,别说电影电视剧资源不断,各种通告都会看在商澈的颜面上,给到他们这些小咖。
商澈冷漠无情的一一拒绝,每个拒绝的理由都一样:没兴趣。
祁遇一个人在台上说了不少话,商澈一句也没听进去,因为宴会是在晚上,商澈需要早点回去。
祁遇发表完,把话筒扔到一旁,他走下楼梯时,一不小心在台阶一滑,整个人向前倾倒,重重地摔倒在地。
祁遇疼的大叫了一声。
商澈站起身,朝祁遇摔倒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他居高临下地问,“还好吗?”
其他人急围了上来,“怎么样?还好吗祁大明星!”
祁遇伸手就要商澈扶,商澈伸手。
祁遇靠近商澈更近,他委屈巴巴地说,“脚崴了,疼~”
商澈抿了抿唇,他说,“我去叫急救车?”
祁遇连阻止商澈,“你抱我回车上吧……”
商澈应声,他打横抱起祁遇,祁遇趁机环住他的肩膀。
祁遇回头对剧组的人说,“不好意思了大家,我今天可能陪不了你们了。”
“没事没事,休息好就行!”制片人连连说道。
他们回到车上的那段路,几个狗仔针锋相对地偷拍。
“谢谢澈哥哥。”祁遇脱下鞋,脚踝处正巧不巧地红了一块,“啊……这以后怎么办……”
商澈懒得应对,“去医院吧?”
祁遇摇头,“不用…不算太疼。你带我回你家吧。”
商澈翘着二郎腿,视线扫向窗外,正好路过堰城附中,明天就是周六了。
祁遇见商澈不答,“澈哥哥这么避而不答,是没有想法和我在一起吗?”
商澈垂眸,“现在没有。”
“以后呢?”祁遇得到的答案不太符合他的心意。
相比和谁在一起,商澈倒是不希望那个人是祁遇,他对祁遇确实存在一些爱慕,可过去很久了,是否变质他还不清楚。
祁遇妩媚地笑笑,“难道澈哥哥只想跟我暧昧一辈子。”
商澈:“……”
祁遇攀附上商澈的肩,一半的身体往外裸露,“我想和你……”
——
阮乐池收拾好行李箱,手里捏紧了假条,他向林湘说明了情况,想要请假回去一趟,林湘便给他批了假条。
等到家里来接他的消息,他就可以走了。
但迟迟没有等到,反而等来了许砚书偷偷回了宿舍的消息,宿管阿姨从一楼骂到他们楼层,许砚书才逃过一劫,他汗水淋漓,气喘吁吁道:“我刚刚,在新闻上看见了你哥!!”
阮乐池心生狐疑。
许砚书亮出手机,“你说他俩,不会真的是一对吧?”
阮乐池瞳孔慢慢放大,刺眼的字幕在他的大脑里挥之不去,当代新晋影帝以及退圈的影帝共同上了一辆车,甚至连回家的方向都一样。
这就是阮乐池知道的第一个真真切切的绯闻。
附带的照片就是祁遇勾着商澈,看不清脸部表情,阮乐池心里不免失落了一瞬,等不到电话不可怕。
知晓商澈祁遇搂搂抱抱的消息简直是给他下了一道死令。
许砚书摇头,“没想到你哥还真是攀上高枝儿了。”
阮乐池不语,他紧抿着唇,他确实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阮乐池撕毁了假条。
许砚书愣了一下,“怎么了?不回去了?”
阮乐池点头,“嗯。”
他,第一次不敢面对商澈。
他即将到来的十八岁,微光中慢慢被泯灭。
第14章 完全没有可比性
“下车。”商澈拍了拍祁遇碰过的西服。
祁遇泄气一般坐回原位,眉间微蹙,他嗔道,“我不明白,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当时我回国你不也是挺高兴的呢吗?什么都给我了,就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你这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商澈靠着车窗,不语,眉间戾气更甚。
是腻了。
商澈原以为影帝以上还有更高的位置,没曾想几年时间他就荣登榜首,树立了足够的威望,人一旦达到顶峰就没有了去路。
商澈当然没有那么多兴趣浪费在娱乐圈里。
比起亲自上位,逗狗更好玩一点。
王萧站在车外拉开车门,“祁先生,既然商总发话了,还请您尽快下车。我们会联系你的经纪人来接您。”
祁遇别过头,“不下!”
寒风瑟瑟,王萧依旧敬业地站立。
商澈烦躁地睨了一眼祁遇,“还不快滚。”一股寒栗感。
祁遇怔忪,他咬了咬牙,他摸不清面前男人的习性,许是分开太久,男人性子总会变。祁遇终究是个明白人,如果商澈这么个大鱼都离他而去。
就算他拿到了过继出来的影帝位置,也没有多少内娱演员看得起他,总而言之,商澈利用的价值太大,祁遇一次性吃不下。
唯一能牵绊住商澈的东西便是绯闻和订婚。
祁遇故作淡定,“我走就是了。”
话毕,祁遇下了车,他身上穿的衣服单薄得紧,车上矜贵的男人没有丝毫关心他的意思,祁遇背过身,拨打了经纪人的电话。
再等祁遇回过头,那辆宾利早就驶过。
祁遇攥紧拳,他同商澈小时候便认识,但由于商澈父母去世,祁家就不再让他和商澈有过多接触,甚至一度认为商澈不会成为商氏的董事长,认为会有一场规模空前相对大的商战。
祁家父母怕伤到祁遇。
他们一家前往了美国生活。
祁遇再听到商澈的名字是在美国好莱坞,他那时候在美国不过是个糊咖,他们一家在中国国内的几家产业发展中等。
在得知商澈成功的情况下,祁家就改变了主意。
而祁遇本人,喜欢商澈是其次。
他双手抱臂,他未曾意识到不远处跟拍的记者,直到他的经纪人刘远把车听到他面前,刘远号了声,“上车。”
祁遇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刘远娴熟地调车头,对祁遇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大晚上穿成这样,你一个人有多危险知不知道?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混到了这个位置一点不懂珍惜,能不能别那么作我了。”
祁遇垂眸整理自己的衣衫,“你本身就是干这些杂活的。”完全不将金牌经纪人刘远放在眼里。
刘远嗤笑,“你信不信我现在也把你丢下去。”
刘远原本是商澈的经纪人,但在刘远不知情的情况下,商澈祁遇之间达成了某种不可说的协议,一夜之间,刘远带出来的影帝退位,他被迫接了个从美国混不到饭的糊咖。
论哪个经纪人还能受这种气,刘远脾气从未变过,不管是对商澈还是祁遇,都如出一辙。
祁遇害怕商澈就算了,难道他还要惧怕一个经纪人,“你想被公司辞掉,你大可以向公司提出辞职。”
刘远不语,他专心开车。
许久,刘远捋了捋他欲要说的话,“狗仗人势才会这么嚣张。在那之前请你搞清楚,是你被雪藏的几率大还是我被淘汰的几率大。”
刘远不仅带出了一个影帝那么简单,他带过不少红咖,大部分直接单飞没有问题。
他一直得到公司的重用,不论是从哪个名牌院校毕业的均送到了刘远手中亲手培育,这些年,刘远在娱乐圈算是小有名气。
他从未接过任何一个别人带过的明星。
祁遇是第一个。
刘远本来打算放任不管,奈何是他精心培育出来的人没跟他商量就把位置和协议全权签了,刘远最近心态很糟。
商澈家大业大,不混娱乐圈的话,名声仍然响亮。
“……”祁遇一时哑言,抵达他家时,他气的摔了车门。
“等等——”刘远探出半个头来。
祁遇没好气问,“怎么?”
刘远象征性眯眼,以示警告,“我劝你在我手里就安分点,别让我整天都要看着你上热搜败坏公司,以及我的名声。”
祁遇勾起一抹笑,“你有什么资格劝我?”
刘远缓缓点起一支烟,“因为我提出来的那件事,没有任何可比性,你始终会被淘汰,俯首称臣的人也是你。”
“你……!”
第15章 赞同伴侣感
小男孩第一次怯生生地站在商家的门口,王萧年轻了十岁似的,乐呵呵地半蹲在地,“小孩,你找谁啊?”
小男孩浓密翘卷的睫毛眨了眨,他话语里夹杂一丝可爱气息,还有哭过的鼻音:“我想找商澈哥哥……”
王萧一愣,“啊,你找我们少爷干嘛呀?”
幼年的阮乐池,性子乖顺不闹,他抓住衣摆说,“妈妈说,叔叔们不要我了就来找哥哥。”
王萧意识到不对劲,“你是,阮家的?”
阮乐池点点头,“叔叔,我要找哥哥……”
于是,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
一个大人如实在一旁汇报,“前一阵子新闻报道说,阮家在高速路车辆脚刹出了问题,车辆直接滚下了山,这是阮家最小的少爷,唯一活下来的幸存者。阮家家族看重利益,便不要这小少爷了。”
王萧又说,“从前我们两家是世交,商少父母在世时曾跟我交代,若阮家有任何困难,我们定然要给予帮助。”
商澈并不是没见过阮乐池,他们更小的时候,阮乐池很小很小,他们两家偶尔会去野炊,关系极其融洽,过去很久了,商澈记不清。
阮乐池呆呆的望着神情冷淡的商澈,商澈比幼年的阮乐池高了一个头,阮乐池规规矩矩地背着小手,“哥哥,可以吗?”
商澈起初不同意,可一想到那是父母的嘱咐,他不知道该怎么定夺了。
阮乐池的泪水像是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他穿着单薄的短袖短裤,白皙的肌肤还有显而易见的伤口,阮乐池要学乖,他两条腿曲跪在地,可怜巴巴的带着哭腔,“商澈哥哥,乐池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王萧两边为难,“商少,这位小少爷的家里人一共三位,但独独活下来了他一个,想必那种危险的情形下……”
商澈应声,“以后吃穿住行,你问王叔就行。不要给整个商家惹麻烦,一旦惹麻烦,我就把你撵出去。”
阮乐池用手胡乱的擦了擦泪水,“不会的…不会的。”
商澈嫌弃地抬眸,“王叔带他去洗洗脸,以后不许这么哭了。”
可是后来阮乐池每次都这么哭。
唯一能安慰阮乐池的人,就是商澈了。
……
“乐池,醒醒……”
阮乐池感受到一堆异常的眼光,他才发现自己在课堂上睡着了,阮乐池立马站起身,“对不起,老师,我的问题……”
数学老师调侃道,“平时你们不要熬夜学习,早上的课都是我的,你们打了一节瞌睡又打一节,不如你们都去和周公约会。”
阮乐池脸一下蹭的红了。
他彻夜未眠,因为商澈。
他昨天本来想回去,但发生了那种事,他不知道他回到家里去会撞到什么,他确实输了,在年龄上,行动上,他样样比不上祁遇。
所以商澈才会喜欢祁遇。
数学老师叹口气,“咱在课堂上学起来确实很累,所以有时候我不让你们下去学数学的原因就在这里,大家都是高三学子,肯定不要熬夜,留个最好的状态,把例题弄懂,根据我的三次法认真学。”
“知道了吗,乐池?”
阮乐池回过神,他讷讷的点头。
数学老师担忧道,“要是实在不行,这节课,大家都休息二十分钟我再说,正好我有个文件需要即时上交,我们下节课继续。”
阮乐池坐在座位上,早晨七点,天还没亮。
即将出现的日出,就是他十八岁的起点。
他垂眸,他梦见了小时候第一次和商澈说话,还有很多很多第一次,阮乐池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他喜欢商澈,是个秘密。
在这个世界,同性恋会是一种病。
各种谩骂抨击。
阮乐池并不畏惧。
不畏惧的前提当然是另外一个人也对他心存爱慕。
但阮乐池不会得到相互的喜欢了。
许砚书趴着,他拽了拽阮乐池的衣角,“乐池,昨晚是没睡吗?”
阮乐池撒谎说,“睡过了。”他的耳根慢慢泛红。
许砚书皱眉,“撒谎。”
“……”阮乐池眼里落寞,“一点失眠。”
许砚书担心凑上来,“是不是昨晚我给你看的热搜,你在意你哥哥……”
阮乐池一贯否认,“不是,紧张高考。”
许砚书安心闭眼,“我还担心会不会是我给你看错了什么东西呢。”他话锋一转,“那么多人排斥同性恋,你哥哥倒是知道迎难而上,看他们走在一起确实有种莫名的伴侣感。”
阮乐池笑笑,得不到回应的人是他,如今接受一切的也必须是他。
他很喜欢商澈。
他以为商澈身边没有别人。
他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嗯。”
许砚书打了个哈欠,“今天是乐池的生日呢,晚上我们请假出去怎么样?我请你吃饭。”
第16章 生日
林湘拧眉,她的笔锋顿在请假条上,周六的课没她的课,她原本以为阮乐池已经回去了,她放低声音,“不是乐池生日就在今天吗,怎么没回家。”
阮乐池点点头,“因为……想着学业重要,所以就不会那么在意了。”一贯的耳根泛红。
林湘摆摆手,“泽恩,砚书,你们两个先回教室。今天这个假可能批不了了,晚上大概率有台风,又可能会下暴雪。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今晚除特殊情况的假条之外,其他一律不能,包括这个。”林湘指了指他们三个递上来的假条。
“乐池留一留,正好找你谈话。”
“坐吧,乐池。”林湘说。
阮乐池乖巧地说了句谢谢。
林湘声音不大不小,“你跟老师如实交代,最近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阮乐池摇头,“一切都好。”
林湘不太信,“先前我过你和你哥哥闹矛盾,你也这么跟我说,希望你能诚实告诉老师,我有能帮助你的,我自然会施予援手。”
阮乐池无法向林湘说实话,他在林湘这里算个好学生,如果因为是个同性恋,他害怕会被唾弃。
阮乐池温温柔柔地回答,“老师放心,我没有什么事。”
林湘深知不能再询问下去,转移了话题,“你状态很差,上课注意力不集中,今早数学老师跟我反映,说你还是第一次在他课上睡着,是不习惯学校里宿舍作息还是?”
阮乐池脸蛋温热,“没有这回事,一切都很习惯,我就是单纯没休息好,我下次绝对不犯这种低级错误。”
林湘笑了笑,“数学老师也挺关心你们,高三时间紧张,难免失眠无法宣泄,平时我都在办公室,随时欢迎你们来打扰我,把这话也带给其他同学。”
阮乐池点点头,他刚起身欲要离开。
“对了,乐池。”林湘叫住阮乐池。
阮乐池回过头,林湘温柔的笑容挂在嘴边,“志愿想好了吗?”
阮乐池身形一顿。
林湘说,“如果不是高一那年你突然生一场病没赶上全国数学竞赛,想来你也是个保送生。”
阮乐池一心想往表演系出发,常在商澈身边,总是会被熏陶、一知半解。不过他的想法是直到祁遇出现才变得那么坚定。
阮乐池说了自己的志愿后,林湘沉思一阵,“也是个好想法,和你哥哥一样棒。在填写志愿之前,你们要看清自己要走的路。认真努力吧。”
林湘并没有反对阮乐池的想法。
走出办公室,走廊上寒风刺骨,从不远处还传来了许砚书的声音,他们并没有真正离开。
许砚书朝阮乐池招手,“老师找你说什么了?”
阮乐池抿了抿干涩的唇,“大概是志愿的事情吧。”
“哦~看来还是关心好学生多一点诶。”许砚书暗戳戳地回答,“想听听乐池怎么回答的。”
阮乐池不语。
左泽恩拍了拍许砚书的肩膀,眼神有些狠厉,“见好就收。今天是班长生日,你千万别惹班长生气。”
许砚书撇嘴,“行~我知道啦。我没别的意思。”
阮乐池眉眼弯弯,“没事,我就正常回答老师。”
左泽恩应声,“晚上晚自习还要上,看来我们得珍惜剩下的的一个小时。”
许砚书唉声叹气,“第一个周,好不幸。”
他们下了晚自习将近十一点,阮乐池的生日马马虎虎地就这么过去了,临近十一点半,阮乐池打扫了教室卫生,才缓缓起身回宿舍。
来得路上有个熟悉的女声叫住了他,他回过头去,发现是在检查卫生的林湘,林湘背负着手,“教室打扫干净了吗?”
“打扫好了。”阮乐池说。
他话音刚落,一个小寸的蛋糕就映入他的眼帘,林湘身着教师制服,“老师也祝乐池十八岁生日快乐吧。”
阮乐池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他有些不好意思……
林湘将蛋糕放到了阮乐池手中,“这么晚了,蛋糕估着够你们寝室的人分。宿管那边我提前通知过了,不要担心。”
阮乐池小心翼翼的提着蛋糕,“那……谢谢林老师……”
林湘笑道,“赶紧回宿舍。”林湘径直绕过教学楼,朝教师宿舍楼走去。
阮乐池走在窸窸窣窣的小路上,宿管阿姨房里还亮着灯,晚时间值日的同学不能如时回到宿舍,宿管阿姨只能亮着灯等待每个同学的到来。
宿管阿姨看了眼阮乐池,“上去吧,你们寝室安静点啊。”
阮乐池将小蛋糕放在身后,他走到寝室门前,寝室门轻轻掩着,他推开门,寝室里没有开灯。
阮乐池有一丝的落寞,他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生日快乐!!”
第17章 独守生日
阮乐池被突如其来的生日快乐歌吓了一跳,打头阵的就是许砚书。
阮乐池连忙摆手,“别……别唱,会吵到其他寝室的。”他放下蛋糕。
许砚书自动闭了嘴,“我们跟宿管阿姨说了来着,说万一吵就让他们憋着。”
“……”阮乐池带着笑摇摇头,他锁好了门,回头时候才发现寝室里多了一个人——左泽恩。
“你怎么,没回去?”阮乐池问。
左泽恩是走读生,这个点早就离校了才对。
左泽恩脸色微红,“这不是想着你不回家,我让宿管阿姨通融通融……对门寝室有我兄弟,到时候我给他睡一张床。”
阮乐池叹气,“这么大费周章。”
许砚书推搡着阮乐池,“哎呀,最后一个小时,咱们乐池就要真正十八岁了,说这种不开心的话更扫兴。”
阮乐池抿唇,其他几个室友所幸都是同班同学,也不存在关系不好僵硬之类的情况。
许砚书的视线转移蛋糕上,“不是不能出校吗?你怎么拿了个蛋糕回来?”
左泽恩同样看向桌上的蛋糕。
阮乐池将书包放在椅子前,“林老师说分给我们寝室。”
“什么?!”许砚书震惊不已,“老林居然会做这种让人感动零涕的事。不过……左泽恩他刚才离校在旁边的蛋糕店买了一个。”
阮乐池和左泽恩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偌大的书桌。
左泽恩开口,“既然老林给班长到了个这么大的,我这个我留着自己吃。”
他们围坐在桌前,几个室友纷纷送上了自己的小礼物,阮乐池没曾想自己还能从同学这里获得一份礼物。
都是些在超市里淘来得宝贝。
阮乐池嘴角勾起一抹笑,“谢谢你们。”
“客气了班长,你是不知道托你的福,咱们这么晚还能留灯,这不得多玩会儿再睡。”其中一个同学以开玩笑的口吻说。
许砚书附和道,“没什么毛病。既然大家诚意都拿出来了,我就不掩饰了。”许砚书神神秘秘地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盒。
是块表。
许砚书小心翼翼地把表拿出来,“我托朋友在外面的店拿了最好的表,成年人嘛,是不是该沉稳点啦?”
阮乐池笑了,“嗯。”
许砚书替阮乐池带上那块表,许砚书抿着嘴笑,“以后毕业,这就是我们友谊的证明,乐池不要忘了我。”
阮乐池微怔,一时间他没有反应过来许砚书的话,他错愕地向许砚书点头,这些话,许砚书一个狼心狗肺的人说不出来,一旦说了,便是真的。
许砚书组织着切蛋糕,阮乐池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整理凌乱不堪的桌子,他昨晚一直没有睡着,反反复复,辗转反侧。
在室友未睡的情况下,阮乐池一个人下床在课桌上疯狂地写题,他没有任何心情去整理书桌,满脑子都是商澈的举动。
他会难过,会哭。
尤其是,看到那样的场面。
这时,左泽恩走了回来,“乐池。”
阮乐池抬头,“怎么了?”
左泽言笑晏晏,顺便亮出一个小盒子,“生日快乐。”
阮乐池看着递到眼前的精致礼盒,他就已经盲猜到里面的东西很贵重,在左泽恩没打开之前,阮乐池至少还能认为自己有能力还回去一个同等价格的礼物。
礼盒缓缓被打开,一个银光闪闪的镯子,安静地躺在礼盒里。
阮乐池诧异了看了眼镯子,“泽恩,这个……我可能不能收。”
左泽恩轻笑,“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吧,如果你不收下,我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呢?”
阮乐池:“可是……”
左泽恩严肃,“班长,我只需要你欠我一个人情。这个不贵,一点小钱而已。”
左泽恩说完,他将镯子取出,他的嗓音微颤,“我给你带上吧?我想看看怎么样。”
阮乐池呼吸一滞,慌乱中他潜意识拒绝了,“我自己来。”
左泽恩的注视下,阮乐池亲自将镯子戴了上去,学校命令禁止不允许戴手饰,更别提这些金银珠宝。
阮乐池宛若白骨的手腕,多了一点点缀。
左泽恩发自内心说,“很好看,很漂亮。”
却不知在说人,还是说物。
——
商家一股强烈阴冷的空气流入,布满气球的大厅,堆满礼物盒的高台,氛围灯微亮,精心至极。在礼物中央的沙发上,一个男人全身散发着戾气,阴鸷的眸子盯着某处。
那里的门,好像不会进来一个人。
时钟敲打在每个佣人的身上。
王萧快步走了进来,“商总,小少爷的班主任来消息说,小少爷昨夜本就打算回来,不知怎的反悔了。说是学业为重。”
商澈淡漠地瞥了消息一眼。
“王萧。”
王萧应声,“我在的,商总。”
商澈含糊其辞,“我不是没带回来吗?”
“…………”
第18章 如他所愿
王萧颤颤巍巍地找借口,“兴许小少爷真忙着学业,想来和当年的商总差不多。”
商澈冷淡地瞧了门外的风雪一眼,“这些东西,今日之内撤掉,全部扔了。”
王萧大惊失色,“商总,这些……是名门世家送来给小少爷庆生的……不如还是等等?”
商澈眸间闪过一丝不爽,“按照我说的做。”
王萧暗自叹了口气,“好的,我立马就给撤掉。”
随后王萧和其他几个佣人把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一贯扔进了个袋子里,满大厅的气球丝带被撕扯下来,大厅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王萧手里的首饰盒很轻,是众多礼物中最不足为奇的,但王萧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商澈之前在各大珠宝店找了许久,不会有过敏原的种水镯。
价格不菲,胜过所有礼物。
王萧抿唇,“商总,这个呢?”
商澈难得回头看一眼,白玉缀青花,一个镯口较小的细镯,商澈神情黯淡一瞬,“你们看着办吧。”
其他佣人犯了难。
一旦商澈定夺不下来的事,轮到他们手中,不论是留,是弃,最后的结果都不会令商澈满意,而商澈出了名的难伺候,家里那些佣人尽数是精挑细选,才有几个符合规矩的。
王萧不语,待商澈转头不再看向他们几人。
王萧才将小盒子盖好,用了个同等的物件扔进袋子中,然后再默默收好了小盒子,毕竟是一份兄弟间的情分。
不管是闹出哪种事,王萧至始至终认为,商澈对阮乐池的好,如同“无形的手。”
商澈扶着额,眼神在电脑界面游走,他反反复复点开文件,看了一遍又一遍,貌似都不太满意,于是每个策划方案一一被打下去,要求重做。
这时。
王萧接到了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那么罗秘书继续忙吧。这件事麻烦你了。”王萧挂掉了电话。
商澈侧目,“什么事?”
王萧招手让其他人继续打扫,汇报说,“之前您说调查堰城教厅的事,确实有人动过手脚,堰城附中的校长被威胁了。”
商澈慵懒地垂眸,“祁家?”
王萧语塞,“啊……对的。”
商澈骨节分明的手掐了掐眉心。
戾气訇然更甚。
“确实是祁家插手,他们贿赂了教厅的一名副厅长,再由这名厅长去通知堰城附中,祁遇暗流涌动中往某账户汇入了五十万,想来就是那位副厅长了。”
商澈失手险些砸了手中的电脑。
王萧沉思,“商总是否要祁家的资料呢?如果需要的话,我……”
商澈抬手,“不必。既然知道会暴露,又怎么会露出马脚。”
王萧问,“那商总打算怎么办?”
“贪污受贿,暗调,收集证据。”商澈说。
王萧点头,“明白了。明天之前我会向上举报,不过这样好像并不能解决……”这件事的源头。他话未完,商澈起身。
看着昏暗的大厅,没了气球丝带灯光的烘托,没有主人公的到来,一切都黯淡无光,他双手插兜,高领的白毛衣衬得他气质柔色。
商澈薄唇轻启,“不想回来,如他所愿。”
……
王萧无言,王萧始终是陪在商澈身边多年,却对商澈的性子一知半解,尤其是后来父母双亡这件事,给商澈带来了极大的悲痛。
商澈或许只有在和阮家交好的那几年真正体现过父爱母爱,后来,就没有后来了。王萧从前跟着商澈的父亲,明白商氏的经济临近瓦解,他们顾不上唯一的商澈了。
致使商澈缺爱。
王萧不仅知道这个,商父母去世时,第一个知晓的人不是商澈,他们去世的第二日,尚未读完书的商澈才知道这件事。
是莫大的伤害。
阮家同商家发生了太过相似的事情,即是双亡。
当年商澈并没有想要留下阮乐池的意思,一来不过是王萧说那是离世父母的其中遗嘱,像是提前预判这件事一样。
二来,相似的经历又怎么谈不上“同是天涯沦落人”,再者,阮乐池跪在地上祈求时,商澈早就该心软。
王萧看着上楼的商澈,忍不住叹了口气。
若不排斥所谓同性恋,王萧理应是明白人,他转身招呼其他佣人将大厅上上下下打扫了个遍,那些漂亮的礼花,还未来得及用就被扔掉。
随即,一阵敲门声传来。
王萧透过监控,看到了祁遇的身影。
王萧眼神瞥过楼上,果真出现了商澈的身影。
但来者并非阮乐池。
王萧上前去打开了门,祁遇带了些水果登门向商澈道歉,王萧接过水果,说,“我们商总现在还很忙,祁先生不如先等等吧?”
祁遇嘟嘴,“我就是来给他道歉,我知道他还生我气,所以麻烦叔叔通知一下澈哥哥。”
王萧欲言又止,“这……恐怕……祁先生,再等等吧。”
祁遇隐忍心中的怒火,“我亲自上去找他。”
王萧没阻拦,如果往上贴的那个人是祁遇,商澈断然不会拒绝,王萧至少摸清了这一点,祁遇和商澈早在阮乐池来到这个家之前就已相识。
不过年纪尚小,商氏公司危机四伏。
稍对祁遇有爱慕之意的商澈,只能眼睁睁看着祁遇远去美国。
讨得曾爱慕过的人的喜欢。
何尝不是在补救商澈的伤疤。
但,王萧始终认为,老旧的收音机,仅仅是能听些旧新闻,寻旧歌。
祁遇刚上去的一刻。
尖叫声就传遍了整栋别墅。
第19章 过敏原
商澈险些失手掐死祁遇,看着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祁遇,他横生出一种想让祁遇死的想法。
王萧上楼来看见那一幕,连忙制止住了商澈,“商总,您可别乱来啊……”
商澈平息了口气,“把他带回去,我不想在家里看见其他人。”
“是是,我这就把祁先生带下去。”王萧怎么也没想到他失了策,他本以为商澈不会动手。
王萧刚想带着被吓得腿软连连哭泣的祁遇走下去。
身后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商澈走到祁遇跟前,掐着祁遇脆弱的脖颈,商澈双眼猩红,“再乱插手,就永远别来见我。”
祁遇胡乱点头,至于插手什么,他自然不会说。
商澈背过身,“撤掉那些荒谬的东西。”
王萧应声,“好的,我把祁先生送回去就即刻处理。”
祁遇被吓得无法正常走路,直到他上了车。
王萧亲自送他回去。
车上——
王萧说,“商总有很严重的躁郁症,几近癫狂,这件事我们从来没有提过,全凭商总的心情。祁先生以后万般注意就是了,只要尽量顺从他,不会导致太多危险情况。”
祁遇一句话没说,他脸颊的汗水还流不止,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商澈,他们很小就见过面,那时候的商澈,不是这样的。
可自从祁遇回到商澈身边,商澈戾气太重,阴晴不定的模样让祁遇不得不一次次为自己着想,他要陪在商澈身边,才能获得更大的权利。
这件事,很难做到。
祁遇的眸子一暗,那么,阮乐池是怎么做到的。
十年。
患有躁郁症的商澈,在商澈十年。
阮乐池却做到了。
王萧暗自叹气,按理来说,商澈不会乱发病,即使发病都不过是口头上的躁郁,王萧还是第一次见,他透过后视镜,祁遇的脖子隐隐能看见一些血丝。
王萧送祁遇回了家。
——
与此同时,熄灯睡下的阮乐池怎么睡都不舒服,他身上没由来的疼痒,寝室里还很累,只有他身上莫名的燥热难耐。
透过月光,他呆呆地看着身上红肿的地方。
他仔细回想,或许是吃了蛋糕才会那么不舒服。
他靠着墙,抓住自己的手臂挠。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他的生日已是昨日。
并没有预测的暴风雪,但雪花飘的很大,堆积在窗台,冬天总是这样漫长。阮乐池一个人靠着墙,身上的难耐令他一时无法安睡。
倏然之间。
阮乐池记起商澈答应过他的话。
“哥哥,四年后的今天是我的十八岁,十八岁你会陪我吗?”
“会。”
“好呀,那到时候哥哥不要反悔,我要收好多好多礼物!我要和哥哥一起过生日。”
“不反悔。”
阮乐池嘴角勾起一抹笑,商澈对他一直有问必答,心动是必然。谁知阔别已久般的十年,全然被别人的插足扰乱,竟然如此不被珍惜。
阮乐池骨子里有些娇气,却也怂。
祁遇处处比他优秀。
而他死读书,没有出众的脸蛋身材。
许砚书给他看的新闻,想来在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他们又该怎么看待祁遇和商澈呢?
同性.恋有罪?还是天作之合?
阮乐池没有机会去到外面,一抹轮月在寒冬哪里见得了几次,一月一假,他同商澈也是那样,思念亦是如此,高高悬挂无人赏析。
蓦地,阮乐池的手臂开始出现血液。
阮乐池愣了一下,他从床头拿出纸张胡乱地擦了擦,疼痛缓缓席卷他的全身,他蜷缩在被子里。
夜已深,他盖好被褥,温度固然升高。
阮乐池捂着一夜的过敏原,沉重地睡了过去。
第20章 病原体
“醒醒啊,乐池。要上课啦。”许砚书拿着洗漱品从寝室外回来,顺便嚎了一嗓子。
但迟迟不见阮乐池的床位有任何举动,许砚书拽着阮乐池的被褥,“乐池,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看着情形不对,阮乐池捂着脑袋昏睡的模样,许砚书立马就急了,他掀开阮乐池的被褥,阮乐池的脸蛋绯红,脸上众多鲜红可怕的红疹。
许砚书叫住了几个即将离开的室友,“你们先去教室,跟老林说我要请假!阮乐池生病了,要去医务室。”
几个室友凑上前来看。
阮乐池的脸,脖子以下,裸露的肌肤尽数是红痘和水泡,脸色异常。
“好,先去吧。这情况不得通知他哥啊?”
许砚书沉默一阵,他牵起阮乐池的手,在衣柜里拿了件厚衣服给阮乐池套上,速度极快,“来不及,你们跟老林反映现在的情况就够了!”
话音刚落,许砚书背起阮乐池,就往外走。
越过好几栋教学楼才到医务室,许砚书的微喘着气,他和医生上班的时间差不多,医务室的医生扶了扶眼镜,他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
许砚书摇头,“我不知道,他没醒过来就已经这样了,全身都是这种东西,还有点发烧。”
医生从身后的柜中抽了个体温计出来,“你先在外面等着。”
事发紧急,另外几名室友急匆匆将此事告知林湘,林湘收好书,她走出了办公室,“现在怎么样了?”
“是许砚书同学送去的,可能在医务室诊断,当时我们看到的情况是班长身上有很多红疹红痘,手臂上都是凝固的血。”
林湘心里大感不妙,“让课代表组织早读,你们几个给我监督好班级秩序,我去去就回。”
林湘火急火燎地赶往了医务室。
许砚书如实交代,跟那群室友说的如出一辙,“医生说烧了38度,不是很严重。但身上那些病原可能查不出来。”
这时,医生出面询问,“他吃了什么东西。”
许砚书挠挠头,“我记得他没吃蛋糕,也没吃什么别的,喝了点水?总不能对水有反作用吧?这个我真记不起来了。”
医生沉思,“既然这样,让他家长给他带去正规三甲医院检查,情况看起来很严重,我给他服用了点退烧药。但他持续这个状态不能太久,学校设备有限查不出病原,即刻通知家长。”
林湘点头,“好。”她转头就拨打了王萧的电话。
言简意赅地说明了阮乐池现在的状况。
阮乐池迷迷糊糊的半昏半睡,浑身无力,他侧躺在病床床沿,额头贴着退烧贴,他眯着眼忍疼地起身,那些红疹痛痒难耐,稍微碰到一点衣服都令人窒息。
无意识的时候并没有那么难受。
阮乐池咬牙,撑起身子。
手腕上没有摘除的镯子与铁质扶手碰撞发出了“哐嘡”的声音,他垂眸,用手探了探额头上的退烧贴,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抹身影。
阮乐池抬头看去。
林湘关心地询问,“乐池啊,怎么样了?我已经通知你叔叔了,马上就可以去医院检查。”
阮乐池入目则是手上难看的创口,这样的症状持续了一整个晚上,皮肤接近被挠破的程度,血丝顺着结痂口凝固。
很可怕。
阮乐池再体弱多病,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他记忆里,他貌似没有这样生过病。
林湘接到了王萧的电话,“嗯,好。”她转头看向许砚书,“砚书把乐池送出校去吧?”
许砚书啊了一声,随即二话不说就扶起阮乐池,林湘跟在他们身后。
林湘问,“昨晚你们做什么事了?”
许砚书倒是没必要扯谎,“班长带着您送的蛋糕,以及左泽恩,其他几个室友,我们单纯给班长唱了首歌,分享自己给班长送的礼物,吃蛋糕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吃了,唯独班长没吃。”
林湘沉重的吐了口气,“听说左泽恩在你们寝室?”
许砚书微愣,“他说他跟您说过。”
林湘严肃几分,“一个校外生,再怎么样也不可以做这种事。”
许砚书不敢言语。
林湘的威慑力很强。
走到了校门口,林湘临时给阮乐池签了假条。
王萧见到阮乐池那副模样时几乎吓坏了,连连接过阮乐池,又对林湘说,“麻烦老师了。”
林湘笑笑,“带去医院就医吧,乐池从昨晚到今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王萧说,“明白了。”如果是过敏,就不可能是食物引起的了。
王萧安置好昏昏沉沉的阮乐池,脸颊两侧的被抓破的红疹险些让人无法直视,王萧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商澈交代。
就娇生惯养了这么一个少爷。
王萧驱车赶往了最好的医院,期间他联系过商澈,但第一次电话商澈直接挂断了。
王萧看了眼时间。
正是商氏总体会议的时间。
商澈总会不接他的电话,除非第二次。
王萧不死心地摁下拨通键。
那边接通了。
王萧鼓足勇气正准备开口说话。
商澈极其不悦,“说过多少次别打扰我?”
王萧认真驾驶着车,“抱歉商总,但小少爷突然起了一场红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