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教练巴不得训练马上结束,但是图南自己却不同意了,首先就是好面子的问题——这么多人看着呢,其他的三个门将都没叫苦叫累,她先脚底抹油了,那不成逃兵了?
人就该有志气!
只需要扑中一个球,扑中一个球,图南才愿意下场,而且就算她是个十八线业余门将,练了这么久的时间,也应该扑中一个球了。
图南向教练要求,自己尝试扑球,一开始教练拒绝了这个要求,给的理由还很充分,什么基本功还没有学到扎实啊,什么现在就上手容易受伤啊。
但是看到图南跃跃欲试的神情,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少年时期,被父母以保护的名义,剥夺去野球场上担当门将的机会,话音一转,又决定让她试试。
她能扑中吗?
按道理来说, 只要射门的次数足够多, 就算是菜鸟也有扑中的机会。
原本应该罚球的是女足这边的球员,但是女足的训练还没有结束,教练又不能叫停门将正常训练,让她们给图南来做配,射门的美差当然落到了几个卯足了劲想要凑热闹的男人身上。
至于玩了这一局之后,中午饭还能不能热乎……那是肯定的。
看到古利特抱着球跑到十二码的地方, 3号球场的女足球员都惊呆了,由不得她们不震惊,这么近的距离,是想要把图南给射飞吗?
这也太没有风度了!
原以为只要一个球,一个球就能从菜鸟晋级为业余门将,图南没想到,现在需要考虑的居然是安全问题——等会是直接躲开呢?
还是直接就地打滚呢?
古利特兴奋地搓了搓手,还没开始罚球,就被科斯塔库塔和罗西两个人给架到一旁。
接着多纳多尼想要一马当先,“让我来,我有罚点球的经验。”又被马尔蒂尼拉拉拽拽到一旁,多纳多尼是米兰的第三罚球手,习惯用右脚内侧搓。
球速不算极快,但踢出的点球像是贴地弯刀,贴地、低平、带侧旋,绕人墙下沿或钻近角,这种情况下,图南作为一个菜鸟门将很容易判断错误在下地时扭伤。
最后罚球的就成了范巴斯滕,球队的第一罚球手,自然当之无愧。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去的,反正当时的情况就是场面上乱哄哄。
身为老队长的巴雷西觉得不能再这么看热闹下去了,这样下去餐厅的饭都凉了个屁的了,于是打算自己亲身上阵,结果一个身影比他更快。
范巴斯滕右脚将球挑起来,踢到稍微更远一点的地方,看这架势明显是要罚任意球。
这下所有人都不撕巴了,科斯塔库塔和马尔蒂尼也不用担心图南的安危了。
毕竟范巴斯滕明显比古利特更有分寸。
只不过,居然是任意球!
难度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图南看见是范巴斯滕差点没反应过来,直到范巴斯滕站定她才反应过来,匆忙在球门前站定,摆了一个重心压低的专业姿势。
专不专业不说,反正她确实是按照门将教练教的,教练还怎么说来着,要紧盯着你的对手,注意他的一举一动,要给他一定的心理压力,让他在罚球的时候感受到压迫感。
图南慢慢瞪圆了眼眸。
范巴斯滕动作一顿,如果这不是在球场上,他甚至怀疑图南是在故意撩拨他,本来他都决定起脚了,她又忽然是这个反应。
她是想要暗示他什么?
图南看到范巴斯滕不动,就用力搓了搓自己的手套,小样,果然被镇住了!
管你是什么天鹅,什么金球奖得主,今天统统都要拜倒在姑奶奶的手套之下!
罚球的和被罚球的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图南是想着一定要扑出范巴斯滕的球,而范巴斯滕是在头疼,那天晚上她哭着不让他继续。
结果他没有毅力坚持住。
后来的事不用多说,她在他的身上制造了诸多小猫爪印般的挠痕,如果这个球罚的不如她的心意,她接下来是不是会闹上几天的脾气?
尽管不怎么愿意,范巴斯滕还是根据图南和马尔蒂尼相处时的模式来推断了一番,然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她肯定会闹脾气。
范巴斯滕罚任意球的时候,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想这么多的想法,简直比下国际象棋还要耗费脑力。
范巴斯滕罚任意球的水平如何呢?香蕉球、大力抽射、吊射样样精通,而且左右脚均衡,左脚主罚居多,右脚同样精准,无明显弱侧。
可以说是全能战士,根本没有短板。
图南这边一会儿信心满满,一会儿又有点害怕期待的,直到范巴斯滕将球轻搓过顶。
动作依旧舒展、发力流畅,兼具力量与美感,还有着“天鹅”式的优雅。
可这个球——明显非常不范巴斯滕。
因为它居然划出一条弧线,在下坠之后减弱了大部分的速度,如同落叶一般,径直飘向门将的怀里。
旁观者们惊呼一声。
古利特更是觉得甘拜下风。
想要将球罚中不容易,把球恰到好处地踢到女孩怀里,力道还要恰到好处,自然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凭借着这个任意球踢法,范巴斯滕完全可以取代他情场浪子的身份,在亚平宁半岛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古利特非常怀疑人生。
这还是他那个高傲不可一世的好兄弟吗?
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范巴斯滕吗? !
啊!
他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好像自从那天晚上出现的那个神秘女人开始,马尔科就有点不一样了,具体描述就是他似乎不再是那个铁石心肠的范巴斯滕了,也会怜香惜玉了。
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让一个男人爱屋及乌,对其他人的未婚妻产生了某种爱惜,类似于这种小情侣之间打情骂俏似的……古利特险些给自己一巴掌。
他究竟在想什么,怎么能用自己这么龌龊的想法,来玷污自己的好兄弟,马尔科怎么可能是那种会抢别人老婆的变态呢。
要知道图南尔可是保罗的未婚妻啊。
而保罗对马尔科那可真是一片真心照明月。
这边古利特在想东想西,那边图南还没有反应过来,球已经不扑自来,胜利来的太快真让人有点猝不及防。
应该来得更猛烈一点,更炽热一点,更有成就感一点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图南扑中了球,却感觉有点空虚,她觉得这可能就是得到之后普遍会有的感觉吧,成功t确实是会让人感觉空虚。
助理教练对巴雷西说,“没想到马尔科踢任意球,还会这一招,哈哈。”
“这不是挺正常的吗?”巴雷西看了一眼过分紧张正在检查图南身上没有少个零件的马尔蒂尼,又看了一眼密切关注两人的科斯塔库塔,还有踢了球之后居然没有转身就走的范巴斯滕。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可是,究竟是哪里不正常呢?
巴雷西自己也说不上来。
马尔蒂尼检查图南没事,才放下心来。
科斯塔库塔问了一句,“你今天要用摄像机拍摄吗?”
“不,我今天不拍,直到你们下一次正式比赛之前,今天我只是想要看一看,你们平日里到底在做些什么。”图南尔说,“我说的是训练之外。”
毕竟这还是她从来没有涉足过的的领域。
古利特突然凑过来,说,“健身房、打台球、网球,游泳,或者打牌,总归是有乐子,对了,图南尔,你会打台球吗?球技怎么样?”
图南尔想到自己在学校里和卡米拉打的那两下子,应该也能归属于懂的行列,于是表示自己还行。
古利特很高兴,当即邀请她午休的时候一起去台球室打两局。
台球又称桌球,它与网球、保龄球和高尔夫球并称为四大绅士运动,既有激烈的竞争性,又有很高的艺术性,需要智力与体力的相互结合。
根据球台的不同,台球可以分成落袋台球赛和开伦台球赛。
其中落袋台球赛是指在有袋球台上进行的比赛;开伦台球赛是指在无袋球台上进行的比赛。
台球流行于世界各国,目前比较流行的有英式台球、美式台球和法式台球。
其中英式和美式台球属于落袋式台球,法式台球属于开伦式台球。
英式台球中的斯诺克台球,竞争激烈,趣味无穷,是世界台球大赛的项目,古利特他们玩的就是斯诺克。
古利特、里杰卡尔德和多纳多尼是其中打的比较好的,据说三个人经常组队打到深夜。
科斯塔库塔也是米兰内洛台球室常客,常和巴雷西、马尔蒂尼、多纳多尼一起玩,但打不过古利特、里杰卡尔德,也不如马萨罗进攻性强,只能算是陪玩高手。
至于范巴斯滕——天赋可能都点在了腿上,虽然手眼协调,但台球手感一般,准度不稳、走位经常失误,和他踢球的优雅精准完全两回事。
极少参与,纯凑热闹。
基本是队友拉着才玩两把,属于“被邀请型”玩家,不是主动组局的人,陪玩当中的垫底,娱乐局中的送分童子。
第142章
打的不好的被古利特自动忽略了, 他只邀请了多纳多尼、科斯塔库塔和里杰卡尔德三个人来台球室玩。
至于马尔蒂尼——
古利特存了一点私心,有未婚夫在的地方,会让他们这些人有点不自在的,虽然肯定是不会做什么,但是有的时候,眼睛控制不住往那里瞥一下,正撞进一双怒瞪着你的眼睛,属实是让人有点尴尬。
米兰内洛的餐厅不像后来有好几个,这个时期就只有一个,不管是青年队还是一线队,都在这一个大餐厅用餐。
女足和男足是完全分开的, 她们在米兰城南的Vismara体育中心训练,吃饭就在基地里的小餐厅, 这个餐厅差不多就几张桌子、简单打饭,没有专业营养师配餐,也没有米兰内洛那种统一管理。
待遇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为什么男足和女足的条件差别这么大?”图南在看过女足的餐厅之后,对主管发出了灵魂提问。
“男足是职业队, 要打比赛、要成绩、要赚钱,俱乐部全靠他们,女足现在就是业余性质, 不一样的。”
“为什么不能统一在米兰内洛餐厅一起用餐呢?”
“米兰内洛是给一线队准备的, 预算、场地、食堂全是按职业队配的, 女足用不上, 也没这个预算。”主管叹了一口气,说:
“图南尔小姐,我只能告诉你,因为我们和男足不是同一个老板, 我们的老板叫做弗朗切斯科·克鲁多,而他们的老板是贝卢斯科尼,一位媒体大亨。
我们能够享用到米兰内洛的场地,是临时租借,并且仅限于非比赛日,从这个层面来说,食堂、医疗室和更衣室根本不可能共用。
他们可以拿大把钞票,开豪车,住豪宅,而我们的球员没有职业合同、没有工资、没有社保,只能签10个月的业余协议。
我们的球员甚至大多是学生、上班族,训练比赛全靠挤时间,我们没人看,不是因为我们踢得不好,而是整个社会和足球体系,从根上就没把女足当回事。
足球是男人的运动,女孩踢球是不体面的,媒体几乎不报道、不转播女足比赛,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有女足联赛。
历来就是如此,所以项目不一样、投入不一样、收入也不一样,男足能养活整个俱乐部,女足目前还做不到,这是我们能给姑娘们最好的条件了。 ”
历来如此。
只靠这一句话已经让图南无言以对。
没有工资,踢球不给钱、没有职业合同,不算正式工作、没有专业训练场,好的时候能租用一下男足的场地,借用一下对方的门将教练。
没有好餐厅,没有好装备,球衣球鞋很多自己买、没有医生、没有理疗师,受伤自己扛、没有球迷,看球的人寥寥无几、没有转播,电视从来不播、没有名气,没人认识她们。
她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为什么这么坚持?
踢球对她们来说代表了什么意义?
图南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点门槛,可这门槛忽远忽近,她一时之间也没办法彻底搞清楚。
不一会儿,有工作人员找到图南,对她说走错了,餐厅在另外一个地方。
上个赛季拍摄了米兰整整一年,虽然很少造访餐厅,图南怎么可能会走错呢?但是她什么也没说,跟着工作人员又来到米兰内洛餐厅。
地方挺大,桌子是长条形的,很干净,灯光明亮,墙上挂着球队的照片和队徽,温馨又宽敞,和另外一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球员们吃的都是营养师制定的营养餐,额外再增加一些水煮肉、蔬菜、意面、面包之类的。
虽然没什么花哨的东西,但做菜的是来自米其林餐厅的主厨,也能看得出高端大气上档次。
球员自己排队取用。
图南觉得自己混迹在一群人高马大的球员中,属实是有些奇怪了,虽然她身上也穿着米兰的球衣,“我不是来体验女足的生活吗?我觉得我要去那个餐厅才更合适。”
“可是上个赛季也是……”
“从来如此,不一定正确,不然我拍摄出来的纪录片,也只会和上个赛季一样,毫无新意。”
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看着图南转头又离开了,男足一线队的人过来吃饭,马尔蒂尼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图南的人影,于是问:“图南尔呢?没来吗?”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斯兰蒂娜小姐去了另一个餐厅。”
工作人员说完,本以为马尔蒂尼会去把自己的未婚妻带来,毕竟那个餐厅确实很简陋,恐怕负责任的未婚夫会担心自己娇生惯养的未婚妻吃不习惯,谁料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句:
“这也挺好。”
好?
好在哪里?
工作人员不解,可是马尔蒂尼什么也没说,转身回餐厅了。
这里插一句题外话,2018年马尔蒂尼回归AC米兰任体育战略总监,主导并支持收购布雷西亚女足执照,正式成立AC Milan Women。
这是米兰女足历史上第一次并入男足体系,他是关键决策者之一。
并且马尔蒂尼还公开表态,支持女足职业化、纳入俱乐部整体规划,给女足配训练基地、教练、预算、品牌资源,推动女足共用维斯马拉训练中心,不再是“蹭边角场地”。
下午,图南到了台球室,古利特已经等候多时,
“你先去选球杆,我来摆球。”
图南不知道该选什么杆,直到科斯塔库塔拿了一支细锥度杆给她,“这根更轻,也方便你抓握。”手小的人更适合用这种杆。
图南欣然接受。
“打算怎么打?”
“就打斯诺克,会这个吗?”
“巧了,只会玩这一种。”
“那感情好。”
古利特表示女士优先,让图南来开球,她明显是个半吊子,科斯塔库塔在旁边提醒,才知道自己该打哪种球。
图南拿着球杆,来到台球桌前,先像t模像样地拿一旁的巧克粉擦了擦杆头,然后才慢慢俯身。
随着微卷长发垂落一缕,古利特那边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图南今天穿了米兰红黑剑条衫的女足版本,九十年代的球衣很宽松,并不贴身。
但是奈何有人就是忍不住浮想联翩,古利特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去接点水来喝,而饮水机就在图南身后。
科斯塔库塔一把拽住古利特,“等下轮到你了。”
古利特:……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护花使者。
比利这家伙,说起来比保罗更难缠,谁都知道保罗对自己的女朋友看得有多紧,他还能凭借另一个竹马的身份硬生生插一脚。
纯洁的竹马关系?
他才不信,其中一定有鬼!
古利特不承认自己是心里有鬼,看谁都有鬼,看到图南击杆后,非常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行动。
结果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着,图南一下进了两个红球。
“好!这一下打得好!”里杰卡尔德和多纳多尼在一旁叫好,刚鼓了两下掌,就感觉到身旁有人接近,回头一看竟然是马尔蒂尼和范巴斯滕。
马尔蒂尼来,里杰卡尔德是能理解的,但是范巴斯滕……他不是不爱打台球,不凑这种热闹吗?
古利特拿着球杆走到另外一边,红球进了,彩球离洞口很远、角度很刁钻,他正想要露一手给图南看看,看到马尔蒂尼和范巴斯滕来了,于是顺口调侃了一句:“保罗,马尔科,你们要不要来一局试试?”
范巴斯滕敬谢不敏。
马尔蒂尼倒是想试试,拿过古利特手里的球杆。
古利特:……只是客套一句,谁承想,有人真的不客气啊!
斯诺克台球不仅可以自己击球入袋得分,还可以有意识地打出让对方无法施展技术的障碍球,从而使对方受阻挨罚。
马尔蒂尼左臂稳稳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压,下颌几乎贴住球杆,目光顺着杆头直直锁在主球落点上。
指尖轻握球杆,后手不急不躁,匀速运杆三次,沉稳如钟。
第四次,手腕一送,力道毫无滞涩地贯透球杆。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半分犹豫,杆头精准撞在白球点位上,脆响清冽。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杆直接空心打进,连收势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潇洒,围观众人纷纷送上掌声。
马尔蒂尼笑了,尖尖的小虎牙平添了几分可爱,图南觉得竹马这水平,虽然比不上职业选手,但勉勉强强也能称得上是个业余高手了。
但是嘴上可不会轻易认输,“看起来很简单,也不是很难,随便打一下都能进吧。”
语气很认真。
其他人:……
有一句话说得好,嘴炮可以放,出糗不可能,说完这句豪言壮语之后,图南就把杆递给了科斯塔库塔,她觉得与其自己亲身上阵,不如让别人代自己装一把。
科斯塔库塔接过球杆,和马尔蒂尼打了起来,古利特眼看自己没有玩的机会,只能和里杰卡尔德两个人新开一台。
两边都打得不亦乐乎。
围观者时不时发出喝彩声。
“他们说你不会打台球。”图南看向范巴斯滕,她也觉得他大概率不会玩这种东西。
“打的少。”
“我来教你吧。”尽管自己打的次数也没有范巴斯滕多,但是图南凭借着好为人师的自信,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成为范巴斯滕的恩师。
范巴斯滕沉默了。
第143章
台球室看客很多,所以人多眼杂,不方便有什么亲密的指导姿势,只能口头教过过嘴瘾什么的。
图南问范巴斯滕, “你会玩九球吗?”
“会一点。”
“黑八呢?”
“不会。”
“我告诉你, 这个很容易的。”图南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再这样地讲了一番, 最后意犹未尽地看向范巴斯滕, “懂了吗?”
范巴斯滕顿了一下,“教我。”
图南听出了米兰大中锋语气里的认真,还以为是自己是听错了,“我刚才,不是在教你吗?”还没说完, 范巴斯滕俯身握住了她的球杆。
图南也没有想到,范巴斯滕会有这样的举动。
“你刚才说的太复杂, 我需要通过亲身实践,才能搞懂。”范巴斯滕又贴近了一下,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一抹刺眼的红痕。
这种东西他曾经在那个荒唐的夜晚留在她的身上,对该怎么把这痕迹留在她的身上再清楚不过。
图南不止能感觉到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还能感觉到范巴斯滕的大手在摩挲着她的脖颈,这种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尤其是在这个地方。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四周,幸好这里位于最内侧,比较隐蔽,前方还有用齐腰高的实木隔断的高背皮革沙发休息区。
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挡视线。
但万一等会儿休息区来人了呢?万一有球员想要坐在卡座里聊天、抽烟或短暂休息呢?
图南也不知道范巴斯滕是不是故意的, 假如被人看到,他们现在这种亲密的姿势,那肯定是有嘴也说不清,但是这里确实私密性很强。
就是时不时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让她感觉一阵心惊胆战的。
图南扭动腰肢想要挣扎,“这样不好,马尔科,等会儿有人来就糟糕了。”
“没什么不好。”范巴斯滕说完,又逼近了一下,他贴着她说话,滚烫呼吸撩过莹白耳垂激起一阵战栗,“不是你想教我吗?现在我用了你教的方法,把球打进,你是不是应该感觉高兴。”
图南也不知道自己只是好为人师,就把范巴斯滕逼成这样了,她真的以为没什么,“我是想……唔”
一个吻。
一个湿漉漉的吻,没有商量的余地,带着难以宣泄的郁气,在唇齿之间辗转相依。
时间只过去了那么十几秒钟,图南却感觉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周围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无限放大,一点微小的动静都能让她吓得紧闭双眸。
一吻结束之后,她已然气喘吁吁。
太刺激了。
而对范巴斯滕来说,短短的十几秒钟,他已经尝尽了足球世界从来没带给过他的感觉,那是酸涩还是占有欲,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总之,压抑的情绪化作汹涌澎湃的情欲,开始在四肢百骸中灼烧,猝不及防地让他感觉自己被恶魔附身,变成了另外一个男人。
他和她在公寓里,做尽情人之间最亲密的事,从客厅到餐厅,从浴室到卧室,她伏在落地窗前,趴在自己汗涔涔的胳膊上,而他从后面吻住她,吻她的脖颈。
只有那一晚,她才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而现在她从梦境里醒来,他却好像依旧沉浸在骨血交融的幻梦之中,成了一个不知餍足的男人。
范巴斯滕不知是扮演台球学徒上瘾,还是欺负老师上瘾,不管图南慌张成什么样子,都没有放过她,每击一次球,就非常好学地询问这样做对不对,是不是有更好的角度。
事实上,这把杆图南用起来并不趁手,因为粗细长短更适合范巴斯滕,而她的手相比较他来说,还是比较小的。
但是现在范巴斯滕抓着她的手,不知道是她在教他,还是他反过来教她了。
台球室和内部酒吧相连的通道处,有一个约5平米的小门厅,装有厚重的布帘。
拉上布帘后,既隔绝了台球室的灯光与视线,又能借助酒吧侧的微弱光线交谈,巴雷西和安切洛蒂几个人正在这里惬意地喝着小酒。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是撞到了什么,安切洛蒂忍不住探头去看,顺便高喊一声,“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
这一声就像是平地一声雷。
把正沉浸在教师身份的图南拉回了现实,她赶紧扭身推开范巴斯滕,慌忙整理自己的衣服。
范巴斯滕也苏醒过来,他看到图南的唇瓣被他亲得微肿,眼眸也波光潋滟,脸颊上升起了两抹潮红,神情可谓是慌张。
他放开对图南腰肢的禁锢,掀开帘子走进一旁的酒吧,一连灌了好几杯加了冰块的冷酒,才算冷静下来。
看到范巴斯滕把白兰地当成水来喝,巴雷西没有什么惊讶,毕竟范巴斯滕的酒量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仍然有一丝疑虑。
那就是范巴斯滕并不在训练基地喝酒,或者说,他根本不会在训练期间喝酒。
“有什么烦心事,马尔科?”
“没事。”
范巴斯滕动作一顿,又灌了一杯,才转身离开。
图南重新站起身,头发又散落下来,她朝旁边看了一眼,发现此时没有人注意,心里松了一口气,从手腕上撸t下一个头绳,给自己扎个马尾。
说到这头绳,真的是说来话长,还是刚才训练的时候,那位女足门将送给她的。
就在这时,范巴斯滕又回来了,这一次,他没有上来,而是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图南扎头发。
一开始,图南还有点纳闷,直到马尔蒂尼到来。
马尔蒂尼本来是不担心图南和范巴斯滕两个人孤男寡女,呆在一块,会发生什么超出正常社交范围举动的。
毕竟这里是米兰内洛台球室,而且他对自己的偶像有很大的信心,范巴斯滕就是一心踢球的超级巨星,有多少美好的前途在等着他,他已经拿了两个金球奖,马上也许会有第三个。
他甚至连古利特说的话都不相信。
古利特说范巴斯滕把一个女孩抱进了自己的公寓,这大概率是在开玩笑,而且马尔科最近根本没有带新女友亮相。
马尔蒂尼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越想越不对劲,这种不对劲是一种直觉,所以他趁着中场休息的间隙来到这小隔间。
图南和范巴斯滕距离八丈远。
非常安全的距离。
看到竹马保罗,图南强装镇定,“你怎么来了?”
马尔蒂尼看着她,“我看你是不是感觉无聊,想不想接着玩。”
“我不无聊,在这里玩挺好的。”图南抿了抿唇,这不抿不知道,一抿吓一跳,马尔蒂尼发现小青梅的唇瓣怎么这么红,狐疑顿生,于是走近想要查看。
就在这时,范巴斯滕适时解围,“想要去那边聊聊下一场对阵阿斯科利的事吗,保罗。”
马尔蒂尼正要对图南进行查问,听到范巴斯滕这话,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而且按道理,他也应该在外人面前给小青梅留点面子,也不在这件事上计较,和范巴斯滕一起走了。
图南侥幸逃过一劫,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已经跟着范巴斯滕进酒吧的马尔蒂尼突然折返回来,在她唇上轻轻抹了一下。
“你干嘛?”图南心里一惊。
马尔蒂尼冷声问,“你唇上这伤口怎么回事?”
图南心里不停叫苦,感觉天都塌了,今天就要在米兰内洛马失前蹄了吗,“还能是什么,不是你昨晚咬的吗?我让你停下你也不停,你都把我咬痛了,你现在来问我,太过分了。”
马尔蒂尼本想诈图南一下,结果反倒是引火烧身,他回想了一下,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一直喊痛,说被他的小虎牙咬伤了,要得破伤风了,赶快拿酒精来消毒,等他拿了酒精她又说很痛不想涂,最后闹了半个小时才算消停。
难怪刚才马尔科一直盯着小青梅的唇瓣看。
马尔蒂尼低头看着图南威武不能屈的神情,又看着她脖颈处的痕迹,心里的柔情蜜意更重,在唇瓣上又亲了好几下。
图南逃过一劫,看着竹马心满意足转身去了小酒吧,还没来得及把心放回肚子里,一转头又看到了另一个竹马。
“你……你怎么来了,比利。”这句话图南说得很小声,怕又被小心眼的保罗听到,尽管知道酒吧那里还有音乐,除非这里动静弄得很大,否则根本听不着。
“怎么这里有禁止进入的牌子吗?”科斯塔库塔若无其事地拿起了一旁的球杆。
图南:……
科斯塔库塔拿的正是范巴斯滕刚才用的那一根,让图南不明所以的是,他拿起来,居然不是为了打球,而是先凑近嗅了一下。
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他在闻什么?
巧克粉的味道吗?他饿了吗?图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知道正规巧粉是无毒的,但就是工业滑石粉再加上染料,肯定是不能当零食。
那么比利是在做什么,他很喜欢闻滑石粉的味道,就像是有人喜欢闻汽车尾气一样,或许这也是异食癖的一种……
第144章
幸运的是,滑石粉无色无味,科斯塔库塔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
图南转身想要去酒吧,她一点也没有想到竹马居然敢在这里做什么,很快就被科斯塔库塔从后面搂住腰肢:“陪我玩一局台球。”
图南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科斯塔库塔的鼻尖还抵在后颈,沉沉的呼吸从耳后蔓延开来: “我要去拿杆子,你这样,我怎么拿。”
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笑声。
紧接着腰间一松。
图南感觉到自由之后,想着自己能不能趁比利反应不过来,立马跑到酒吧那里去,但她只用了不到一秒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无他,预判是一名后卫最基本的能力。
如果追不上她, 那科斯塔库塔也不会被称作米兰的沉默堡垒了。
图南只能捡起杆子,和科斯塔库塔玩起台球。古利特说他球技一般,其实没说错,但他也没说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对台球本没有兴趣。
以前没有兴趣, 现在有了。
而有了兴趣的科斯塔库塔学起来,简直进步神速。两局下来,图南也沉浸进去了, 她不相信自己居然只能和比利打个五五开, 最起码应该是三七开。
他三, 她七这种。
差不多打了一个小时, 助教也来了。在萨基时期有这样一个规则:中午必须强制午休,下午三点钟起床,进行两个小时的战术演练训练。
比赛前这种训练会逐渐减少,比赛前一天, 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开战术会议,以免在比赛前因为各种意外情况造成非战斗减员。
球员们都有自己午休的地方,一个单独的套间,一人一间,带床、衣柜、桌子,私密性非常好,想安静休息、睡觉都没有问题。
还有独立卫生间,卫生间里有淋浴、马桶、洗手台,训练完、午休前想冲澡完全可以。
球员午休,或者主场比赛赛前过夜,全都是自己睡自己的房间。
之前的情况是,图南根本不会在米兰待这么久,所以也不可能在米兰内洛休息,她不知道,米兰内洛是严禁带外人,尤其是球员的女友进入宿舍区的。
萨基曾经说过:“米兰内洛是工作的地方,不是度假酒店。”
有这样的新闻报道,说1989年的时候,因为萨基管得严,半夜还会查房,古利特女友深夜来基地,他没有办法,只能从宿舍二楼翻窗出去,在基地外小树林见面,结果被打着手电筒的教练抓个正着,古利特因此被罚款。
后来他向其他人抱怨,萨基把米兰内洛管得像监狱一样。
卡佩罗纪律虽然很严,却深谙人性,他比萨基松一点,且球员单人间更私密。球员半夜翻墙出门他只当没看见,但是带女友回房间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现在问题来了。
其他人都去休息了,图南该怎么办?
她这一次是需要在米兰久驻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又不能每到球员午休的时候,都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下。
“我们要把斯兰蒂娜安排到来宾楼吗?”助教看着卡佩罗问。
这里说的来宾楼,是在一线队宿舍主楼旁边的两栋浅色调、线条简洁的欧式小楼。
平时是青训球员住在这里,遇到有特殊情况,比如友谊赛,还会有外队球员居住。
只是相较于一线队宿舍,房间更小,部分为双人标间,卫浴配置相同但布局更紧凑。
管理和一线队同样严格,有单独门禁,严禁青年球员和一线队宿舍区随意串访。
只是这里的严格,对一线队来说是严格,但是,对青训球员来说,不亚于是天上掉馅饼。
卡佩罗很清楚这一点,把斯兰蒂娜和那群青训球员放在一起,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小年轻们喜欢乱想,还没有这些巨星们有定力。
再加上半夜洗冷水澡,也很容易感冒……
所以他摇了摇头:“不行,这不符合待客之道。”
“那……我们在附近给她单独租一间?”
“一个女孩在这荒郊野外,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就休息室里放一张床?”
“不方便。”
“那你说怎么办?”加尔比亚也没辙了。
卡佩罗深思熟虑之下,决定把自己和助教中间的那个房间,让给图南来住。
首先有他在,就算马尔蒂尼半夜忍不住去找未婚妻亲热,也会被他提前发觉从而及时劝阻。
尽管卡佩罗对马尔蒂尼相当信任,认为他不可能这么干,但考虑到图南这个未婚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违反常识的事,所以不得不防。
还有一种情况,是其他的球员很容易荷尔蒙分泌过盛,又或者按捺不住,万一有人跑去骚扰图南——这种情况毫无疑问就是丑闻了。
卡佩罗必须要亲自监管,严防死守才能放心。
助教有些欲言又止, t考虑了所有人,难道没考虑自己吗?踢球的能是什么好人,别人把持不住,你卡佩罗自己就能把持得住吗?
这里不得不说一句,加尔比亚还是不懂自己的老伙计。足坛好男人稀少,但卡佩罗确实就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好男人。
无论是执教米兰、皇马、英格兰还是俄罗斯队的高峰期,他从未有过离婚诉讼、分居声明或官方辟谣,是意大利足坛少有的“零婚姻风波”名帅。
首先他为人极度自律,对自己和球员的纪律要求一致,米兰内洛时期的作息表就是他个人生活的缩影——工作、家庭两点一线。
第二就是宗教信仰。
卡佩罗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每天祈祷两次,对婚姻忠诚有强烈的道德约束。参考另外一位天主教徒卡卡,就知道卡佩罗对婚姻有多么忠诚了。
第三,为人低调,不爱出风头,私人生活保护严密,和妻子劳拉情深似海。训练结束后第一时间给妻子打电话,客场比赛必带劳拉准备的家乡食物。
可以这么说,卡佩罗确实是那个作为监管者的好人选。
图南拉着刚从后备箱拿出来的行李,跟着工作人员走过一条种着松树的小路,来到对外界来说颇为神秘的住宿区,然后停在一楼的某间房外。
一楼中间有个大院子,这间房是朝外的,相当于每一个人路过,都有可能打扰到她的休息。考虑到这一点,图南问:“能不能给我换楼上的房间?我喜欢安静。”
“抱歉,楼上是球员宿舍。”工作人员说着,把房门打开。
图南也不强求,跟着走进房间,左手边是洗手间,正前方是洗手台,右手边就是卧室。
卧室不算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地板是松木的,天花板是米白色的,还有一个小沙发,唯一的缺点可能是窗帘太厚重了。
好在打开窗帘之后有窗户,朝向基地后面的小湖泊。
这里说一句,米兰内洛整体坐落在300米高的山丘上,被大片树林、草坪、小湖环绕,空气清新,极其安静、私密,所以风景非常好。
墙上还贴着一张纸,图南凑近一看,发现上面写的居然是宿舍守则:
墙上可贴少量私人物品,但严禁大幅海报/改造;24小时热水,空调/暖气稳定;门禁时间通常为22:00,比赛日特殊情况例外。
除值班员外,宿舍区严禁外人进入,违者重罚;教练组、安保会定时查房,查房人员可轻敲后核实,绝不擅自闯入。
还挺严格。
图南想,猜测这是不是一种类似于规则怪谈的东西,一旦违反,就有可能招来不测。 “门禁时间是什么意思?到了十点钟球员们就不能够在外面逗留吗?”
“哦,这是萨基在的时候定下的规则,实际上,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遵守了。因为比赛之前球员们总是很容易兴奋,经常在走廊逗留到很晚,还有人会跑到电视室和台球室去。”
图南尽管不能亲自上二楼看一看,但是她还是从工作人员那里听到很多关于这栋宿舍楼的事。
球员宿舍多在二楼,走廊铺了静音地毯,墙上挂着球队纪律条例与荣誉照片。
设有壁炉厅、电视室、台球室,供球员安静放松,严禁大声喧哗、饮酒。
一楼还有餐厅、酒吧、会议室、新闻发布厅、医务室;半地下是洗衣房、熨烫间、车库、器材库,后勤人员24小时轮班。
而她住的这间房左边是助教,右边是教练,不过不用担心,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不会碰到什么很尴尬的情况。
平时教练查房的时候,也绝不会来查她的房间,可以安心住下。
管理真是太严格了。
图南觉得这下,竹马们就算想来骚扰她,也做不到。等工作人员走后,图南就把自己带来的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干净的床单被罩换上。
虽然工作人员说,房间是打扫过的,非常干净,给她用的床品都是全新的,她还是更习惯自己带来的这些。接着她又用卫生间的淋浴洗了一个澡。
忙完了一切,图南躺到床上,外面依旧安安静静,竹马们没有来打扰,很快她就安心地闭上眼睛睡去。
第145章
万圣节档期虽然比不上圣诞节,但从来也是各类投资电影争抢上映的好时机。
各大制片厂砸下重金宣传的大片扎堆上映,谁都想在这个黄金时段啃下一块最肥的票房蛋糕。
可谁也没有料到,一部前期宣发并不算突出的《保镖》 ,竟在开映第三天,直接引爆了整个德国的院线。
午后一点半, 库达姆大道旁的动物园宫影院已经排起长龙, 队伍从售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少说也有百十米,这是以往很难出现的场景。
德国人居然会为了看电影排队,更别提寒风都挡不住汹涌的人流。
黄牛在人群边缘游走,嘴里不停报着价:“两张连座,八十马克,要不要?”
“首映场早就没了, 晚场只剩前三排!”
托尔斯滕·韦伯攥着两张票,被身边的女友安妮特紧紧挽着胳膊,正拼命向前挤。
“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好看吗?我还以为今天能逛逛街呢。”安妮特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可是下一秒,目光又被影院门口那张巨大的电影海报吸引。
灰冷色调的前东德特工埃里克站在左侧,一身旧风衣,眼神沧桑却难掩锋锐。
右侧是穿着精致晚礼服、明艳耀眼的西德大小姐伊莎贝拉,两人中间,是半截倒塌的柏林墙。
韦伯压低声音说, “相信我的眼光,亲爱的,绝对值得,不是那种无脑爱情片。”一部好的电影,肯定需要适当的宣传,也需要观众们的口碑来带动,像《保镖》这种宣发规模的就是。
“东德保镖和西德大小姐?”安妮特明显不感兴趣,“听起来简直像童话故事。”
“是不是童话,进去看就知道了。”
检票口打开,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影厅,因为口口相传,再加上周末休假带来的效应,这两天时间上座率不断提高,今天不过片刻,整个影厅便已坐满,几乎座无虚席。
连最前排的边角位置都挤得满满当当。
灯光缓缓暗下,银幕亮起。
最先出现的,是一段纪录片质感的画面。
柏林街头,狂风席卷着枯叶,街道一片萧条,斑驳的墙面,空旷的广场,人们脸上带着迷茫与疲惫。
镜头一转,西德街区明亮整洁,豪车穿梭,商场里灯火璀璨,奢侈品店门前排着长队。
全程没有一句台词,整个影厅安静下来。
西德豪门千金伊莎贝拉接连收到恐吓信,家族为她找来了一位特殊的保镖——前东德斯塔西特工埃里克。
穿着洗得发白风衣、身形挺拔却满脸落寞的男人走进奢华明亮的庄园,骄纵任性的大小姐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与偏见,张口就是“东德佬”“斯塔西的人都很粗鲁”,我行我素,屡次无视保镖的安全安排。
影厅里立刻响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
安妮特看得忍不住撇嘴,这也不奇怪,在德国,无论东德还是西德,女性大多独立而自强,在日常生活中,很少会遇到这种女孩。
剧情平稳推进,埃里克沉默、克制、专业,无论伊莎贝拉怎么刁难,他始终恪守职责,不多说一句废话,不多做一个多余动作。
林间突袭戏,影厅的气氛瞬间被拉到极致。伊莎贝拉不听劝阻,独自骑马闯入密林,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树后冲出,直挺挺撞向骏马。
危急关头,埃里克弃车、飞扑、翻滚,整套动作一镜到底,没有花哨剪辑,没有慢镜加持,干脆利落得让人窒息。
影厅里爆发了一阵惊呼。
轿车疾驰而去,两人有惊无险。
“天呐……这也太真实了,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才是特工,不是那种飞来飞去的超级英雄。”
“这段动作戏拍得不错。”
宴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一名服务生“不小心”撞在伊莎贝拉身上,香槟洒满裙摆,大小姐皱眉离场,前往二楼休息室换衣服。
导演在这里用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处理——全程静音。镜头跟着伊莎贝拉走进休息室,关门。
三秒。
两秒。
一秒。
下一刻,玻璃轰然破碎!
埃里克如同猎豹一般破窗而入,拳脚干脆狠辣,短短十几秒便制服两名绑匪,没有激昂配乐,没有煽情特写。
当他脱下那件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旧风衣,轻轻披在浑身发抖的伊莎贝拉身上,低声说出一句“别怕”时,整个影厅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t
后半段的情感拉扯,更是戳中了所有观众的心。埃里克恪守职业底线,刻意疏远伊莎贝拉,眼神冰冷,保持距离,仿佛之前的生死与共从未发生。
伊莎贝拉又委屈又愤怒,为了报复他的冷漠,故意和埃里克的前同事马库斯举止亲密,谈笑风生。
影院里顿时一片哀嚎。
“别啊!那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
“上帝,你这是把自己往狼窝里送!”
“她怎么就不明白呢!他是在克制自己!”
谁也没有想到,马库斯正是寄出恐吓信的黑手,而幕后真正的主使,竟是伊莎贝拉的亲哥哥卡尔——为了争夺家族继承权,不惜买凶杀人。
废弃工厂的终极营救,成为全片最高潮。
埃里克孤身闯入,面对数名歹徒,浴血奋战。这个从不出错的特工,第一次露出了恐慌,眼神里全是怕失去伊莎贝拉的慌乱。
生死一刻,他扑在她身上,挡住所有危险。
当灯光亮起,影厅里一片吸鼻子的声音。
安妮特此刻已经彻底改观,她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部不可多得的爱情片,至少在调动观众情绪上,做到了极致。
“我承认,我有点喜欢这部电影了。”
韦伯这时轻声念出了导演的名字:“图南尔·斯兰蒂娜。”
对绝大多数观众来说,这是一个相当陌生的名字。但他们都隐隐感觉到,等这部电影彻底爆火之后,这个名字,一定会在电影界崭露头角。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影院,门口娱乐电视台的记者正举着话筒随机采访,一位女记者拦住了安妮特。
“女士,您刚看完《保镖》,能说说你的感受吗?”
安妮特还有些不太习惯暴露在镜头前,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
“埃里克不是完美的英雄,他是被时代抛弃的人,伊莎贝拉也不是完美的公主,她骄纵却也脆弱。
他们在废墟里相爱,在生死关头认清彼此的真心……电影结尾的反转太出乎意料了,我很喜欢这部分剧情,希望还会有续集。 ”
如果说安妮特的评价更多是对剧情与演员的认可,那么韦伯就纯粹是出于对导演的欣赏:
“动作戏扎实,镜头高级,人物不悬浮,感情不做作。这是今年最好的商业电影。”
记者笑着道谢。
两人刚离开,又有新的观众被围住。影院外的讨论声如同沸水,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剧情的精彩之处。
与此同时,意大利Mediaset 总部,气氛又是另一番景象。
市场部总监理查德端着一杯陈年威士忌,站在落地窗前,想到各大影院不断汇聚而来的数据——近乎满座的放映厅、观众们接连不断的惊叹与好评,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主张为《保镖》追加宣发投入,真是一项无比明智的决定。
谁能想到,一部一开始集齐了众多不利因素的电影——题材太冷、男主没名气、女主不是顶级大咖、成本被死死压住……居然能在上映后直接逆风翻盘。
他心里也生出了对导演图南尔·斯兰蒂娜的强烈好奇,转头看向身后的海报,或许,这个女孩本身就是一个天才,一个奇迹。
接连几部电影大卖,她在行业内的地位注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毕竟,电影圈就是这么现实,只要你能拍出好电影,并且一直拍下去,就一定会成名。
喝完杯中酒,理查德坐回办公桌前,抓起几份主流报纸翻看,准备看完给老板打去电话。
“这部电影的背景和幕后黑手都设置得很不错,没有喧宾夺主,反而丰富了剧情线,格局直接拉高了一个档次。”
“《保镖》证明了一件事——商业片可以不低级,爱情片可以不幼稚,动作片可以有灵魂。”
发行总监推门进来,笑着开口:“听说你压上豪赌的《保镖》,反响不错?”
“何止是不错。”理查德语气笃定,“我敢断定,图南尔·斯兰蒂娜很快就会取得让人震惊的成功,没错,很快,也许用不到《二球成名》上映。”
理查德没有注意到,自己对图南的称呼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之前他一直叫“马尔蒂尼的未婚妻小姐”,某种程度上是尊敬,也带着几分戏谑,但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他对图南本人的认可与欣赏,已经达到了极致。
“评价这么高?”发行总监有些诧异。
他手头上还有好几个项目,每一个的投资都比《保镖》高出不少,原本还等着用数据碾压《保镖》,现在看来,这个念头注定要落空了。
第146章
清晨的光洒在剧院顶上, 一辆二手黑色轿车停在门口,瓦尔兹打开车门下车,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经过空无一人的门口。
原本以为会像以往一样,直接来到后台化妆,等着报幕上台,然后面对着台下寥寥无几的观众,表演那些已经演了一万遍的音乐剧,谁知道这一次竟然有所不同。
瓦尔兹几乎是刚下车,就看到街角冲过来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这里已经成为了镁光灯的中心。
来自德国和奥地利各大媒体报纸的记者向他蜂拥而来,第一时间围堵在轿车前面,将他团团围住,手中的镜头对准了他,咔嚓咔嚓按下快门。
话筒也怼到嘴边:“瓦尔兹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对于《保镖》这部电影大卖是怎么看的?”
一部成本不过几百万美元的电影,上映不到一个星期, 就能够拿下数千万美元的票房,这已经算是一个非常了不得的奇迹了,由不得他们不惊叹。
这里还有一些美国的记者, 他们对于瓦尔兹本人显然更加感兴趣, 尤其是他和那个女导演的故事。
上一次在美国好莱坞上映过的一部《晨光之城》 ,原本以为只是这位导演的闪光之作,没有想到,却吸引了众多的年轻影迷。
不过可惜的是剧火人不火,虽然电影成功,在好莱坞取得了非常不错的票房, 但由于海外的电影在美国本土上映是需要买断的,所以那些票房最终还是被美国发行商收入囊中。
由于距离太远,再加上好莱坞对于意大利的本土导演和演员并不怎么关注,图南在美国可以说是一点名气都没有。
至于对方长什么样子,是谁的未婚妻,有什么绯闻,也不是很特别的事。在好莱坞,能找出来的巨星老婆会搞事情的有好几打。
每一个都比这位导演更会制造话题,什么狗血三角恋、什么抓小三、什么分手复合世纪之恋、什么你的娃不是他的孩子,剧情比最狗血的电影还要狗血。
美国人民就生活在这种绯闻环境之中,天天吃瓜吃到饱,对于欧洲大陆上那些保守的绅士小姐们,自然是少了很多兴趣。
瓦尔兹回答了几个问题,表现得非常得体和沉稳,回答问题也是滴水不漏,实际上,他的心里压抑着兴奋。
说实话,说想不到《保镖》这部电影会卖得很火,是假的;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这部电影能够这么出圈,连美国的记者都被惊动了。
当时自己接拍这部电影,纯粹是被导演和剧本吸引,而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一夜成名的滋味——一部数千万美元票房电影的男主角!
这样一份辉煌的履历,足以让他撬开好莱坞的大门,这是一块无与伦比的敲门砖!
想当初他放弃在剧院的安稳收入,跑去拍一部小成本电影,去当男主角,还有不少同行在私底下笑话他,认为他是被一个骗子骗了。
现在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有错。人生难得赌一把,就这么赌了一把,最后换来的却是这么丰厚的回报!
“关于我和斯兰蒂娜导演之间的相识,我要感谢她对我的慧眼识珠。当她告诉我,我就是《保镖》的男主角的时候,我发自内心地感叹自己是一个幸运儿。
我想我一定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了,不然不可能遇到斯兰蒂娜导演,也不可能接拍《保镖》这部电影。 ”
剧院里的工作人员,那些演员们、化妆师、还有一些道具组的人,都跑到剧院门口看起了热闹。
看到瓦尔兹被记者团团包围,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在灯光下被衬托得如此耀眼,所有人都看花了眼,心里油然而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知道,就是今天了。
瓦尔兹已经不再是那个剧院里有点名气、但也只能算是讨生活的小演员了,不管是名气、资t历,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他已经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拉开了一条很明显的鸿沟。
简而言之就是,瓦尔兹从今天开始,已经正式步入明星行列。
几天之后,图南打来电话,告知瓦尔兹下面有一个电影节的颁奖典礼,自己来不及出席,就请他带着女主角,代替剧组其他一些人员去颁奖。
瓦尔兹自然是一口应下。
另一边的玛蒂娜同样也体验到了一夜成名是什么滋味。颁奖典礼这天,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款礼服,挽着男主角的手臂出场,瞬间吸引了现场大部分影迷和记者的关注。
褪去男主角光环的瓦尔兹,本人也非常英俊非凡,穿着一身修身的西装,笑起来有一种很迷人的气质,这种气质难以言喻,感觉有点像大反派。
玛蒂娜将一头黑色长发染成了金色,头上戴了发箍,看起来非常优雅有气质。
两个人站在一起,莫名其妙有种非常和谐的感觉。影迷眼睛都亮了,感觉就像是CP从电影里走到了现实生活中。当然,如果图南在这里,一定能够看出来瓦尔兹和玛蒂娜两个人,是联合起来一起炒作CP了。
这是电影圈的演员比较常用的一种方法,能够尽可能地延长电影热度带来的红利。
镜头也一直跟随着他们。
闪光灯不断亮起,虽然相比于一些大制作的好莱坞电影,这里的记者并不算多,但相比于那些冷门商业片,已经算是阵仗很大了。
“瓦尔兹先生,你认为这部电影会改变你之前默默无闻的演员生涯吗?”
“第一部主演的电影就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你是否感觉到一些不真实呢?”
“你的演技得到了很多影评人的称赞,有一些甚至认为你可以得到好莱坞影帝的提名,关于这种说法,你觉得是否有些夸张了呢?”
“玛蒂娜小姐,你今天的装扮如此漂亮,是参考了剧中女主角伊丽莎白在宴会上的那套装扮吗?”
“关于有些观众说,你在剧中演绎的娇纵大小姐形象和你在现实当中表现出的性格截然相反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吗?
这是否证明你的演技塑造,在某种程度上有颠覆性的效果呢? ”
一个个问题从记者口中问出来。不管是瓦尔兹还是玛蒂娜,回答都显得那么滴水不漏。
两个人都是在底层摸爬滚打过的演员,什么样的招数、什么样的陷阱没有见过。
只是问到斯兰蒂娜导演,他们显然就没有那么公式化,而是表现出了自己的真诚和感激。
这也让记者们对于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导演更多了几分好奇之心。
问了很多剧组人员之后,都得到一个比较统一的答案,那就是惊为天人。美国记者那叫一个抓心挠肝的,
就想着赶快飞到意大利米兰,去采访一下这位天才横溢的年轻女导演,让美国的影迷们见识一下。
图南在意大利米兰做什么呢?
以导演的身份跟随AC米兰参加比赛,这也是在万圣节之前,米兰需要进行的倒数第二场意甲联赛,客场对阵巴里。
目的地在意大利普利亚大区首府巴里,位于亚平宁半岛东南端的亚得里亚海沿岸,距离米兰城的直线距离是770公里。
比赛前一天,也就是10月26日下午,全队从米兰利纳特机场起飞,飞往巴里卡罗尔·沃伊蒂瓦机场,飞机飞行约两个小时。
1991年的意大利,万圣节还不是主流节日,远不如美国和英国那么流行,球队也没有这个氛围,整个机舱都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休息。
卡佩罗和教练组在看录像,还有一些人在轻声聊天。图南原本坐在最前面。
卡佩罗这个人很奇怪:说他保守,他敢让图南住在米兰内洛,开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先河。
就算是媒体记者拿这件事作筏子,疯狂施加倒霉诅咒,也没让这位教练改变主意。
说他开明吧,他把图南的房间安排在自己和助教中间,半夜还时不时地跑到门口溜达,特别像是恐怖游戏里那种无脑NPC,还时不时发出咳嗽声,像是在故意提醒谁一样。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及那天入住米兰内洛时发生的趣事了。
图南晚上回到宿舍,洗完澡关灯睡觉,将科斯塔库塔说要等着她的事完全抛到脑后。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之中,听到窗户附近有异动,以为是进贼了,图南一瞬间吓醒了,刚想下床拿点武器防身,就看到科斯塔库塔伸手利落地从窗户翻了进来。
看来这事不是干了一次两次了。
图南别说逃跑了,甚至来不及说话,就被科斯塔库塔拽回了床上。
谁能想到,堂堂米兰中卫不走正门,居然大半夜翻墙而入。
“你怎么来……唔”
图南还没把疑惑说完,就被科斯塔库塔堵住红唇。正吻得兴起,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联想到下午看到的宿舍守则,图南一开始以为这是卡佩罗起夜查房了。
谁能想到,那脚步声就停在她的房门外不动了。
第147章
卡佩罗觉得自己站在别人家未婚妻门口, 怀疑球员和自己的未婚妻在亲热,属实是有点管得太宽了。
他一直信奉的一个理念就是,对球员的管理不能够反人性,图南就住在眼皮子底下,想让马尔蒂尼忍住不做点什么,似乎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但是与此同时, 比赛明天就要开始了。
卡佩罗还真的很担心马尔蒂尼会做出过火的事情,毕竟是年轻人,擦枪走火什么的,再合理不过了。
而且图南尔·斯兰蒂娜这样的姑娘,说实话,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抵挡得住她的魅力呢?
卡佩罗的手放到了门板上,正要敲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像一个棒打鸳鸯的恶人,犹豫了一会,他决定用别的方式来暗示一下。
比如杀鸡儆猴什么的。
刚好这个时候, 楼梯上传来一阵响动,有球员在走廊上嬉戏打闹。
这是非常常见的。
不要以为球星都是什么很稳重的人,这些家伙有些就像是孩子一样,特别喜欢恶作剧,捉弄自己的队友。
卡佩罗也不离开,就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冲着楼梯口大喊:“别在楼梯间闹事,现在是休息时间,不要打扰别人休息!”
打闹的两个人是古利特和多纳多尼。
古利特不用说,队里气氛组组长, 爱开玩笑、搞怪模仿、带头起哄,训练和更衣室里最闹腾的那个。
多纳多尼这位边路飞侠,同样性格活泼,爱打闹、搞怪,和古利特两个人是“整蛊搭档”,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又憋着什么坏,想要捉弄谁。
多纳多尼从楼梯间探头,看见卡佩罗就站在图南的房间门口踱步,心里感到不妙,涌出一股奇怪的念头,转头对古利特说:
“路德,你觉不觉得教练今天有些奇怪,他怎么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图南尔的房间外面,他是不是想什么?”
古利特一听也来了兴趣,于是探头朝卡佩罗看过去。
历史上古利特和卡佩罗的关系破裂是在1992至1993年,现在这个阶段,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卡佩罗也没有表现出要轮换阵容的意图,所以古利特对他还没有太大的负面看法。
但是这么一看不得了。
古利特觉得卡佩罗这老家伙,可能是思春了,居然跑到图南的房门外面,还在那里走来走去,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想要挖墙脚啊!
古利特觉得自己有义务拯救图南,于是和多纳多尼商量,两个人就在这里盯着卡佩罗,只要卡佩罗一露出想要敲门而入的念头,他们就突然出现,把卡佩罗制服。
卡佩罗怎么可能看不到那两个探头探脑的家伙,心里暗道坏了,本来是想要杀鸡儆猴,没有想到把自己绕进来了。
于是就形成了这样一个僵持的局面,卡佩罗站在图南的门口,多纳多尼和古利特两个人在楼梯口冒出两个头,就这么盯着卡佩罗。
房间里的图南也觉得度秒如年。
只有科斯塔库塔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不停地亲吻着她,不是刚才那种浅尝辄止,而是侵略性十足的吻。
“你不要……有人……唔”
“你害怕?”
“当然……唔”
“别怕,他不会进来的。”
图南有些疑惑科斯塔库塔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但很快,她就没空再考虑这个了,因为他居然把手探进了她的睡衣。
她急忙按住,“你想干什么, t明天还有比赛。”
“不干什么。”
科斯塔库塔说的不干什么,就是把图南的睡裙脱掉,然后高大滚烫的身躯毫无阻碍地覆盖上来,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确实关键该干的,什么都没干。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从生涩到熟成,图南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科斯塔库塔的声音压抑着情欲,一寸寸地挨着吻她,“这样怎么样?会感觉舒服吗?”
他已经太久都没有这么拥有过她了,这样程度的接触,已经足以带给他难以言喻的快感,而由于明天就是比赛,这种快感势必无法得到彻底的疏解。
最终只能以一场冷水澡收尾。
图南感觉竹马比利有种乐此不疲的自虐心态,这难道就是高智商男人的通病?
现在再来说卡佩罗。
自从那天晚上在图南的门口被古利特和多纳多尼发现了之后,他就隐隐发现自己仿佛背上了一口黑锅。
在飞机上,卡佩罗只不过是没让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有机会坐在青梅旁边,自己坐得距离图南近了一些,就招来两个人的注目礼。
卡佩罗:……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最后,古利特和图南坐在了一起,两个人聊着天,古利特很幽默,从流行音乐聊到政治形势,思维异常发散,就在聊到兴头时,范巴斯滕路过去洗手间,不小心碰到图南的膝盖。
“抱歉。”
“没关系。”
多么正常的对话。
古利特心下纳闷,别说以范巴斯滕这样的超级中锋,就说一个普通的职业球员,也能在飞机没有发生颠簸时,下盘能如此不稳吗?
古利特看向了好兄弟的腿,在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后,又把目光放到图南身上。
此刻的图南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淡定,脸颊上漾出两朵飞云,这一幕让古利特整个人都有点看痴了。
他也不知道是脑抽了,还是怎么的,居然找了这样一个话题:“你知道球队里最喜欢恶作剧的人是谁吗?”
“是谁?”图南还挺感兴趣。
依照她的想法,不是古利特,就是多纳多尼,因为这两个人的性格表现得非常外向活泼,而其他人,不管是范巴斯滕还是巴雷西,都是很成熟稳重那一种的。
还有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她了解自己的两位竹马,他们也不爱开玩笑。
“你猜一下,这个人绝对出乎你的意料。”
既然古利特这么说了,那么答案想必不同寻常,图南思考了一下,说了几个看起来很正经,但偶尔也会语出惊人的家伙。
比如安切洛蒂,他特别喜欢凑热闹,几乎是哪里有热闹往哪里钻,而且很爱讲一些有趣的段子,让人忍俊不禁。
乔瓦尼·斯特罗帕,这个年轻人精力旺盛,简直像是比格一样,昨晚的时候还跟着一起来找她打牌,训练场上也爱打闹、搞怪,是“小魔王”型的人物。
古利特否定了以上的所有答案。
图南看向了老队员巴雷西,难道是他吗?看着不像啊,不管是媒体还是球迷,对巴雷西的评价都是非常倾向于“沉默的领袖”那一挂的。
严肃、话少、沉稳、靠行动说话,难道这一切都是假象,真正的巴雷西是一个爱说爱笑的老男孩?
古利特看图南想歪了,这才给出正确答案:“没想到吧,是马尔科,哈哈哈。”说完自己都乐了。
图南真没想到,她以为的范巴斯滕,是一个不喜欢说话、特立独行的高傲男人,而古利特口中的范巴斯滕,表面高冷,私下超爱整蛊,常捉弄里杰卡尔德。
活脱脱是个“闷骚型恶作剧大师”。
古利特怕图南不信,还给她讲了一个故事:荷兰队去伊斯坦布尔打比赛,飞机上,里杰卡尔德找范巴斯滕,要他在米兰城的私人电话,方便平时联系。
巴斯滕之前给过真号码,但是里杰卡尔德忘了保存,这次巴斯滕故意使坏,在纸条上写了里杰卡尔德自己在米兰的号码。
里杰卡尔德叼着烟,接过纸条看了看,一脸满足地回座位,完全没发现,事后巴斯滕憋不住笑,喊住他:“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号码?”
迷糊大师里杰卡尔德一看,居然是自己在米兰的电话,反应过来后,两人笑作一团,全队都乐了。在荷兰国家队,里杰卡尔德可谓是被范巴斯滕整蛊最多的“受害者”。
图南真没有想到,看似最聪明的里杰卡尔德实际上是个健忘症,而看似最优雅的成熟男人范巴斯滕居然爱恶作剧。
就像那天在台球室,本以为以他的个性,不会做什么坏事,没想到她差点体验到了人生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偷情的刺激感觉,虽然最后他悬崖勒马,及时收手,才没有酿成什么可怕的事故。
但经此一事,图南对范巴斯滕有了更深的了解,她感觉他好像也不像看上去的那么高冷,他的内心情感世界同样丰富。
卡佩罗爱惜名声,也怕古利特和多纳多尼无事生非,这样的后果就是,图南到后面去上洗手间,时间很久都没有回来,卡佩罗也不敢公然叫自己的助教跟上去看看情况了。
图南正在洗手,突然感觉一双手握住自己的腰肢,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范巴斯滕抵在台面上了。
这里说一句,这架包机的洗手间在机尾,占整个机身宽度,像酒店标间的卫生间,很宽敞,一点都不挤。
但尽管如此,它还是全封闭式的。
她不知道范巴斯滕怎么进来的!
第148章
平常图南还能够挣扎一下, 但是在这飞机的厕所里,她也只能够口头谴责一下了,而且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范巴斯滕顺势低头,吻住图南的红唇,明明是有更稳妥的时间和地点,但他偏偏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越是在有其他人在场的地方, 就越是按捺不住。
巴里的气候有些潮湿。
因为范巴斯滕,图南下飞机的时候感觉有些腿软,接机的球迷有很多,南意大利球迷显然要比意大利北部的球迷表现得更加热情。
不过更多的是媒体记者。
球员们一出现就被闪光灯团团包围了。
图南随身的行李箱塞了很多东西,所以很重,马尔蒂尼拉着,却好像没有什么重量似的。
这些媒体显然是冲着采访球队来的。
AC米兰这赛季因为不能参加欧冠, 全身心都投入到了意甲联赛,联赛已经五胜二平,七轮不败。
意大利主流媒体《米兰体育报》和《罗马体育报》等,从一开始幸灾乐祸,觉得萨基离开,米兰一定会失去灵魂,卡佩罗会把米兰带进沟里,到现在态度发生惊人转变。
他们觉得现在的米兰依旧是那支最具统治力的球队, 卡佩罗正在打造一支不可战胜的王者之师。
本来准备好的问题都是关于这场比赛的, 但是看到图南走在队伍当中, 不少挤不上位置的记者,居然把话筒递到她的嘴边。
“请问,斯兰蒂娜小姐,外界对于你在米兰内洛宿舍过夜这件事非常反对, 球迷认为,你出现在宿舍里很不成体统,会非常容易影响到球员的休息。
而且在此之前几乎没有女性能够踏足米兰内洛宿舍,我想知道你是否是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权才……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
记者本想问得更加尖锐,但是奈何色令智昏这件事,一个普通人根本抵挡不住。
图南仅仅一个眼神,就让记者脸色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勉强才把话说完。
马尔蒂尼原本拉着箱子走在前面,不知怎么的,突然又转回来,不管小青梅擅不擅长应对记者,反正他是肯定不会让任何人有非议她的机会。
然后他就听到图南回答。
“什么是特权?
有人走在人行道上,速度慢得像蜗牛,有人开汽车行驶在大马路上,一路畅通无阻,这是不是一种特权?
有的人只能通过报纸了解消息,你现在能够采访我,这是不是一种特权?
如果想要以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去认识这个世界,那么你会觉得处处都是特权。
换个角度看一看,也许你会发现很多不同,不管是开车的人,还是走在人行道上的人,他们都会在红灯前停下来,因为红灯是规则。 ”
另外一边,范巴斯滕脚步也是一顿,目光投向图南。
“所以我猜你现在要说,汽车和行人不是特权,特权是你的存在损害了其他人的利益,对规则做出了破坏,你说闯红灯的人拥有特权。”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国际足联有哪一条规则明文规定,不允许一个女导演居住t在俱乐部基地的宿舍?我破坏了哪门子的规则?”
“至于你说我住在那里会影响球员的休息,我想我不是噪音喇叭,也不是闹钟,球员想不想休息,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起床,应该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一番话把记者说得哑口无言。
他只知道斯兰蒂娜在导演方面颇有天赋,没有想到她在怼人这方面居然更胜一筹。
震惊的又何止是记者。
马尔蒂尼没有想到,自己的小青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有了这么大的成长。
她说的这番话。
对他来说同样是发人深省。
科斯塔库塔不动声色地将记者隔开,图南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路过记者,继续拉着行李箱朝前走。
只留下记者呆愣在原地,感觉自己的精神在某种程度上好像受到了洗礼。
坐上球员大巴,来到下榻酒店。
图南分到了一间单人房间,她将床单被罩铺好,又打开窗来透气,周边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巴里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意大利南方城市。
白天气温在二十到二十五摄氏度左右,夜晚骤降七八度,夜风有些微凉,因为刚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还有些潮湿。
城市最有名的,是老城区里弯曲的石板小路、中世纪教堂和诺曼城堡,从窗口望出去就能够看到尖尖的塔顶。
这里还是圣尼古拉的信仰中心,是传说中圣诞老人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之一,每年都有不少信徒前来朝圣。
除此之外,巴里的海鲜、猫耳朵面、流心奶酪等当地美食非常出名,滨海长廊散步看海也很惬意。
周边还有阿尔贝罗贝洛的蘑菇石屋、悬崖小镇等世界知名景点,是南意大利旅游的重要一站。
图南没有去餐厅,而是叫了客房服务。
不一会儿,晚餐送到。
图南刚坐在餐桌前,吃了几口意大利面,就又有人敲门。她放下叉子,打开门一看,还是刚才那位侍应生,疑惑道:
“有什么事吗?”
“这是范巴斯滕先生让我送来的。”侍应生端来新的一盘意面。
直径约两厘米,手工按压翻转后,一面凹一面凸,像猫咪内侧的耳朵,小巧可爱,方便一口一个。
图南很难联想到范巴斯滕看到这猫耳朵想到要送她,究竟是个什么心态。
但不得不说,这面口感筋道弹牙,粗糙表面特别能挂住番茄肉酱,味道也很浓郁。
晚上,米兰众人没有了前些夜的闹腾,越是到比赛临近的时刻,就越注意休息。
科斯塔库塔和马尔蒂尼都一反常态没有来,到了深夜,图南的房间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范巴斯滕。
图南怎么也想不到范巴斯滕会在这种时候到来,以她对范巴斯滕的了解,他根本不会在比赛前一晚想做什么。
事实如此。
范巴斯滕一开始表示,只是嫌自己的室友有点吵,所以到图南这里来躲一下清净。
图南把窗户关上了,外面那些巴里球迷的喧闹声被隔绝在外。
图南回过头的时候,看到范巴斯滕已经坐到沙发上了,高大的身体靠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完全就是成熟内敛、不善言辞。
古利特说范巴斯滕特别爱恶作剧。
怎么可能呢。
图南又开始对古利特说的话产生怀疑,范巴斯滕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恶作剧的人,就像下午在飞机上,他也没做什么很坏的事。
就是亲了亲她。
有没有可能是古利特自己做了坏事,然后安到了范巴斯滕的头上?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想喝点什么吗?”图南走到范巴斯滕身前,“有咖啡也有茶——啊!”
话音还没落,范巴斯滕直接伸手,将她拽进了自己怀里,这一切都是毫无预兆的,确确实实把图南吓了一大跳。
范巴斯滕接下来的话,让她感觉到脸颊一阵阵发烫:“有现成的,何必这么麻烦。”
图南:……
“什么现成的……唔”
第二天上午,全队做了最后一次赛前热身训练,然后卡佩罗带着巴雷西和范巴斯滕去开了赛前发布会。
图南也跟着去了。
新闻发布会上,范巴斯滕显然又和图南平时见到的那个温和男人有所不同,他面对记者追问,直言不讳,
没有任何伪装。
在外人看来这让他说话时的语调显得冷淡,很显然,这样的范巴斯滕是高傲的。
比图南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面都要高傲。
怪不得他的外号叫做天鹅,果然没有起错的外号。
图南想到一件趣事,范巴斯滕可是贝卢斯科尼亲自去范巴斯滕的母亲家弹钢琴,才说服范巴斯滕愿意签约到AC米兰的。
比赛下午四点整正式开始,天气晴朗,气温大约在二十摄氏度,海风轻柔,是一个非常适合足球比赛的好天气。
圣尼古拉球场能够容纳五万八千多名观众,今天现场涌入了五万一千八百五十三名球迷,气氛相当热烈。
“AC米兰今天依旧派出他们新赛季以来保持不败的主力框架,首发433阵容。
门将是1号塞巴斯蒂亚诺·罗西;后卫线上2号塔索蒂、 3号保罗·马尔蒂尼、 5号科斯塔库塔、队长6号巴雷西;
中场4号阿尔贝蒂尼、8号安切洛蒂、7号多纳多尼;锋线三叉戟9号范·巴斯滕、10号古力特、11号马萨罗。 ”
“主场作战的巴里同样排出433阵型,门将是比亚托;后卫布兰巴蒂、帕伦特、福尔图纳托、马科皮;
中场普罗尼亚、马尼盖蒂、卡博尼、普拉特;前锋线上法里纳、詹保罗二世。 ”
比赛一开场,坐镇圣尼古拉球场的巴里队就摆出密集防守姿态,意图用顽强的中场绞杀限制AC米兰的控球。
而客场作战的AC米兰延续了赛季不败的强势,牢牢掌控节奏。
安切洛蒂与阿尔贝蒂尼在中路不断梳理球路,多纳多尼在右路频繁插上制造威胁,范·巴斯滕和古力特则持续压迫巴里后防线。
第149章
上半场前30分钟, 米兰多次制造威胁。
范·巴斯滕的禁区外远射被门将比亚托奋力托出,古力特的突破传中也被后卫惊险解围。
巴里则依靠英格兰中场普拉特的大范围转移与卡博尼的边路突击寻找反击机会,但面对马尔蒂尼、塔索蒂的严密防守, 始终无法形成真正有威胁的射门。
第30分钟, 全场唯一进球出现。
AC米兰中场连续传递撕开防线,队友送出精准直塞,马萨罗反越位成功插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冷静推射远角,皮球应声入网!
AC米兰1:0领先巴里。
进球之后,米兰继续掌控局面,控球率遥遥领先, 进攻层层推进。
但巴里全队收缩防守,门将比亚托多次关键扑救,力保球门不再失守。
中场休息。
如果按照之前的情况,图南肯定是不会去更衣室的,中场更衣室,一群大汗淋漓的球员光着身子换衣服,各种汗味和荷尔蒙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味道冲得厉害。
上次进去的时候,差点把她熏死了。
今天图南提前和卡佩罗打了招呼, 过了好一会, 助教来告诉她可以进去了。
图南跟着助教来到球员通道,混合采访区的记者朝这里探头探脑,显然是对正在发生的事很感兴趣。
“哎哎哎,往哪里走?那里好像是更衣室啊!”
“那个女孩是不是就是马尔蒂尼的未婚妻,AC米兰的纪录片导演啊?”
“上帝!美得简直像圣母玛利亚……”
“我听说她最近拍摄了一部电影,那部电影就是最近大火的《保镖》 ,这部电影不止在德国,在欧洲和美国都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呢。”
“哇塞!居然是这姑娘,真是了不起。”一般情况下,记者很少会说了不起这个词,可见真的是感觉到惊讶。
“之前上个赛季斯兰蒂娜也担任过AC米兰的纪录片导演,但是我从来也没有看见她来过更衣室,今天倒是稀奇。”
“快,镜头跟上,这可是个独家新闻!”
“里面那味道,这姑娘不得熏晕了。”
“应该有除臭剂吧。”
嘀嘀咕咕的声音不算低,图南听到了就当没有听见,她伸手推开门。
虽然说是个洁癖症患者,但是适应环境能力一向是图南的强项,又或者说,之前在AC米兰做了一个赛季的纪录片导演。
虽然很少待在米兰,也很少跟着去比赛,但是偶尔那么几次,也是能够闻到球员比赛结束后那身上的汗味,一点点累积下来,也算是有了进步。
但是一打开门,那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t来,图南意识到自己还是大意了。
多纳多尼此刻他正在换球衣,是球队里面最后一个换完的,刚才他在淋浴间里面磨蹭,助教没有看到他,问古利特还有人吗?
古利特说没有。
这个漏网之鱼,此刻半拉屁股还露在外面。听到开门的响声转头去看,结果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动作和姿势都非常诡异。
马尔蒂尼突然像是装了弹簧一跃而起,以一个正常人根本不能理解的速度冲到图南的面前,将她搂进怀里,同时捂住眼睛。
刚按摩完的范巴斯滕翻身而起,正在穿衣,恰好看到门口发生的这一切。
看到马尔蒂尼飞快的把图南抱进怀里,他的手忍不住收紧了。
下一秒,范巴斯滕将球衣套到身上,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做了坏事的古利特原本热切的盯着图南,期待看到她惊得花容失色,结果没有想到马尔蒂尼的反应那么快。
多纳多尼慌慌张张的将裤子提起来。
图南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马尔蒂尼的手松开,她先是看到范巴斯滕拿起空气清新剂,然后才看到多纳多尼脸色涨得通红。
一副窘迫到无地自容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窘迫,毕竟在这个年代,球员比赛踢到兴起,进球的时候都会脱衣庆祝,在某些夺冠时刻还会有球员冲到球场内,把他们的衣服扒个一干二净。
平常比赛球衣被对手撕坏或者是弄得很脏的情况下,在球场边换球衣球裤的事更是常见。
据说有的时候,球员还会在比赛暂停、在边线附近嘘嘘。
如果是真的窘迫,此刻的多纳多尼是不是应该大喊一句我没脸见人了?
多纳多尼这个时候其实也不是窘迫,只不过是因为裤子穿的太快,来不及调整弹道,现在有些不舒服。
想要伸手整理一下又觉得在女士面前实在是太过失礼了,有点像是耍流氓。
古利特遗憾的转过头,发现不管是范巴斯滕还是里杰卡尔德,此刻居然都用谴责的眼神看着自己。
尤其是范巴斯滕。
那眼神真的是太有威慑力了,就好像是自己欺负了他的老婆一样。
哈哈,这一定是错觉。
古利特觉得自己真的是昏了头了,不然怎么会得出这么荒谬的结论。
他又把头转向了另外一边,科斯塔库塔的眼神显然也很不对劲。
一时之间,古利特感觉自己好像四面埋伏,难不成,他这个玩笑真的开大了?
这么想着,古利特有点心虚,他差点忘了意大利是一个天主教国家,未婚的女孩看球员屁股这回事儿,显然是会招致非议的。
马尔蒂尼带着图南坐到一个座椅上,好巧不巧的,旁边就是范巴斯滕。
最后几分钟的时候,卡佩罗进来给球员们讲战术,然后灌输一下心灵鸡汤。
图南发现自己有些东西听得云里雾里的,于是转头就去问范巴斯滕,“下半场你们会怎么办?”
至于为什么会问范巴斯滕,而不是马尔蒂尼,因为如果在卡佩罗的眼皮子底下去问竹马的话,有可能会被卡佩罗认为误解成调情。
这样显然不太好。
而在外人的眼中,她和范巴斯滕之间最大的交集也不过是上个赛季做纪录片导演时,有过几次交谈。
非要再加上一条,那可能就是天使投资人。
估计是想不到图南会问这种问题,沉默了片刻,范巴斯滕才说,“用进攻压制对手。”
他的声音很沉稳,图南感觉这句话,好像天然就有值得信服的力量。
“是为了进球吗?”
“不完全是。”
科斯塔库塔坐在两个人身后,不管是卡佩罗在上面发表演讲,还是图南和范巴斯滕说话,他都能够尽收耳中。
中场休息结束。
球员们鱼贯而出。
图南也跟着离开更衣室,虽然更衣室里喷了空气清新剂,但还是味道感人。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几分钟,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快要被雄性荷尔蒙气息腌入味了。
下半场易边再战,巴里主场圣尼古拉球场的气氛陡然升温。
主场球迷深知落后就会挨打,呐喊声如同浪潮般一波高过一波,试图用声势为球队注入最后的力量。
巴里主帅博涅克当机立断调整阵容,放手一搏加强进攻,中场换上更具冲击力的球员,将阵型前提,试图用高位逼抢打乱AC米兰的控球节奏。
普拉特与卡博尼联袂主导中场反击,两人不断利用长传与直塞冲击米兰防线身后,试图抓住红黑军团防线压上后的空当。
一时间,巴里的反击打得有声有色。
法里纳与詹保罗二世轮番前插冲击,两人不惜体力地奔跑,连续在米兰禁区内外制造险情,几次极具威胁的头球和低射都让客场球迷心惊肉跳。
圣尼古拉球场的欢呼声一次次冲到顶点,仿佛下一秒就能迎来扳平比分的进球。
但坐镇门前的米兰门将罗西依旧稳健如磐石,反应迅捷地将巴里所有极具威胁的射门一一拒之门外。
后防线也是滴水不漏,任凭巴里如何冲击,都无法真正穿透米兰的禁区腹地。
危机一次次出现,又一次次被化解。
客场看台上的米兰球迷渐渐放下悬着的心,爆发出阵阵掌声与欢呼。
稳住局面后的AC米兰,开始用最擅长的控球节奏消耗时间,不再急于扩大比分,而是用沉稳的传递掌控比赛。
将比赛节奏牢牢握在自己脚下。
随后,马萨罗被西蒙尼换下,前场冲击力不减反增,而古利特和范巴斯滕数次在前场打出精妙配合,险些再度洞穿巴里球门。
只可惜临门一脚稍稍偏出,未能将比分进一步扩大。
比赛进入尾声阶段,体力消耗巨大的多纳多尼被福塞替换下场,全场米兰球迷起立为他送上热烈掌声。
AC米兰用一次稳妥的换人进一步巩固防守,将1:0的优势稳稳保持到终场哨响。
随着主裁判一声悠长哨响,比赛正式结束, AC米兰客场全取三分,继续保持着赛季不败的傲人战绩。
现场意大利解说也忍不住发出赞叹:“这就是AC米兰!防守如铜墙铁壁,进攻水银泻地!无论对手如何疯狂反扑,他们总能用最冷静、最成熟的方式掌控一切!
红黑军团已经从萨基时代压迫式的全攻全守,平稳过渡到卡佩罗时代更加务实、攻守平衡、控制力极强的全新风格。
卡佩罗的球队,似乎正在书写一个属于不败神话的故事! ”
第150章
“卡佩罗先生, 请问,您为何会允许一位女性导演在中场休息时进入更衣室呢?”
“据我所知,上个赛季萨基教练并没有开先例?”
“在正常的情况下, 导演是不允许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进入更衣室的。
今天只是因为我想让斯兰蒂娜导演看一看米兰中场休息时更衣室的状态。这并不是一件常态化的事。
刚才斯兰蒂娜导演也向我表明, 除非拍摄需要, 否则不会在中场休息时进入更衣室。 ”
赛后新闻发布会上, 图南果然因为中场休息进入更衣室这件事,遭到记者发难。
当然由于她不在现场,所以,发难完全是冲着卡佩罗来的。
卡佩罗很无奈,一方面是球队老板贝卢斯科尼默许, 一方面,让图南进入球队更衣室, 的确不符合现在的主流。
更何况在他的心里,他宁愿让足球宝贝进来,也不想选择图南,因为这位姑娘的杀伤力的确是有点大。
心智坚定如自己,尚且不能够完全不受影响,其他这些荷尔蒙分泌过剩的球员们,又怎么能够把持得住呢。
问话的是个荷兰体育报的记者,在听到卡佩罗的回答之后,他又转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范巴斯滕,询问他对于这件事是什么看法。
“范巴斯滕先生, 您作为AC米兰的旗帜性球员,是否也认为,一位女性导演在中场休息时进入更衣室,会干扰到球员、影响下半场比赛?”
在提问的时候, 记者还是很有信心的。
谁不知道范巴斯滕的性格,向来直言不讳,谁的面子都不看。
别说斯兰蒂娜是马尔蒂尼的未婚妻,就算她是总统夫人,也别想在范巴斯滕这里得到豁免权。
范巴斯滕肯定会对斯兰蒂娜毫不留情地斥责,到时候起一个惊爆眼球的标题,销量一定能够翻上一番!
范巴斯滕看了记者一眼,将话筒移到身前。
记者们都露出期待的t神情。
“足球是开放的,本不该有性别壁垒,只要是为了足球、且得到许可,就不该被苛责。
我想尊重别人、尊重别人的专业,应该比死守陈规更重要。 ”
记者:……
不是!
这是范巴斯滕吗?
事实上这确实是范巴斯滕,就算今天被苛责的不是图南,而是平常的一位工作者,他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只不过因为被谴责的是图南,他现在对这群记者已经没有了耐心,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赛后新闻发布会结束,图南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天晚上,随AC米兰坐飞机回到米兰城了。
新剧本也在筹拍的阶段。
这部电影选角比普通的电影选角要容易得多,首先就是女足球员还是很容易找的。
只不过平时女足球员也需要比赛,所以电影的拍摄最好放在冬歇期和夏歇期。
接下来最需要关注的是在哪里拍的问题。
男女足同校训练本就少见,公开允许混拍的体育机构更是寥寥。
米兰市内的专业青训基地态度明确,只对男性球员开放,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她只能把范围扩大到米兰近郊,一遍遍筛选既有合适球场、又相对开明的学校。
选定目标学校后,真正的拉锯落在细节上,场租、拍摄时段、人员进出、设备摆放,每一项都需要反复沟通与权衡。
最后,图南实在是不想和这位精明的校长再继续扯皮,主动提高预算,在合理范围内给出更优厚的合作条件,用诚意和资金打消对方的顾虑。
对于校方担心的秩序、声誉、外界议论等问题,她逐一给出稳妥方案,确保不影响学校正常运转。
最后这位校长终于同意了。
图南长长松了口气。
对她而言,电影项目到这里基本上已经落地了大半,接下来就是米兰纪录片拍摄这边的事了。
贝卢斯科尼对范巴斯滕那叫一个青睐有加,具体体现的就是家政人员每天都去给范巴斯滕打扫卫生,在放假的时候还有厨师给他做饭。
家政人员打扫完房间之后就离开了,公寓里空荡荡的。
范巴斯滕放下心烦意乱时随手打几把的游戏机,想了一下,掏出手机给图南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两遍才接通。
图南的声音很慵懒,“唔,马尔科?”她正在睡午觉,刚才第一声电话响的时候没有听见,第二声才被吵醒。
她以为是马尔蒂尼或者是科斯塔库塔,但想到两个竹马昨天晚上比完赛之后,一起跑到她的家里,两个人在那里打牌打到半夜,最终在清晨和解,双双开车回家。
今天应该也没有精力再来打搅她。
图南感觉躺着太困了,于是坐起来,“是米兰俱乐部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昨天卡佩罗教练说,今天你们放假?”
“和俱乐部无关。”范巴斯滕说。
图南当然知道和俱乐部无关,她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俱乐部如果有事情的话,应该是卡佩罗的助教来通知她,而不是让自家的大中锋代劳。
“我对台球产生了一定的兴趣。”范巴斯滕这种兴趣产生得非常微妙。
因为在和好友古利特、里杰卡尔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对这项运动丝毫提不起兴致。
只有在图南这里,他才能感觉到台球带给人的快乐。
范巴斯滕是一个全能选手,不只是在足球上,其他很多运动,他都玩得非常出色,所以对于这句话,图南还真的深信不疑:
“你要和路德他们打吗?”
“他们都在和自己的女友们待在一起,今天挤不出时间。”范巴斯滕说的这句话,增添了他喜爱台球的真实性。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如果没有打电话问过,他怎么知道里杰卡尔德和古利特他们没空呢?
要知道古利特最近可是离婚了,是个黄金单身汉,一个人生活潇洒自在得很。
虽然也有很多的女孩可以约会,但是想要挤出时间陪范巴斯滕打球还是非常轻松的。
图南这个时候是坐在床上的,听到范巴斯滕说古利特他们没空,她就下床去找台球杆了。
没错,图南还天真地以为范巴斯滕打电话是想要借用一下台球杆。
虽然他可以随时随地买一根,但是因为平时对台球这项运动不熟悉,可能不知道应该选择什么样的杆子,刚巧她的家里就有一根。
还是科斯塔库塔送给她的。
这杆子很重,对她来说不太趁手,对范巴斯滕这个身高来说应该刚刚好。
要不是科斯塔库塔不知道她和范巴斯滕的事,图南还以为科斯塔库塔是要送给范巴斯滕的呢。
“所以你现在还缺一把趁手的杆子吗?”
范巴斯滕:……
“我想让你来和我一起打台球。”范巴斯滕直说了。
之前因为不喜欢台球,所以公寓里就没有这个设备,但是自从那天打完台球之后,他就念念不忘,于是买了一张台球桌放在健身房。
“现在可以?”
“当然可以,只不过我还没有起床,洗漱、吃午饭,可能得需要一会。”图南能理解范巴斯滕对于打台球的热情,但是她不懂为什么非得现在打,“明天去米兰打不行吗?”
范巴斯滕觉得自己约会一次,简直比登天还难,“今天刚好没事。”
“好吧,那你等我。”图南最后还是答应了,“不过我台球玩得也只是一般,想要玩成顶尖高手,你可能还得另找他人。”
范巴斯滕扶额,他现在甚至都能猜到图南一脸认真地反思,觉得自己不能带给他非常好的台球体验,于是他说:“玩得开心就好。”
这个答案让图南松了一口气。
球员,尤其是范巴斯滕这样的超级巨星,胜负心不是一般的球员可比的。
如果不是范巴斯滕说想要玩玩而已,她还怕自己教不好他呢。
“我开车去接你,吃完午饭再回来打。”范巴斯滕很快安排了之后的事。
他都这么说了,图南当然也不会拒绝,毕竟范巴斯滕反狗仔追踪的能力比她强上不少,就他出行时开的车,和开到米兰内洛的车根本不是一辆。
她说,“那你快点。”
“嗯。”
……
台球这个游戏,其实会打的特别会打,不会打的技术一般,不知道是凭借什么,可能全凭手感吧。
图南之前在学校和其他的同学打过,一开始还挺有兴趣,但是很快,台球室就变得人满为患,她发现和自己玩的男同学也不是冲着台球来的。
这也就算了。
人多的时候最麻烦,人挤人的时候容易滋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谁趁乱挤一下碰一下的。
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麻烦,图南只打了几次就不去打了。
后来那家台球社的社长还发信息,打电话,千方百计地联系她,问她为什么不去玩了。
图南给的理由是没有时间。
今天她的时间算是比较充裕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竹马们应该会睡一天,那么她就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可以好好和范巴斯滕打一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