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掌声越来越响，所有观众都看向图南，没想到她真的是《二球成名》的导演。
康蒂一直在笑，等掌声彻底平息之后，才看着图南，向所有人正式介绍：“这就是《二球成名》的导演图南尔·斯兰蒂娜小姐。”
“没错。”图南说。
这一句冷幽默十足， 康蒂率先鼓掌， 现场又是一片掌声。
“恭喜你，斯兰蒂娜导演。”罗奇很会调动现场观众的情绪：“第一个问题必须问你，你是怎么想到，要把一个移民少年的梦想，和范巴斯滕这样的巨星联系在一起的？这简直是一个跨越了现实与童话的构想。”
范巴斯滕闻言看向图南。
长沙发不算太大， 刚才还坐姿放松的男人，在图南坐到身侧后， 就变得正襟危坐起来。图南坐在范巴斯滕的身边，合拢双腿，坐姿很优雅淑女，神情给人一种相当从容的感觉。
然而， 此刻她想的却是——
还能怎么联系？
系统的任务。
图南当然不会把心声吐露出来，她露出微笑，看向范巴斯滕， 说道：“因为马尔科本身就是一个梦想的实体。”
范巴斯滕在公众的形象，大家应该已经非常熟悉了，强大、高傲，目下无尘。足坛和电影圈不同，足坛是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不需要经营人设，所以就算是这么难以相处，球迷们也迷恋得不要不要的。
但是现在这个笑起来还有些拘谨的男人是谁？一定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怒喷国家队主帅，和教练battle也不落下风的马尔科·范巴斯滕！
不过，很快，观众就觉得是他们想多了，可能是自己心里有鬼，觊觎别人的未婚妻，就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有鬼——范巴斯滕的笑容只是一闪而过，就转向了谢尔盖。
观众不觉得范巴斯滕是掩盖什么，因为范巴斯滕从来不屑于遮遮掩掩，他向来是直言不讳的那种人。他会上这档节目，肯定是因为他对球迷足够温和，没错，肯定是为了自己这位小球迷吧！
注意到范巴斯滕移开视线，图南依然没有停顿，说漂亮话是每个导演的基本操作：
“对我而言，在球场上，他不仅仅是球星，更是一个完美的美学符号——优雅、精准、宛如天鹅。
而谢尔盖的角色，代表着最原始、最粗粝的生命力与渴望。这部电影，就是让这团‘野火’，去追逐并最终理解那份’天鹅’般的优雅。
这是梦想的两种形态。 ”
康蒂听完，又转向范巴斯滕：“马尔科，当你第一次听到这个剧本，一个孩子把你的海报贴在破旧的墙上，把你当作逃离贫困生活的唯一光芒时，你是什么感受？”
范巴斯滕：“很沉重，也很荣幸。我意识到，我踢的每一个球，可能不只是为了得到一分……所以，我告诉谢尔盖，不要模仿我，要找到你自己心中那个‘必须踢球’的理由t。”
主持人又陆陆续续问了图南几个问题，不管是什么问题，图南都回答得非常到位。事实上这些问题主持人也不是完全按照节目稿件来的，还是有不少是临时发挥，或者提前准备好的，目的就是想要考察一下图南的临场发挥能力。
而图南用不俗的谈吐交了一张完美的答卷。
最后在抽选观众来提问中，康蒂拿着卡片看了眼，很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要问这个问题。旁边的罗奇以为是搭档卡壳了，于是凑过去解围：
“下一个问题是，图南尔，你和保罗是什么关系？”
说是观众提问，其实就是节目事先准备好的，节目会问这种问题也无可厚非，毕竟图南和马尔蒂尼之间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一直是话题度十足的。
节目需要收视率，没有话题可怎么行。
图南没有想到会问这种问题，就在她马上就要说出“关你什么事”的时候，旁边的范巴斯滕出声了：“我想这应该是一个隐私问题，当事人有权拒绝回答。”
罗奇没想到范巴斯滕会出声解围，但要让他就这个问题揪住不放，继续问下去，很明显就有些胡搅蛮缠了。现场的观众也狠狠松了一口气。
谁想知道图南尔·斯兰蒂娜和保罗·马尔蒂尼是什么关系啊！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这不是想要扎我们广大男同胞脆弱的小心脏吗？这不是在当面嘲笑我们是对其他人的未婚妻贼心不死的臭流氓吗？
哪个混蛋问的问题，这么没有眼色，等节目结束，一定狠狠地揍他一顿！
罗奇又转而问了另外一个更刁钻的问题：“那你和马尔科是什么关系呢？”
说完，他看向图南，姑奶奶，你快回答吧，不找点话题我们节目怎么爆收视率啊！
范巴斯滕这次不说话了。
换图南说了，“朋友。”
“所以朋友的关系，是靠这部电影才建立起来的吗？”康蒂笑着问。
图南：“并不是，具体如何，我想这涉及商业机密，就不在这里向大家透露了。”
两位嘉宾的嘴实在是太严了，除了关于电影的事，根本问不出一点其他的东西，主持人忙活了半天，最后也只能遗憾放弃。
随后罗奇宣布进入游戏环节。
球门被推到舞台中央，但门将位置不是真人，而是一块印有1989年欧冠决赛布加勒斯特星队传奇门将杜卡达姆巨大照片的挡板——那是范巴斯滕零角度破门的背景板。
规则是三位嘉宾依次在相似角度射门。
谢尔盖先踢，他模仿着范巴斯滕的动作，球击中门柱弹出，他懊恼又兴奋地抱头。
现场善意的笑声和掌声响起。
接着轮到图南了。
她把足球放到脚下。
双手叉腰，做了一个观察的动作，但是观察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范巴斯滕都走过来，指导她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力道把球挑起来，踢进球门。
众所周知，范巴斯滕不止性格高傲，他还特别没有耐心，据说在球队里，面对队友失误次数太多，此人竟然能公然说出“技术太差，不配和我一起踢球”这样的话。
但是图南明显也不是一个好学生。
范巴斯滕教了好几遍，她还是没有把球踢进正确的位置，不是踢得太没力，就是踢得角度不对，最后一下，干脆把球踢飞了。
观众一直嚷嚷着再给图南几次机会，实则是在范巴斯滕的耐心底线上反复蹦跶。
图南以为范巴斯滕会发火——他发火从来不分场合，多少媒体镜头都有记录，但是他没有。实际上，图南也觉得范巴斯滕应该不会发火。
是他自己走过来要教她呢。
她让他教了吗？
没有，那她踢成这个鬼样子，范巴斯滕自然不应该苛责。
轮到范巴斯滕本人。
全场屏息。他没有过多调整，甚至没有助跑，脚弓就这么轻松一推——足球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精准地飞入挡板上的“球门”上角！
“ GOOOOOOAL ！！！”罗奇模仿着解说员的声音呐喊，全场沸腾！
这个游戏巧妙地将电影主题致敬偶像、综艺趣味和足球历史完美融合，不得不说，确实是个非常天才的创意。
下一个环节是球迷互动，这个环节，显然是为了电影精心设计的。
康蒂拿出一个道具信封：“我们收到了一封特别的信，来自电影原型所在的巴尔比街区的孩子们，他们派了一个代表，想当面读给他们的偶像和银幕上的自己听。”
一位衣着朴素、约莫12岁的小男孩被请上台，他紧张地展开信纸，用带着口音的意大利语朗读：“…感谢你们让我们的街道出现在电影里，谢尔盖，我们和你一样。
马尔科，我们墙上有你的海报，电影告诉我们，梦想…梦想是会实现的。 ”
现场瞬间安静，随后爆发出持久而温暖的掌声。谢尔盖眼眶发红，走过去拥抱了小男孩。
范巴斯滕站起身，走到他们身边，搂住两个小男孩的肩膀。
节目的设计是让范巴斯滕为小球迷送上球衣，但他却送上了拥抱。
就连图南都没有料想到，但她想或许这就是范巴斯滕，永远拥有率性而为的一面。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设计，没有台词，没有刻意而为，却成了整晚最动人的瞬间，完美诠释了电影“梦想传递”的内核。
罗奇也不禁动容，声音颇为煽情：“这就是足球，这就是米兰。它从不只是一项运动。”
电影最后，谢尔盖的角色终于站在了圣西罗的草皮上。最后一个问题，问我们的主角谢尔盖，对你而言，成名的两球究竟是什么？ ”
谢尔盖：“是导演选中我试镜的那通电话，是我梦想最终成真的时候。”
节目完美落下帷幕，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但是却创造了一场新的收视率奇迹，让意大利球迷认识到《二球成名》这部电影的同时，也认识了图南，这位一直隐藏在幕后的导演。
图南也迎来了一票死忠粉。
第132章
节目拍完， 和两位主持人告别，和在场的工作人员告别，图南正打算带谢尔盖回去， 看看他说的新开的餐馆， 转身时发现范巴斯滕还站在原地等她。
“一起走？”范巴斯滕说。
图南有点惊讶，随后向范巴斯滕解释：“我还要和谢尔盖一起去吃晚饭，这小家伙说想要请客，你要一起来吗？”
图南觉得范巴斯滕不会来，因为这男人最怕麻烦了，不管是社交还是什么，但这一次她又想错了，范巴斯滕居然真的要主动载他们去。
范巴斯滕这边刚打开车门，谢尔盖已经兴奋地钻进车后座， 图南本打算也一起坐过去，但是看到后座的另一边上面放了西装外套。
范巴斯滕开着副驾驶的门不动，她要是忽视，似乎有点不太礼貌。
想到这里， 图南还是上了范巴斯滕的副驾驶。
车子发动，行驶在公路上，路两旁闪过的都是高楼大厦，谢尔盖好奇地看着专注开车的范巴斯滕，又看了看副驾驶的导演，两个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天的内容很正经，是关于电影、米兰和度假之类的事，但是谢尔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奇妙，就像是——男孩没有太多的词汇来形容这一幕，就像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有远有近，而是在刻意避嫌似的。
“要把空调打开吗？”范巴斯滕瞥到图南摸了摸胳膊，似乎有些冷，米兰八月底夜晚的天气大约十几度，再加上前两天下了一场雨，温度偏低。
图南今天穿了连衣裙，还是短袖，感觉到冷是正常的。
“没事。”图南说。
“这里有外套，你可以披一下。”
谢尔盖也非常机灵，把西装外套递了过去，图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接了。
范巴斯滕今天穿了西装，这是上节目时比较正式的一种装扮，显然这个时代的球星都有着属于老派绅士的行为做派。
图南穿上外套，感觉口袋的位置硬硬的，于是伸手去摸，摸出来一个蓝色丝绒的盒子。
她知道自己不该打开看，但是从这盒子上的名称很难不发现这里面是一块手表，从这盒子精美的包装来看，里面应该是一块女士腕表。
图南看了看范巴斯滕手腕上那块腕表，又看了看手里这块明显更像是女式的表，不知道该想什么。
这块表是怎么回事，范巴斯滕谈恋爱了，给女朋友选的手表？总不可能是给母亲……谁会把给妈妈的礼物随身带着。
范巴斯滕见图南不说话，t于是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和她说了句注意，马上就要到了。
图南这才回过神来，将手表塞回口袋，明显一副“与我无关”的架势，男人放在方向盘上的大手明显一顿。
绿灯亮了，范巴斯滕短暂停留在图南身上的目光错开，重新发动车子，坐在后面的谢尔盖看到图南从西装里面掏出一个盒子的时候，还有点好奇，这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为什么偶像一直扫视后视镜，观察导演的反应呢。
难道这礼物是送给导演的吗？
谢尔盖虽然年龄不大，但这个年纪的少年，普遍都比较早熟，所以总觉得偶像和导演之间的氛围真是怪怪的。
图南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她戴着的这支表，不是竹马保罗买的，也不是比利，是自己领了第一部电影的分红特意去挑选的，虽然不是很贵，但胜在意义十足，所以她很爱戴这支表。
看了手表上的时间，图南又探身想要去看一眼中控台上的时钟，想要校对一下时间对不对——人在无聊的时候，总是喜欢做点闲事来消磨时间。
谢尔盖看到偶像突然之间抓住了导演的手腕，导演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也跟着吓了一跳。
图南转过头，范巴斯滕正抓住她的手腕，这次发现自己由于探身，不小心碰到了方向盘。
“抱歉，我没注意。”图南说着，抓在她手腕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范巴斯滕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时间，“觉得很无聊？可以听听音乐，想听什么音乐，我放给你听。”
图南看到了范巴斯滕的棕褐色眼睛，那是一种深邃的仿佛琥珀一般的颜色，比琥珀要温暖一些，比焦糖色还要冷调，就像是上帝调色盘里精心调配的颜色——虽然他并没有看她。
两秒钟后，图南反应过来，想抽回手腕，谢尔盖还坐在后面看着，她不想让这孩子看出什么端倪，于是就胡乱说了一首歌的名字。
一首最近比较火的，经常能从两位竹马嘴里听到的歌曲。
范巴斯滕这才放开她，图南在同一时间，听到车载音响传来滋滋的声音，这是这个时期的车载音响打开时特有的声音，接着舒缓的音乐传来。
“手表很漂亮。”范巴斯滕不经意地问，“对你来说应该很有意义？”
“没错，这是我成为导演之后，用我的工资为自己买的第一支手表，我之前调了时间，比米兰的所有时钟都慢了19秒钟，我想，它对我来说，已经不止是一支简单的手表了。”
范巴斯滕问，“这就是你之前在米兰总是迟到的原因吗？”
他说的是在米兰做纪录片导演的时候，那个时候图南正在拍摄人生中第一部电影，经常要往返米兰，各个比赛城市和拍摄地点之间，行程繁忙，所以比较辛苦。
再加上还有竹马时不时地上门偷袭。
有时候球员早晨训练，图南几乎才刚刚睡下不足几个小时，就得爬起来去米兰内洛基地，有一段时间她看起来就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图南下意识看向后视镜，谢尔盖一脸茫然，她赶紧低声说，“我什么时候迟到了，再说，导演的迟到，怎么能叫迟到……”
“是啊，工作做得很漂亮。”范巴斯滕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刚才还有些尴尬的气氛，又变得稍微活跃起来，范巴斯滕显然不是个健谈的男人，这位巨星在访谈节目上，大概率不会顾忌自己的队友、对手。
只会凭借着自己愉快的心情，然后直抒胸臆，畅所欲言。
但是实际上，在日常交谈中，图南和他聊天，明显还是能感觉到作为年长者的沉稳和包容，这是一种基于强大实力的包容和温和。
聊着聊着就到了地方。
谢尔盖说的餐馆，就在之前的餐馆地址，离移民居住的社区有大概半条街的距离。
原来的老板想要去城里开新的，所以就把这里转包给了谢尔盖的父母。
“我妈妈一直想要让你们尝尝她的手艺呢。”
“哦，还有马尔科？”图南故意问。
范巴斯滕侧头来看图南。
“是啊。”谢尔盖憨厚地挠了挠头，他和妈妈说，偶像是个很亲切的人，她还以为他在说瞎话。
图南被范巴斯滕盯着，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率先走上台阶。
没有浮夸的霓虹灯，也没有磨得发亮的实木招牌，只是在门框上方钉了块长方形的白铁皮，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克罗地亚语“ Kod Kolarova” ，下面跟着一行工整的意大利文“ Trattoria Kolar” 。
空气里先飘来炸油、大蒜与迷叠香混着烟火气的味道，别有一番滋味。
范巴斯滕跟着进了餐馆，馆子不大，约莫二十平米，摆着四张实木方桌，是用废弃的酒桶木板亲手拼的，桌角被岁月磨得圆润，能看到深浅不一的木纹。
每张桌上都铺着浅米色的棉麻桌布，没有蕾丝花边，只有桌角绣着一小簇淡紫色的薰衣草。
总体来说干净、温馨。
现在不是饭点，原以为店里没有多少人，但现实却是几乎客满，看来谢尔盖的妈妈和外婆手艺确实很好，难怪生意这么好。
看到进来的是图南时，客人们有些骚乱，当看到图南身后走进的范巴斯滕，骚乱变得更明显了，有人直接尖叫起来。
“看！是范巴斯滕！”
“哦，我的上帝！”
客人化身球迷，围着范巴斯滕要签名，好好的一顿饭变成了球迷见面会，如果要是真的球迷见面会也就罢了，偏偏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想要趁着现场混乱对着图南动手动脚。
谢尔盖还想要解救一下导演，却被人推得老远。
图南被挤得只能往范巴斯滕身边靠，范巴斯滕给有笔的几个签了名，然后搂着图南，以一个安全感十足的姿势，将她保护在怀里。
“我们走吧，下次有机会，再来这里吃饭，这里只有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别给他们惹麻烦了。”图南知道自己有的时候会是一个麻烦。
她几乎不能出现在任何陌生的、不安全的环境，又或者是男孩很多的地方。
或许这些家伙对足球的爱是真的，但是对于她来说，绝对算不上友好。
谢尔盖的妈妈递过来一包打包好的食物，非得要让图南收下，感谢她对孩子的照顾，范巴斯滕代图南收下了，然后拥着她离开了这个混乱的小餐馆。
第133章
范巴斯滕把车开到了一个湖边餐厅。
然后就变成了两个人在餐厅吃完饭， 然后无所事事地坐在湖边长椅上。
图南觉得范巴斯滕可能以为她是那种饭后需要散步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来消食保持身材的模特一样，居然问她想不想要沿着湖边走一走。
这湖可不小，如果沿着走一圈，很明显就已经超过了散步的范畴，已经是健身了。
图南想了想， 同意了。
因为如果是现在回去的话，极有可能遇到竹马，到时候就不知道会做什么饭后运动了，有可能会把刚吃进肚子里的食物都消耗光，而和范巴斯滕在一起，显然散步还是比较轻松的。
她起身和范巴斯滕并肩走着，两个人走走停停，逐渐远离了很多热闹的湖边餐厅，朝着人烟稀少的公园深处走去。
途中，图南想要去洗手间，范巴斯滕对这地方似乎是很熟悉，他知道附近有个洗手间，于是带着图南来到这个地方。
因为晚上这里不常有人来。
洗手间没有灯，很黑。
不知道为什么，图南感觉还有点恐慌，她想自己不是不怕黑，而是没有遇到这么黑暗的环境。
范巴斯滕看出她的迟疑， 他停顿了一下， “需要我和你一起进去吗？”
一起进去哪里？
洗手间吗？
图南果断拒绝，“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行。”她推门进去了。
推门进去才发现，里面是有灯的，一盏昏黄的吸顶灯亮着，光线不算亮，但足够看清了。
因为时间偏晚，加上这里本来就不是热门景点，整间厕所空无一人。
图南走进去时，感觉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一排干净的隔间，门都关着，但都没上锁。
洗手台是白色陶瓷台盆，墙上贴着马赛克小瓷砖，带着一点复古欧式，很干净。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因为现在是晚上，天色比较昏沉，图南看了半天，才看到范巴斯滕那显眼的高大体型，就站在树下，好像是在打电话。
她走过去，范巴斯滕依然没有什么反应，还在和电话那边说着什么，可能是有事？
现在是继续散步，还是回去呢？
就在图南思考的时候， t范巴斯滕看到了她，说了句什么，把手机挂断了，接着问她：“想不想去里面逛一逛？今天晚上有月亮，湖景应该会更迷人。”
图南和范巴斯滕又继续朝湖边走。
这个时候，周围已经是一个人都没有了，刚才的某对情侣已经不知踪影，图南看着影影绰绰的树林，想象里面突然窜出来一个抢劫的……她的想象力确实过于丰富了。
“我听弗兰克说，你不喜欢和他们出去聚会，为什么今天会同意谢尔盖，和他一起去那家小餐馆？”
范巴斯滕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答。
图南之所以问出这句话，是因为她从里杰卡尔德那里听说，因为在米兰人人都认识范巴斯滕，范巴斯滕感觉出门不自在，所以就不常出门。
就像刚才一样，会被所有人认出来，然后团团围住，这很荣耀，也很孤独。
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拥有正常生活的孤独。
“如果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好了。”
范巴斯滕果然没有回答。
图南：……
老实说，图南是没想过自己会被范巴斯滕冷暴力的，但是既然他不想说，那么按照他的性格，估计她再怎么刨根问底都没有用。
图南想着，不知不觉走快了两步，一转头，发现范巴斯滕不知何时已经靠近她，他眼睛里的深邃棕色，映照着月光，看起来像是会发光一样。
图南不小心看呆了，一个没反应过来，撞在了范巴斯滕的身上，就在她差点跌倒的时候，范巴斯滕一把抓住了她。
而她乱抓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地方。
范巴斯滕闷哼一声，可能是图南下意识握紧，本就和她贴得很近的范巴斯滕，忽然前倾了一下，两个人的呼吸几乎交融到了一起。
图南的手僵硬在了不该僵硬的地方，因为她发现，范巴斯滕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有侵略性了，他的眼神一瞬间看起来简直想把她给吃了。
这个想法让图南有些心虚，她喊着范巴斯滕的名字，企图唤回他的理智，“对不起，马尔科，我没有注意。”然后在范巴斯滕的注视下，慢慢松开手。
“小心点，这里有很多碎石。”范巴斯滕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图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想要向后退一步离开，结果下一秒，不知道踩了个什么东西，又一次跌进了范巴斯滕的怀抱，手指好巧不巧又一次碰到了……头顶的呼吸声蓦然变得粗重。
范巴斯滕感觉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身体了，他反射性地抓住图南的手腕。
图南被捏得痛了，开始挣扎起来——这起到了非常坏的反效果，手腕不仅没能逃脱禁锢，身体反而还被范巴斯滕搂得更紧，她几乎要腿软站不住了。
范巴斯滕知道这一次不一样，他没有喝醉酒，为了不在清醒的时候犯下错误，他极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渴望，但是……克制的时间太久了，积攒的太多，一碰到触发的契机，就犹如火山喷发一般汹涌沸腾，不可控制。
图南还没喊痛，就看到范巴斯滕那双总是深邃高傲的眼睛里，仿佛有火苗在燃烧。
“对不起，图南尔。”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还是好痛，你能松……唔”
图南被突然吻上来的范巴斯滕亲懵了，即使这吻，因为男人身材太过高大一沾即离，她以为，范巴斯滕只是在为了刚才的事道歉，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预设了要亲她，所以才道歉吗？
他是在为自己的不克制……说对不起。
图南明白了，可是太晚了。
范巴斯滕将她的手，重新按回了他的皮带上，冷不丁的，图南下意识瞄了一眼，然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就在这时，腰间一紧，身体腾空而起。
范巴斯滕把图南抱了起来，然后抬起她的脸颊，定定地盯着她睁大的眼眸，“这就是我的答案。”他说，掰过她的下巴来索吻。
因为克服了身高差，这是一个非常深。入的吻。
图南盘在范巴斯滕劲腰上的双腿不自觉缠得更紧，偏偏手指有些经受不住地也在轻颤，然后她就感觉到面前的男人喘息着吻她吻得更狠。
微卷长发在风中轻轻晃动。
范巴斯滕紧紧掐住图南的腰肢，恍惚中，他感觉自己真的已经拥有了她，一边摩挲着她的后背安抚，一边又更深。入地纠缠厮磨着她的小舌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时间，图南脑海里已经是一片空白，虽然没明白自己的手指就是引起这一切的祸根，但是她已经被亲得瘫软在范巴斯滕的肩膀上，气喘吁吁，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范巴斯滕捏住图南的手腕，让她搂住自己的脖颈，然后把还在处于“我是谁我在哪”状态的图南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抱在怀中。
夜色昏沉，月光如水，水面如镜，时不时有鱼儿跃起，激起水面一层一层的涟漪，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虫鸣声。
范巴斯滕抱着图南朝回走，表情平静得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图南这下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她想到的是，米兰大中锋的腿上还有伤，如果要让他继续抱着她，说不定会牵扯到他的伤势。
她挣扎着想要下来，“我要……放我下来……马尔科，你的腿伤。”
范巴斯滕果然停了下来，不是因为腿伤，而是她在这个时刻，居然还在想着关心他。
但是怎么办。
他已经没法回头了。
范巴斯滕只停了一下，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图南愣了一下，“马尔科，停下，等会，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是来时的路。”
“没错，车就在前面。”
“可是……我们刚才是在散步啊。”
“现在不是了。”
“不，我还想要继续去散步。”图南不知道是不是有预感还是怎么的，她感觉到了什么，已经有了一种惊疑不定的预感。
范巴斯滕或许对她有好感……她也对他有同样的念头，他是个好投资商，他是第一个对她的事业表达欣赏的男人，他看起来那么的有品味，他还洁身自好，从来不去夜店这些地方。
他真是个老派的绅士男人，尽管在米兰更衣室那一次，他一直在对她的困境袖手旁观，但是那也许是他的底线不允许插手别人的感情。
该死的。
图南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脑海里一片乱麻，现在算什么，是擦枪走火吗？
天鹅不仅高贵自傲，也是忠贞的象征，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误会而擦枪走火……肯定是她想多了。
图南抱着一丝侥幸，想要把腿从范巴斯滕的腰上挪开，范巴斯滕握着她的腿又重新缠上去。
图南：……
不对！
看起来很不对！
感觉有什么东西失控了！
第134章
车子停的位置很巧妙，周围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原本待着的几个钓鱼佬已经走了。
这辆车在一众追求性能的车里格外务实，首先是有后座的，范巴斯滕抱着图南绕到车尾，扣住掀背尾门的凹槽，向上一抬——液压杆“嗡”地撑起，露出黑洞洞的后备箱。
他弯腰将手臂探进去，摸到后排座椅侧面的金属卡扣，用力一按。
在这个过程中，图南只能紧紧搂着范巴斯滕的脖颈，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掉下去，这个时候，她还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天鹅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只是注意到，面前的男人呼吸微微有些粗重。
直到听到咔嗒一声。
图南下意识转头去看，发现车后排已经整体向前翻倒，和后备箱底板严丝合缝地连成一片纯平的空间， 还算宽敞，纵深有一米七八左右，对她来说很好， 但对范巴斯滕来说， 可能有些拥挤。
这个时候， 图南已经猜到了， 她咬了下唇瓣，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被范巴斯滕抵进了“床”上。
她觉得全身都被滚烫的荷尔蒙气息笼罩，双手下意识抵在胸前， 试图阻挡范巴斯滕的下一步动作，可是车内空间本来就不算大。
图南一推范巴斯滕，他就不动了，没错，根本推不动，后备箱在眼前关闭，把这地方重新变得封闭、黑暗，安静。
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砰。
砰砰。
图南能看到的唯一光亮，是范巴斯滕熠熠生辉的眼睛，他也在和她对视，眼底的情绪在翻滚，深沉而炽热。
“我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是想要我继续下去，还是就此停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图南真是心乱如麻，t“马尔科，你在开玩笑是不是，就像之前那次你喝醉了……没错，你刚才喝了一些红酒。”
“如果你想问的是上次发生的事，我只能告诉你，没有喝醉。”
范巴斯滕盯着自己的半晌，图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现在没有地方放腿，只能蜷缩，这样太难受了，反射性地把腿缠到男人的腰上。
现在可以说是整个人都挂在范巴斯滕的身上，这个姿势真是危险的要命。
关键是为了固定姿势，她还特意夹紧了一些，就算这车里一片漆黑，图南还是感觉到范巴斯滕呼吸愈发急促，手臂肌肉紧绷。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不……”图南后知后觉，也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暧昧了，可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她不想让自己不舒服，只是心底里，为什么有些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她开始为这个想法感到懊恼，憋着一股随时可能爆发的怒气，觉得是范巴斯滕逼迫了自己，“是你想做坏事的，凭什么要我做决定，错误不在我，是你想的，你才是罪魁祸首，怎么能把错误推给我呢……唔”
在她的质问发出之前，范巴斯滕已经解开了皮带，并且给出了最猛烈的反馈，他已经确认她不是真心拒绝。
“没错，是我的错。”抓住纤细手腕的大手一下收紧，这下两个人几乎是贴得毫无缝隙了。
图南：……
是你的错还错的这么理直气壮？
……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懂得都懂的味道，气温特别热，比外面要热上好几度，图南整个人被结实的胸膛虚虚压着，不得不承认，范巴斯滕的胸膛很强壮，如果要彻底压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
右手腕还被滚烫的掌心紧握着，感觉手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图南目光没忍住往下瞥一眼，又赶紧把视线移开，心虚地看着车厢顶上晃动的玻璃顶棚。
外面的人会发现吗？
车身会摇晃吗？
幸好现在没有人……
范巴斯滕不是没有注意到图南的不自在，他在很久之前就想要这么做了，截止到十几分钟前，他并不想要在这车上真正对她做些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有些事是理智所无法控制的，范巴斯滕的呼吸抵靠着图南的脖颈，喘息时，呼出的热气混杂着滚烫荷尔蒙，在她的皮肤上吹拂开。
微微有些酥麻的感觉，让图南感觉一阵又一阵的战栗，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也没法控制脸颊在持续升温中变得潮红。
汗水从范巴斯滕的额头滚落，从高挺的鼻梁一路下滑，积聚在棱角分明的下颔线摇摇欲坠，显得他本来就高大英俊的外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感。
真是性感异常。
就像是被魔鬼诱惑了一般，图南主动凑了上去，想要帮范巴斯滕抹掉汗珠，但是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手被范巴斯滕握住了。
抽也抽不动。
范巴斯滕被图南这个举动，本来还能有所控制的身体，突然之间像火山爆发一般，在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已经将女孩挟制着。
连衣裙抛到了副驾驶上。
“我可以……再借给你……”图南慌乱地想把手又放回去，想要维持刚才那种微妙的平衡，可是不管用了，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像是亡羊补牢。
不知道是太冷了还是怎么回事，她还打了一个寒颤。
范巴斯滕将图南揽在怀里，就这么注视着她慌乱的眼眸，空气已经燥热粘稠得能做拔丝地瓜了，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咬唇瓣的小举动，在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地球上最强力的磁铁，让他根本无法稍微移开视线。
尤其是她呼吸的频率，也在不自觉加快。
范巴斯滕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的情难自禁，会忍不住想要看到一个女孩为他而崩溃的情态。
他甚至忍不住在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她的皮肤上，会不会留下脸颊上这样像桃花瓣一样嫣红的痕迹，只是想到就让他感觉头皮发麻。
真是一个疯子。
你明知道她属于谁。
他在心底里审视着自己，唾弃那个想要马上立刻想要做出无法回头错误的男人，想要让女孩完整移交给自己的男人，手却无法遏制地掐上她的腰肢。
“我会尽量不压到你，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喊我的名字。”
本来还觉得心痒痒的图南，听到范巴斯滕的这句预告，突然又开始事到临头打退堂鼓了，她觉得自己未来一年还要在米兰拍摄纪录片，可能没法处理竹马们和米兰大中锋的事。
一想到到时候怕奸情被发现，随时随地都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她就感觉心头泛起一股软弱的感觉：“不对，马尔科，你不是说……在车上很不方便，要不还是等到回去……唔”
图南的缓兵之计没有说完，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的嘴巴被范巴斯滕堵住了。
车厢里的声音变得丰富起来，暧昧的啧啧吻声，粗重的喘息混合着呜咽。
九十年代的车有什么特点？
重心低、空间小，车悬架更软一点，不像现在这么硬、这么紧绷，车身刚性也没二十一世纪的车那么强悍，所以呢，抗震性也不那么强。
总结一句就是，比二十一世纪的车，车身更容易晃，并且这种晃动是很明显的。
图南和范巴斯滕一起，探讨完车的性能，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图南感觉自己快软成一滩水，身体的反应远比嘴上更加的诚实，她确实没法拒绝范巴斯滕，但是快乐过后，作为一个洁癖症患者，现在还有更无法解决的棘手问题。
贴身的衣物刚才从副驾驶上掉了下来，被弄脏了，所以她没法再穿贴身的衣物了。
清理完残局的范巴斯滕看到图南盯着内衣面露难色，又将内衣放下，把连衣裙给她套上，在这个过程中，图南感受到了一种温柔体贴的、被重视的感觉。
和刚才简直是天差地别。
在床上的范巴斯滕，当然和赛场上一样，非常全能，威猛无匹，图南很满意，但是最让她觉得有一点需要改善的问题是，明明他说弄疼了可以喊马尔科。
但是她喊了那么多遍，都快要把嗓子喊哑了，他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欲置她于死地，这让图南得出一个结论：
男人在床上床上似乎是两个生物，在床下说的话，到了床上就如同失忆，乃至于放屁，根本算不得数不说，有的时候，甚至会起到反效果。
只能穿着连衣裙，肯定不舒服，但是图南忍住了，从脑海里的回忆挣脱出来，就看到范巴斯滕在垂着视线认真地帮她扣胸前的纽扣。
“我想要……能不能请你……”图南说她饿了，想要范巴斯滕做饭给她吃，但是话还没有说完，范巴斯滕就抬起眼看她，这让她想说的话有点卡壳了。
范巴斯滕和竹马们的不同之处，就是他看似温和实则高傲得要命。
在被范巴斯滕看着的时候，图南纠结的不得了，他们现在刚发生了那种关系，她说的话会不会不太好使。
就在图南准备试试的时候，范巴斯滕已经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舌头刚才本来就被吮得有点发麻了，现在被亲得险些没有了知觉。
范巴斯滕抵着图南的额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绯红的脸颊上，“想要什么，不用说请。”
第135章
“我要你做饭给我吃。”图南果然没有说请。
范巴斯滕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要说做饭这件事，百分之九十九的球员都没有研究过，毕竟一整个赛季都在比赛、训练中，休假的时间就那么多，肯定是抓住机会好好放松。
说这么多就是想要表达一件事——范巴斯滕不会做饭，他故意错开话题：“想吃些什么？我打电话给你订。”
图南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了，范巴斯滕说打电话订，那这夜宵是送到她的公寓，还是他在Castellanza郊外、和邻居古利特挨着的大平层？
如果是他家，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打算把她带回他的家里。
今天这事还没有结束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里是米兰给球星们安排的住所，范巴斯滕的邻居是古利特，她会不会碰到……万一碰到了熟人怎么办！
想到这里，图南说：“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工作没有做……唔”
范巴斯滕没有给图南拒绝的机会，整理好后座之后t ，一抬手将她从床上抱起来，接着关了后座车门，把她抱到副驾驶上安顿好，回到主驾驶，发动了车子。
图南坐在副驾驶， 感觉身体里面黏糊糊的，各种不舒服，她开始发散思维。
散步的时候大约是晚上七点多钟，意大利就是这样， 下午七八点钟天色就完全变黑了。
再加上测试汽车性能折腾了大概两个小时，现在是九十点钟。
图南在心里庆幸，新赛季马上就要开始了，她有电影后期的工作要做，两个竹马各有各的事需要忙，不会每天晚上都紧盯着自己。
紧接着她又看到那个手表盒静静待在驾驶台上，突然后知后觉，开始揣测这手表究竟是送给谁的。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放在车里。
她又看了一眼范巴斯滕今天戴的手表，这是一款爱彼皇家橡树的运动男士手表，并不是二十一世纪男人们最喜欢的劳力士。
劳力士在这个时期远没有皇家橡树走红，后者常年溢价，一表难求，而这一款，明显是成熟硬汉的高配。
这礼物盒上也是皇家橡树的标志，难道这一款是……情侣手表？
不对！
或许是亲子款也说不定。
图南开始思索历史上有没有媒体报道范巴斯滕是个妈宝男或者爸宝男的头条，结果苦思冥想了一路，也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到达公寓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图南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有点心不在焉。
“在想些什么？”范巴斯滕看到图南这纠结的神情，解开她的安全带，伸手将她抱出车外，同时也顺势把那个礼物盒揣进了口袋。
图南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范巴斯滕给自己买的，谁能规定一个硬汉就不能喜欢女士款呢！
想清楚这个关窍，图南感觉一下就轻松了不少，伸手搂住了范巴斯滕的脖颈。
范巴斯滕脚步一顿，进了电梯，按下相应的楼层，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古利特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这里提一句，图南的身上还披着范巴斯滕的西装外套。在古利特进来的一瞬间，范巴斯滕就拿起西装，将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所以古利特进来，看到范巴斯滕怀里抱着一个人形物品——毫无疑问，是一个女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那样怔在原地。
“马尔科……你这是？”
要知道球星的私生活要多丰富有多丰富，但是范巴斯滕不一样，他的所有目标似乎都放在了如何赢球上，私底下极度自律、安静低调、重隐私、少社交。
如果说任何一个男人，就算是老队长巴雷西把女人带到家里，还是以这么亲昵的姿态，古利特都相信，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做这件事的会是范巴斯滕。
范巴斯滕是谁？
米兰大中锋，两夺金球的超级巨星！温和安静，实则性情高傲，一个不屑于把时间浪费在儿女情长的事业批。
古利特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范巴斯滕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比起保罗的未婚妻图南尔又如何！
范巴斯滕没有回答。
古利特也不气馁，而是把主意打到图南的身上。图南藏在西装下面，听到古利特问她叫什么名字，一句话都不敢吭，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古利特上半年刚刚和老婆离婚，家里两个女儿都被前妻带走了，只需要按月付抚养费，目前正处于独身一人的浪荡状态。
范巴斯滕问古利特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是不是要聚会，后者顺杆往上爬，马上表示自己就是要在家里开派对，问他要不要把女伴一起带来，大家一起嗨皮嗨皮。
范巴斯滕：……
图南这个时候动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差点掉下来。古利特本就心思不纯，立马探头探脑地瞅，幸而范巴斯滕眼疾手快，把西装又重新给图南裹了又裹。
古利特忙活了这么半天，连女伴的头发丝都没有看见。不对，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他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一股男人都懂的味道。
还掺杂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这香气实在是让他心痒痒，但因为距离问题，再加上被更浓烈的荷尔蒙所包裹，又淡得几不可闻。
正当古利特想要靠近再闻一闻的时候，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范巴斯滕抱着图南出了电梯，只留下古利特在电梯里头脑风暴。
马尔科居然和这姑娘有了更深入的关系。
看来已经不能把他们的关系定义为球星和女伴了。众所周知，范巴斯滕并不是一个花花公子，再加上他对这女孩的态度明显是珍而重之——甚至不想让她遭受到一点窥视。
古利特推测，范巴斯滕应该是和这姑娘认识了很久，两个人背着媒体和记者在偷偷谈恋爱，感情逐渐升温，最后在今晚。
思路一打开，脑洞就收不住了。
古利特又想到前段时间范巴斯滕的异常，比如喝威士忌就像喝白开水，不管喝多少瓶都不会醉的男人，突然之间也会借酒浇愁了。
尽管当时的借口是比赛失利。
但是和范巴斯滕这么多年的队友，古利特可没看见他因为比赛失利借酒浇愁过——一个从来都喝不醉的男人，怎么会用这么没效果的手段。
还有范巴斯滕一向不爱参加私底下聚会，但是最近明显增加了这方面的频率。古利特私以为，是他想要学习借鉴一下自己这位情场浪子的恋爱技巧。
还有前两天，范巴斯滕想要让他帮忙参考如何送一个女孩圣诞节礼物，当时他虽然是喝醉了，但还勉强有清醒的意识。
他是怎么说来着——
“距离圣诞节还有三个多月，现在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了？”
说得通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只有热恋中的男人，才会想到提前三个月准备圣诞节礼物这么蹩脚的借口，这家伙就是想送女朋友礼物！
看来我路德居然还是他们俩的媒人呢！这下不得好好感谢我一番！
古利特决定等会就去敲好友的门，把范巴斯滕喊出来，看看他这位神秘女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把一向眼高过顶的范巴斯滕都降服！
整层楼只有一个公寓，入户门就是家门。范巴斯滕打开了门，把图南一路抱到客厅。
听到门在身后被关上的声音，图南才感觉到一种劫后余生。她真是被突然出现的古利特吓坏了，感觉自己的小命就悬在了刀尖上——如果当时西装掉下来，范巴斯滕没有及时抓住，那她就会暴露在古利特的眼前。
她甚至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因为刚才在车上空间狭小，范巴斯滕又没有什么节制，图南放松下来，才感觉到大腿内侧有点酸疼。刚才在电梯里还没有感觉到，现在一双腿已经有点开始发麻了。
不得已，图南只能求助范巴斯滕：“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好难受，马尔科……帮帮我。”
范巴斯滕原本打算抱着图南去餐厅吃饭——他刚才打电话给俱乐部帮忙打理球员生活的佣人，现在佣人已经送完外卖走了，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听到图南哼哼唧唧的声音，范巴斯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她在车里拼命不想继续，饿了想休息，现在又来招惹他。
但是听到第二声，他也有点忍不住了，抱着图南，脚步一转，直接去了卧室。
图南还没有见识过范巴斯滕的卧室。从媒体记者至今都抓不到米兰大中锋的绯闻生活就能发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隐私还是很看重的。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宽敞的房间，没有复杂的雕花，没有大花纹，布局就是北欧的优雅再加上一点意式简约：白色薄纱窗帘，白色、米白和浅灰色的墙壁，浅色实木地板。
床是白色。
沙发和茶几也是白色的。
整体干净、低饱和度、没有多余装饰。
第136章
相比于范巴斯滕那种性格看似温和， 不善于言辞，内心骄傲、有原则，不喜欢被过度打扰不同， 古利特是一个性格奔放的男人。
古利特打电话给里杰卡尔德， 他六岁就和里杰卡尔德在青训结识， 然后一起成为发小和队友， 关系不是一般的铁。
“嘿，你知道吗？发生了一件让你也难以相信的事，马尔科交了一个女朋友，他还把她带回了家，我的上帝，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刚才我在电梯里碰到他们，他还抱着她，我感觉到了一种嗯怎么说，甜蜜感，真是甜蜜十足啊，“只是居然发生在马尔科的身上。
他连图南尔那样的姑娘都不感兴趣， 居然会表现得这样t疯狂，哦，真是个疯狂的夜晚， 你要不要来我这里， 我们一起聊一聊。 ”
“有意思， 等我。”
里杰卡尔德不是一个八卦的家伙，但是奈何他对范巴斯滕的私生活是真的感兴趣——好友深更半夜抱回一个女人什么的，听起来也太刺激了。
毕竟这家伙可是个超级大直男！不喜欢谈恋爱只喜欢踢球的大直男。
于是原本打算和老婆过二人世界的男人改变了主意，开上车来到了古利特家的楼下。
中间用了还没有五分钟，古利特啤酒还没有喝上两瓶，里杰卡尔德就敲门到了门外，两个男人待在一块，往往能想出一般人想象不到的金点子，比如借着借东西的借口去一探究竟。
在商量好这个主意之后，由古利特实施计划，里杰卡尔德掠阵，两个人按响了范巴斯滕的门铃。
卧室里，图南正被范巴斯滕压在床上探讨床腿和地板摩擦力的相关议题，正讨论到酣畅淋漓的时候，门铃声响了。
图南睁开迷蒙的眼眸，推了推身上的男人，“有人……有人来了……马尔科……”
“不用管他。”范巴斯滕不为所动，一门心思坚持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中，向学之心无比坚定。
但是门外的两个人几乎把门铃当成手机来电铃声用了，一遍没用就一遍接着一遍按，这样下去，非得把整栋楼的住户都给吵醒不可。
已经快要被复杂的物理知识淹没的图南，此刻又拼命地挣扎起来，“不行……放任不管……会有麻烦的……”如果有人报警，再被警察敲门查看情况，她觉得到时候和社死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范巴斯滕这种好学的男人，也不得不加快了学习的进度，他心里已经给好友古利特记上了一笔，如果抓住机会不会轻易放过他。
要知道，打扰男人学习不亚于绝人子孙。
范巴斯滕终于学习结束，在图南汗涔涔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好，我去开门。”他翻身下床，套上一件短裤，想了想，又把T恤套上，才走到客厅玄关处，将门打开。
门外两个男人贼头贼脑地把头贴在门上，不知道在探听些什么，突然之间，门突然开了，范巴斯滕出现在门后面，倒把古利特和里杰卡尔德都吓了一跳。
范巴斯滕看着两位好友，明显有些面色不善，里杰卡尔德悄悄往后挪了一步，他这辈子最丢脸的事，都和古利特一起干完了，在今天。
不过还好，像范巴斯滕这样直接不拐弯抹角的性格，也只会问一句，“敲这么久的门做什么？”
古利特转头看了一眼沉默的里杰卡尔德，又看了看范巴斯滕，居然不按照套路出牌，脸上显露出暧昧的笑容：“谈恋爱了？哪个模特明星？我们认识不？”
范巴斯滕：……
古利特问出这话，本来也没打算范巴斯滕说是，只是想要看看好友会不会反驳，如果马尔科说没有，那这姑娘必然不是他的女朋友。
因为范巴斯滕从不屑于说谎。
如果说是，那不用说，铁板钉钉。
如果表现得很沉默，那这里面的学问就大了——就代表这女孩还没同意当马尔科的女朋友。
古利特其实没想过范巴斯滕会沉默，但是沉默真的到来的时候，连带着他也沉默了，这种沉默是震惊的沉默。
不会吧。
古利特和里杰卡尔德两个人面面相觑。
想当初范巴斯滕来到亚平宁半岛，在这里掀起了什么样的风暴，他有足够的实力、名气和地位，能让任何女人都为之疯狂。
凡是在足球场外的地方，不管是商场还是电影院，又或者是舞厅，都会有无数漂亮模特和女明星像蝴蝶一样蜂拥而至。
范巴斯滕手放在门把手上，“没什么事，就不要来打扰了。”然后他就当着两位好友的面，水灵灵把门摔上了。
古利特&里杰卡尔德：……
图南本以为范巴斯滕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兴致就消失了，但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不肯放过她，说要带她洗澡，结果又压着她乐此不疲地在浴缸里学习起了浴缸水压的问题。
图南这一晚学习的时间那叫一个长，洗澡在学习，坐在餐桌旁吃饭要学习，回来还要在沙发上学习，沙发学习完了床上继续学习。
就在图南觉得这辈子都不想要学习了的时候，范巴斯滕终于放过了她。
准确的说，是她已经学晕了过去，没有办法在醒着的时候学习，只能在梦里找周公继续学习。
《保镖》这部电影上映的时间，比图南想象的要早，或许是因为一件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大事发生。
8月19日凌晨4时，部分领导者想借以此次正变来挽救苏联，但另一边，反正变活动随之运行。
俄罗斯总统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叶利钦号召举行政治罢工，抗议保守派的行动，以此表示反对正变。
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势力逐渐衰弱，最终，以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完全控制局势告终。
历史终于要走向既定的轨迹。
“《霹雳红星》和《被遗忘的天堂》、《帝国的尽头》都已经上映，取得了不错的票房，《保镖》这个时候上映最好。”
收到Mediest公司电话时，图南刚好没有什么事，就去参加了关于电影上映的讨论会，现在距离两德统一过去了快要一年的时间，又恰逢苏联发生剧变，如果在院线大规模的上映，很明显能够正中国际社会的环境形势。
因为题材的稀缺性，恰好踩中了热点问题，所以《保镖》一经上映，就得到了全世界电影人、名人和媒体的关注。
甚至有一些普通的民众，会涌到影院，排队观看这样一部电影，电影上映三天之后，到处都是讨论《保镖》的声音，当听到哪里有影院也要开放上映的时候，观众又一窝蜂的围过去。
图南一开始也没有想到《保镖》能取得这么大的关注度，途经一个电影院，看到一个长长的排队队伍，她特意停留了一会，想要知道究竟是哪一部上映电影居然能够取得这么多的关注。
是意大利新浪潮导演马可·费雷里的新作《肉》？据说这部电影大胆地探讨了欲望和人性，还在戛纳电影节上入围了主竞赛单元奖。
虽然最后没有捧得奖杯，但这很明显就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好作品。
又或者是赛尔乔·鲁比尼的《火车站》，这部电影刚刚在威尼斯电影节展映过，讲述的是意大利市井小人物故事，是一部颇为讨喜的喜剧作品。
再不然就是弗兰切斯卡·阿尔基布吉导演拍摄的《黄昏》，这部电影是由意大利国宝级演员马塞洛·马斯楚安尼主演。
主要讲述的就是聚焦晚年共产主义者的信仰与生活困境，在时代崩塌、家庭撕裂里的尊严与溃败。
并且和当下的东欧剧变有着某种程度的共振，很容易引发观众深思和讨论。
最后图南猜测可能是《黄昏》这部电影，因为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这部电影确实出色。
但是，图南万万没有想到，让观众们大排长龙的，居然不是这部完美踩中时代痛点的文艺片，而是她拍摄的爱情商业片《保镖》。
由于影院在宣传的时候，打出了一段真实而残酷的东德特工的下岗失业实录，并且用幽默诙谐的方式隐喻了德国、欧洲、苏联和美国之间的关系，引发了不少影评人的关注，不少人都被电影里某些跨时代的思想内涵迷住了。
不少影评人称这部电影是“超越了二十世纪，提前跨越到二十一世纪的电影！是一部不可多得精品之作！”
单从电影院门口排起的长龙来看，电影的营销手段肯定是成功的，同时也反应了观众爱盲目跟风的习惯。
看着这些热情洋溢的观众，图南在心里期待《二球成名》也能够引发这样的关注，毕竟这部电影，本质上并不算是烂片，而是她倾尽心血拍摄的。
实际上，贝卢斯科尼的传媒公司已经早就开始了宣传，从电影刚刚拍摄开始，就不断地把拍摄海报打出去，时至今日，《二球成名》已经未上映先火。
第137章
“叮
新剧本发放——”
图南听到脑海中的声音时， 已经是傍晚，刚和米兰的副主。席加里亚尼聊完新赛季纪录片的拍摄工作，约定好明天要和球员一样准时前往。
这一次的纪录片不像是上一次那样，只是在球队里待上几天，认识一下球员，也没有跟着球队一起去过几次客场比赛，没跟过几次训练、深入了解过更衣室发生的事。
简单来说，t上一次更像是以一种外行人导演的身份拍摄了一部让球迷觉得很满意的励志电影，而这一部纪录片需要做的就是真实的体验，然后更深入地去剖析，去理解属于米兰的一切。
也许这部纪录片最终不会上映， 也许它会封存个十年八年的，但是图南会认真地把它拍摄完成， 真实的体验必不可少。
没有想到，瞌睡时系统居然送来了枕头，图南把脑海中的剧本手写出来，发现这电影的名字已经足够奇葩，没错，这是一部叫做《她比男人还强嘞》的电影。
听上去像部喜剧片，翻看其中的内容， 果然是部爱情喜剧。
图南拿起钢笔仔细批改起来，她有一个身为编剧的好友，平常经常讨论，所以对于剧本肯定是有所研究的，确认这部电影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可以说得上精良。
剧本在第3页的时候，就已经阐明了主题， 加上后面的4-10页带来的铺垫，说这是一部意大利的电影，估计都没有人相信，因为不管是定基调、还是展现情绪、点明主角起点，都能够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在第一时间抓人眼球。
好的剧本往往会有发展和变化，而开场和终场就是能够帮助观众厘清电影是怎样发展变化的最好途径。
从卡米拉那里学习到的专业知识，再加上一名导演的眼光，让图南肯定这是一部剧情和结构设计都非常完美的作品。
此外，她还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剧本的一开始就是娓娓道来的故事：
“1991年的意大利，这里是足球疯魔的年代，意甲七姐妹辉煌无比，意大利巨星云集，小世界杯的荣光笼罩世界。
但女足刚被足协纳入体系，尽管为了鼓励女足发展，在中国举办了首届女子世界杯，场均比赛超过两万人民间仍严重歧视女性踢球。
丈夫们仍然认为妻子或者女儿居然像男人那样踢球，真是不成体统。
事实也是如此，不过四年，在第二届瑞典女子世界杯上，场均观众仅有四千，甚至不如u21青训球员比赛的观众多。
女主角茱莉亚，是个17岁的姑娘，有着一头漂亮的长发，爆发力惊人，从小在街头踢野球长大，球感、速度、盘带全达到职业级的水平，但因为是个女孩，所以上不了青训学校。
她的双胞胎哥哥乔瓦尼，虽然实力差劲，却能被米兰郊区一所全男生寄宿高中利塞奥·卡拉布雷西录取。
这所学校的校队是地区联赛冠军热门，只要打进决赛，就能被意甲俱乐部球探看中，校园里更是铁律——校队只收男生，女生连训练场都不能靠近。
可乔瓦尼根本不爱足球，他只想搞音乐，开学前直接跑路去了罗马参加音乐节，留下录取通知书和校服。
茱莉亚眼看自己的足球梦被性别堵死，又不想浪费哥哥的名额，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女扮男装，替哥哥上学，进校队踢球。
1991年的意大利高中，男生留微卷短发、穿修身校服、蹬帆布鞋，说话自带一股散漫傲气。
茱莉亚剪短头发、束胸、压低嗓音、模仿男生走路的姿态，顶着“乔瓦尼”的身份，踏进了这所全是男生的校园。
学校校队是绝对的核心荣耀，教练严苛、队员骄傲，每天下午的训练是全校的焦点。
茱莉亚虽然身体素质比不上这些男生们但是靠着碾压级的球技，在选拔中一鸣惊人——速度生吃边卫、停球丝滑、射门精准。
教练当场把她放进首发，让她踢右边锋。
茱莉亚成了队里最神秘的新人：话少、不爱一起洗澡、训练拼命、从不脱上衣，宿舍里永远锁着柜子，队友们只当他是“从南方来的内向小子”，没人往“女生”身上想。
队内核心队长马尔科，高冷帅气、球风硬朗，是校队的灵魂，一开始看不起茱莉亚这种“野路子球员”，也讨厌这位室友整天不洗澡，处处针对、训练对抗下狠脚，却一次次被茱莉亚用技术化解。
两人从针锋相对，到慢慢成为场上最默契的搭档，马尔科更是对这个“小个子队友”产生了莫名的在意。
球队一路打进地区决赛，对手是死敌高中，全场球迷爆满、球探列席。
赛前，对手故意挑衅、恶意犯规，队友心态崩盘，马尔科也被激怒，茱莉亚站出来，用冷静的指挥和精准的传球稳住全队，她的大局观、防守硬度、反击速度，撑起了整条右路。
决赛最后十分钟，比分僵持。
茱莉亚带球突破，连过两人，在禁区前被凶狠放倒。她忍着疼，亲自主罚任意球，一脚弧线球直挂死角——球进了！
全队疯狂庆祝，马尔科一把抱住她，就在这时，混乱中她的束胸松了，短发被汗水打湿，女生的轮廓藏不住了。
全场寂静。
教练震怒、对手哗然、队友震惊，在1991年的意大利，这是足以取消成绩、开除学籍的“丑闻”。
茱莉亚摘下伪装，坦然站在球场中央：“我不是乔瓦尼，我是茱莉亚，我只是想踢球。足球没有性别，只有热爱和能力。”
原本愤怒的马尔科，第一个站出来挡在她身前：
“她比我们所有人都更配站在场上。”
队友们纷纷上前，维护这个和他们并肩作战的“队友”。
看台上的观众从嘘声，慢慢变成掌声——第一次为一个踢球的女生，献上欢呼，最终，联赛组委会没有取消成绩，反而破例认可了这场比赛。
茱莉亚没有被开除，她成了这所男校里第一个公开踢球的女生，校队保留了她的位置，马尔科和她成了最特别的搭档。
足球不再分男女，这片绿茵场，终于容下了一个女孩的梦想。 ”
或许是太过惊世骇俗，或许是在这个传统的九零年代，涉及到女人踢球的电影，上映后很容易遭遇两极化的评价，甚至招来恶评如潮。
总而言之，这部电影的“烂”，并不在于内容上，而在于它的不合时宜，不符合这个时代对于意大利女人的要求。
正是因为如此，图南对这剧本非常感兴趣，想要亲身体验的念头，比以往任何一部都要强烈，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这电影能帮助她看清楚自己，也能够帮助很多正处于迷茫之中、想要放弃踢球的女足球员们，点亮一簇名为梦想的火花。
前所未有的，图南想要向竹马保罗了解一下他在青训时的故事，她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足球的事，于是给马尔蒂尼打去电话。
“又改主意了？想让我去陪你？”马尔蒂尼说。
图南：……
新赛季即将开始，切萨雷·马尔蒂尼身为国家队青年队教练，反而清闲下来。
有老父亲的严加看管，马尔蒂尼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大半夜出门，开车来到图南这里，交流一下床腿的坚固程度和木材的材质关系，然后美滋滋搂着小青梅睡觉。
马尔蒂尼真是迫切想要搬出家门。
“你难道还有办法出门来么。”
马尔蒂尼真有办法，只是还得看看有没有人会拖后腿——没错，这个喜欢冷不丁告黑状的人里面有一个就是小青梅。
明显只要有人不告状，切萨雷就发现不了儿子大半夜开车偷溜出门，就算发现，知道儿子是为了小青梅，大概率也会选择视而不见……
“算了，你明天还要拍摄杂志封面，我还是找比利聊一聊新电影的事吧。”图南觉得相比于马尔蒂尼，明显是科斯塔库塔更适合聊一聊。
马尔蒂尼：……
图南不说，马尔蒂尼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图南一说想要和科斯塔库塔彻夜畅聊，马尔蒂尼一下就不淡定了，还能在家里待的住就有鬼了。
“等着，我半个小时之后到。”说完，不给图南拒绝的机会，就把电话挂断。
图南：……
有点后悔先打电话给竹马保罗了，总感觉他来到一定不会给她求知好学的机会，而是要先在床上探讨一番人体生理学。
但是现在说后悔也晚了。
图南以为马尔蒂尼说的半个小时是一种约等于，实际上可能要在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之后到这样，所以她放下电话之后，就先做了一会儿瑜伽，然后又去泡了个澡。
正泡着澡的时候t ，马尔蒂尼已经用备用钥匙把门打开了，遍寻青梅不得，发现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事实也像图南想象的那样，马尔蒂尼进了浴室，就没有给她准备的机会，脱了T恤和裤子，就直接跨进浴池，根本没有一点见外的意思。
图南：……
第138章
“关于我刚才说的，怎么样能够女扮男装去学校踢球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吗？”
探讨完浴缸的抗压抗震性之后，图南向马尔蒂尼提出这个问题。
“根本不可能。”马尔蒂尼听到图南这个问题， 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先不提女扮男装跑去一群男人扎堆的地方踢球安不安全， 再然后就是意大利足球性别分区严格：意大利足协FIGC和俱乐部青训， 更衣室、宿舍、体检、注册全都是按性别严格分开的。
意甲俱乐部都有独立女足青训梯队， U12及以上强制要求，男女队训练、比赛、管理完全分开。
第一关，注册需要实名和身份核验：报名要身份证/护照、体检、学籍，女扮男装冒充他人注册相当于造假加上违规，严重点会被直接取消资格。
当然，如果有手段和途径，确实是可以给自己伪造一个男孩的身份入学，但接下来第二个体检关，就一定过不了。
内容包括全身基础体检、心肺功能、骨龄、身高、体重、生殖系统和激素水平，这些都是必须查、不能跳过的项目，最关键的是， 医生不仅会看、还会摸。
“如果我说的是普通的学校，而且这个女孩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哥哥，体检什么之类的，已经由哥哥全部完成。”
这样理论上确实可行。
因为校队不像青训营这么严格，只认名单，不天天查性别。学校男足校队一般只查：名字在不在名单里、是不是本校学生、有没有参加过体检。
既然哥哥已经体检过了，并且完美过关，那么
教练只看球踢得好不好，不会每次训练都查身份证，唯一真正危险的地方是更衣室， 因为想象一下一群男生踢完球之后，浑身大汗淋漓，肯定需要洗澡。
洗澡还不是那种一个个进去，都是一窝蜂地涌入，淋浴间也是那种半封闭式或者无遮挡的，这是唯一100%会暴露的地方。
但如果想要轻松避开，也可以说自己害羞，从不和大家一起洗澡，或者每次最后一个换衣服，快速换完，又或者借口受伤、洁癖等等，只要不脱光，就能一直瞒下去。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声音、身材、胸部怎么藏？短发束胸穿宽松球衣，说话压低声音，性格装得酷一点、少说话，这样就能够极大程度减少暴露。
图南得到肯定的答复，虽然剧本中仍然会有一些小的瑕疵，但是大体上已经没有太多的bug ，接下来最大的麻烦可能是——她还得需要找到这么一对会踢球的龙凤胎。
“你问这些，是想要让剧本更加真实，还是想自己偷偷跑去试验？”不得不说，马尔蒂尼还是很了解图南的。
这没有说完的话，语气中的质疑，也让图南打了一个寒颤，“我当然是想要拍一部好电影。”
“我路过店铺，看到你想要的那款项链，给你买了过来，要不要试戴。”
图南看到马尔蒂尼伸直手臂，拿起床头柜上一个紫色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条漂亮的紫钻项链，“不过，你不是说过生日的时候才给我买吗？”
她自己赚了许多钱，就算其中的很多都投入到了电影里，剩下的钱也足够支撑她偶尔高消费那么几次，只不过是一种习惯，想要什么，竹马保罗都会给她弄来。
再加上这款项链确实不对外销售，只针对会员，而她没有会员，因为之前都是马尔蒂尼买的。
“到货，就给你带来了。”马尔蒂尼说的很轻巧，任何一条限量款的项链，都是需要提前预订的，为了这条项链他也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图南低头看着被马尔蒂尼戴上的项链，摸了摸中间那块紫色的宝石。
“喜欢吗？”
“嗯。”
马尔蒂尼亲了亲图南的额头，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饿了吗？想吃什么夜宵？”
马尔蒂尼是不会做饭的，但是奈何情敌会做，这就导致他不得不取对手所长，来弥补自己的短板，所以就去报了个厨艺班。
图南尽管被拉着做了一晚上的习题，但是因为没有太多的体力劳动，所以不怎么饿，只不过真没有想到一向不喜欢干这些琐事的男人，也有一天会变得这么主动。
出于一种好奇，她跟着马尔蒂尼进了厨房。
看到马尔蒂尼系围裙，她还特意帮忙，然后眼睁睁看着他把意大利面铲成半碳化。
图南：……
说好的什么都会呢？ ！
马尔蒂尼的脸色也有点不对劲了，但是新手教程有一个适应期，虽然意大利面不行，但是接下来的披萨还是烤得不错的。
毕竟只是个半成品。
毕竟只需要设定温度和时间。
毕竟……失败也有帮助，有很多小细节需要再提高一下，把这些都拿捏到位，相信他的厨艺能迎来质的突破。
第二天早上，图南在晨光中醒来，马尔蒂尼从身后搂着她，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像个黏人的大猫一样，鼻翼在她的脖颈间轻嗅，呼出的热气喷洒在皮肤上，让她感觉一阵战栗。
图南想要打个哈欠，结果打不出来，这才发现，竹马的手臂将她勒得太紧了些——男人在早晨总是特别容易激动。
“醒的太早了，宝贝。”马尔蒂尼说。
图南的睫毛，因为不断喷洒的滚烫荷尔蒙气息，而变得有点轻颤，“今天要去米兰内洛，你忘了吗？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唔”
“不是沐浴露的味道，是什么呢。”马尔蒂尼明知故问，像是闻猫薄荷上瘾了似的，在她身上不停地厮磨，图南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可能要被竹马给囫囵吃了，“是你身上的味道，你蹭到我了。”
“原来如此。”马尔蒂尼拉长的语调，压低的声线，证明他此刻想要使坏的心无比强烈，“我要检查一下，其他的地方是不是也有，没有的地方，再补上。”
图南：……
“不好！我要……唔”就在图南觉得今天早上，肯定是难逃魔掌的时候，马尔蒂尼亲了一下红唇，突然松开了她。
图南回头，看到马尔蒂尼翻身下床，感觉有些奇怪，怎么突然间停下来了，“你干什么去？”
“洗个冷水澡。”
图南：……
马尔蒂尼本身也没有想要拿小青梅怎么着，毕竟他是一个有原则的男人，从前和图南谈恋爱也会恪守着规矩，等着她长大。
在训练和比赛日更是绝对不会胡来，以免影响竞技状态。
所以马尔蒂尼只是想抱一抱。
谁知道抱这一下居然就把自己激得失控了，实在是情难自禁，只能用冷水澡来压抑。
反锁浴室的门，马尔蒂尼重重吐出一口沉重的呼吸，图南下了床，在外面开始敲门，“锁门干什么，让我进去，让我也进去，我也要洗澡……”
喊了半天，也没开门。
图南：……
吃完早饭，马尔蒂尼把图南的法拉利从车库开了出来，看这架势明显是想要晚上再一起回来，图南也没有说什么，坐上副驾驶。
米兰内洛训练基地。
“听说了吗？图南的那部电影《保镖》上映了，听说很有意思，下次大家一起去看看。”说这话的是古利特，这家伙的性格就是很讲义气的那种，把图南当成朋友，自然是不遗余力推荐。
“是那部，我看过。”安切洛蒂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我记得当时我身边坐了一个评论家，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漂亮。
漂亮，一个让人有点匪夷所思的词汇，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告诉我，这部电影不管是审美意义还是场景布置和情节推进，都给人一种极致的感觉，那就是漂亮。
甚至很多人物的内心独白都被情绪链条取代，这是一种非常高级的漂亮，充满了审美的……”
显然这位喜欢美食的地道美食家，本质上是一位非常有内涵的人，因为他居然能记住那么一连串复杂词汇组成的赞美。
但是他的记忆力t显然稍微有一点拖后腿，这就导致，不管怎么苦思冥想，安切洛蒂都死活想不到审美的后面是什么。
其他人自然也接不上话。
笑话，踢球的球星有多少是有文化的，懂得欣赏电影的，有文化大家都自己改行拍电影去了，谁还踢球啊！
“审美的趣味。”范巴斯滕说。
安切洛蒂一拍大腿，“没错，就是这个。”随后对米兰大中锋投去赞许的眼神。
不过，让他感到诧异的是，马尔科什么时候对电影表现得这么有兴趣，专业的一些术语都能够信手拈来。
巴雷西旁观了一切，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一种直觉，曾经帮助他在球场上预判对手下一步的动态。
但是放到生活中，明显就有些难以揣摩了。
就像比利、保罗和图南之间那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他这种年纪大的保守男人所无法理解的。
第139章
说曹操， 曹操到。
图南跟着马尔蒂尼来到更衣室的时候，有很多球员都到了，范巴斯滕正低声跟古利特说着什么，马尔蒂尼一进门，很多球员就朝他背后张望。
马尔蒂尼：……
图南站在更衣室门外， 没有进去， 因为米兰换了新的教练，就是之前的助教卡佩罗，这个人的性格比较严肃独裁，还很迷信。
她不知道是不是能作为纪录片导演，涉足更衣室这种重地， 不如先去探探口风。
想到这里，图南转身上楼， 卡佩罗的办公室就在原来萨基办公的地方，对她来说熟门熟路。
“卡佩罗先生。”门没有关，图南屈指在门上轻敲了两下，“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请便。”卡佩罗说着，手头上的工作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眼睛专注地看着屏幕。
图南也没有打扰卡佩罗工作的意思，她就这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大约过了几分钟后，一盘录像带看完，卡佩罗才把目光转移到来客的身上，发现是图南来访。
“真是失礼。”卡佩罗掏出眼镜，擦了擦，他是一个近视，只是有的时候看录像带需要很长的时间， 看近距离的时候长时间戴眼镜，会有些难受，为了不让眼睛不舒服，才摘掉的眼镜。
自然就没有想到，来客是图南。
图南的来意，卡佩罗大致也能猜到，是被米兰主席贝卢斯科尼特意邀请来，为米兰拍摄纪录片的。
上个赛季的纪录片大受好评，在假球案风波的时候，客观意义上为米兰减轻了不少处罚，现在外界球迷虽然对米兰不能参加欧战颇有微词，但是依然选择支持米兰，纪录片功不可没。
政治什么的，卡佩罗懂得不多，但是也知道，图南对贝卢斯科尼肯定是大有作用，比如她最近拍摄的那部《二球成名》，贝卢斯科尼屁颠屁颠跑去出镜。
虽然卡佩罗是个很迷信的男人，并且也对女人进入更衣室抱有一定的偏见——毕竟这个时期的足坛风气就是如此，但他也不是什么老顽固。
真正的老顽固萨基已经被荷兰三剑客挤兑走了，卡佩罗本质上还是很懂变通的，有一句话说的好，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想喝些什么？咖啡还是茶？”
“咖啡吧。”
卡佩罗起身，走到咖啡机旁，接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到图南面前，一杯则留给自己享用。
图南喝了一口咖啡，然后看向眼前这位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我需要在特定的时间进入更衣室，这一次，不是摄影师，而是我自己进去。”
就算是在办公室，卡佩罗依然穿着一身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听到图南的话，卡佩罗眉头微皱。
萨基时代辉煌后，队内有矛盾，因假球案被禁，士气需重整。
萨基离任后，卡佩罗从助理教练转正，今年不过四十五岁，在教练坛算得上是位少帅，因为之前只带过青年队、短暂代理，外界普遍不看好。
为什么古利特、范巴斯滕、里杰卡尔德、巴雷西、马尔蒂尼这些天王巨星，一上来就服卡佩罗、信任他？很简单。
卡佩罗本身就是AC米兰名宿，球员时代就在米兰踢过球，当过米兰青年队教练，当过萨基的助理教练，他不是空降的外人，是在更衣室里深耕了很多年的资深者，球员觉得他是自己人，不是来瞎指挥。
卡佩罗自己也踢过顶级联赛，知道球员累不累、压力大不大、什么时候该严、什么时候该松。
之前萨基虽然厉害，但对更衣室的管理，更像是一种老派意大利人的大家长式，把球员当做自己的孩子，对他们太严厉太狠。
这听上去有些理想主义，因为大家长的管理，并不适用于这些已经成名、有自己对足球的见解，性格桀骜不驯的巨星们。
所以萨基最后和大牌球员的矛盾不可调和。
三剑客压力很大。
卡佩罗一上来就不一样，他在这个阶段还是位菜鸟主帅，完全把主教练当做是一份工作，把球员当做是同事。
这是一种非常平等的态度，只在新人主帅身上有所体现——不骂脏话、不羞辱人、不针对大牌、只讲战术、讲纪律、讲公平。
卡佩罗的逻辑永远是谁状态好谁上，谁遵守纪律谁上，不搞人情，不搞小团体，不看名气，球员们也最吃这一套。
毕竟足坛是实力至上。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也是这场米兰更衣室权力游戏中最关键的一环——马尔蒂尼。
这个时候的卡佩罗还不是从皇马灰溜溜回来后二进宫急需重新树立、拿捏更衣室话语权的卡佩罗。
这个时期的卡佩罗是最早带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等人打青年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教练。
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都是他的嫡系。
到他上任之际，马尔蒂尼已经是米兰左后卫位置上的“不动王”，也是米兰球迷心中公认的下一任队长接班人，是米兰骑士团中的中坚力量。
卡佩罗根本不可能、也从没想过动马尔蒂尼的主力位置，这无异于自掘根基。
他做的只是：继续让马尔蒂尼当绝对主力，甚至更重用，给出无限战术自由度。
一上任的时候，卡佩罗就公开说：“保罗是我见过最聪明、最职业的球员，他懂我的一切要求。”
而这种优待，卡佩罗也延续到了马尔蒂尼的未婚妻身上，如果仅仅是贝卢斯科尼的要求，他作为一名掌握更衣室大权的教练，也可以给她使些绊子，或者说让她处处都受到掣肘。
要知道这个时期，女记者、女工作人员、女球迷赛前/赛后、训练日，一律不准进入更衣室，这是意大利足坛的铁律，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球员私生活与更衣室严格切割，女友、妻子、明星都不能进，哪怕再大牌也不行。
仅队医、理疗师、按摩师可进入；女性医护仅在紧急医疗时才破例，而这个时期基本上都是男性医护。
意大利足坛还有一项共识——女性进入更衣室会带来厄运、输球、伤病。这是根深蒂固的文化禁忌，不是个别球队，而是全意甲共识。
球员更是普遍相信女性在场会破坏“气场”，影响比赛状态。
而且在米兰禁赛之后，也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出，说正是因为允许女导演进入更衣室，所以才会招来霉运。
看在马尔蒂尼未婚妻的份上，也看在图南长得像个天使，比起霉运更有可能会带来上帝青睐的份上，卡佩罗决定给予她一点特权。
当然，只能是一点。
因为更衣室是纯男性空间，球员换衣、洗澡、放松、战术会都在这里，隐私与团队氛围优先。
“是的，你是球队的纪录片导演，这个要求不过分，但是，考虑到可能引发的骚乱，你可以在适当的时候进入，但是需要提前打招呼，我会让助理教练安排，提前告知球员们，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图南还以为需要扯皮很久，没想到卡佩罗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当即表示了感谢。
从卡佩罗的办公室出来，图南迎面撞上换好球衣，准备去训练的科斯塔库塔，然后被他一言不合就拖进楼道旁边的安全出口。
“比利……等一下……唔”
“等不及了，你知道这几天，保罗给我找了什么样的麻烦。”
科斯塔库塔这话说的不假，马尔蒂尼这些天给他找的麻烦真不小，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几个记者，专门盯着他的私生活，让他不敢轻易去找她，生怕被记者抓住把柄。
等到一t吻结束，图南喘得厉害，“可是，你还要去训练，别太久了……唔”
一接触到小青梅，压抑了好些天的情欲之火就这么释放了出来，猝不及防得让科斯塔库塔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毛头小子。
图南感觉自己不是在被科斯塔库塔亲，更像是被他吞吃下肚，她被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扬起脖颈，任凭他啄吻她的脖颈，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门外传来脚步声，科斯塔库塔又重新堵住红唇，不让图南发出一点声响，手臂禁锢着纤腰，另一只手又探进了衬衫衣摆。
图南扭动腰肢挣扎了一下，听到门外传来古利特和范巴斯滕的声音，突然有点不敢动了。
“奇怪，我刚才看到比利朝这边来了，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可能是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分明看到是他没错，难道是去台球室了。”
旁边就是台球室，是米兰球员经常放松打台球的地方，古利特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不禁挠了挠头，难道真是他看错了？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图南才敢去拧科斯塔库塔的手臂，肌肉太硬了，根本拧不动，还连累她的手指被拧得生疼。
该死，他是水泥做的吗？
科斯塔库塔根本没感觉到图南在拧他，只是有些许酥麻，回过神来，看到小青梅已经被欺负得眼眸潋滟，红唇微肿，而他的手还覆在……他终于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找回理智，在绯红脸颊上连亲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下心底的冲动。
“今晚我来找你。”
图南：……
几分钟后出来，图南整个人腿都软了。
第140章
过了一会儿， 科斯塔库塔才若无其事地从消防通道出来，慢悠悠跟在图南身后。
图南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装没听到， 等来到训练场之后， 有球员已经三三两两开始做准备动作， 她看到了正在热身的范巴斯滕。
不愧是被称为天鹅的男人，腿就是这么修长，下盘就是这么强悍，柔韧性也非同一般，不敢想象没有伤病会多么强。
就像那天晚上，确实更容易做某些高难度姿势的探讨，想到这里，脸颊情不自禁红了。
范巴斯滕余光瞥见图南坐在板凳上，目光望过去，正撞进她想要躲闪的视线，好似隔着人群相望，说不出的旖旎。
“看什么呢，马尔科？”古利特凑过来，顺着范巴斯滕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图南拿起一瓶水在拧瓶盖，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瓶盖总也拧不开。
马尔蒂尼路过时，看到小青梅在和水瓶做斗争，顺手就帮她拧开。
图南喝了一口水，把瓶盖刚拧上，看到古利特也在盯着她，不禁有些慌张，又去拧瓶盖，想再喝一口水，结果拧得太紧弄不开了。
科斯塔库塔此刻走过，顺势帮图南又拧开了瓶盖，古利特看到这里，只觉得青梅竹马的感情可以这么好吗？
就算其中两个已经是快要谈婚论嫁的关系？
古利特百思不得其解，于是问范巴斯滕：“你说比利是不是有些古怪，他怎么老喜欢掺和保罗和图南尔之间的事？”
范巴斯滕看了古利特一眼，平日里傲慢自负得厉害的男人，现在，却显现出几分温和的模样：“你不也喜欢讨论他们之间的事？”
古利特：……
卡佩罗很快到来，整队开始训话。
古利特对这位新主教练都有点不太感冒，因为铁腕治军再加上所谓的轮换制，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威胁。
里杰卡尔德挺尊重这位主教练。
范巴斯滕？
没什么看法。
不管是萨基时代，还是卡佩罗时代，范巴斯滕都是全欧洲第一中锋，拿过好几次金球奖的超级巨星，不管是技术、球商、射术、支点作用，完美适配卡佩罗战术。
别说米兰，整个欧洲都没有任何替代者，卡佩罗是结果至上的人。
他可以清理古利特、可以限制里杰卡尔德，但绝对不可能放弃巴斯滕。
一句话：巴斯滕是大腿。
范巴斯滕就是这个时代的神！
就算是多么厉害的意大利后卫，对于防守范巴斯滕，共识只有一个，那就是从背后往他脚踝上放铲，这是唯一能防住范巴斯滕的办法。
而在这个时代，背后放铲都不会受到太大处罚，很多顶级前锋都因此被后卫铲得很惨，刚出道的巴乔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范巴斯滕因为恶意犯规，不得不在28岁提前退役。
如果不是这么早就退役，范巴斯滕能取得多大的成就，谁也不清楚。
范巴斯滕自己也说过：我停下来的时候太年轻了，只有28岁，我一直都认为，更美好的东西在前面等着我。
但就算是职业生涯被迫终止，范巴斯滕还是在足坛取得了非常巨大的成功，拿下了无数的荣誉。
欧洲前锋历史排名第一，世纪排名多次挤进前十，常年前十五的超级巨星，公认史上技术最完美的历史级中锋！
老贝最爱的米兰球员，第一名就是范巴斯滕，他公开说：“巴斯滕踢球像艺术，我看他踢球是享受。”
卡佩罗再怎么铁血、再怎么独裁，他也不可能骑到老贝头上作威作福，当然也不敢动老板的心肝宝贝，毕竟动巴斯滕就相当于直接辞职。
卡佩罗不仅没有想过卖掉范巴斯滕，他还对范巴斯滕痴心一片。
在范巴斯滕断腿重伤的那段时间，全程都在等他回归，直到两年后，范巴斯滕不得不退役……如果说卡佩罗这辈子还能容忍哪位大牌球星的脾气，那可能只有范巴斯滕一个了。
看到卡佩罗来了，图南刚想站起来，助理教练过来，催促她去换身女足运动员的球衣，和女足球员一起训练。
“什么？我？”图南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助理教练加尔比亚蒂的性格，和卡佩罗截然相反，如果说卡佩罗是个铁腕达人，那后者就是个温和型的老好人。
看到图南对此产生疑虑，加尔比亚蒂解释，这其实是老贝的想法。
老贝觉得走马观花式的拍摄，并不能拍摄出米兰隐藏更深的那些东西，必须要亲自去体验才行。
“所以他让我去做女足球员？”图南一开始不能理解，但她想到之后要拍摄的《她比他还强嘞》，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如果她不愿意，贝卢斯科尼也不会勉强，只是提供一个比较可行的建议。
“可以，不过我有一件事必须要提前和你们说清楚，我现在的体能状态和踢球的水平很差，非常差，就算是普通的基础训练，我也不一定能够瞬间完成。”
加尔比亚蒂让图南不用担心，老贝提出自己的奇思妙想时，副主席加利亚尼就在一旁，加利亚尼其实也考虑到她的水平，觉得让没有训练基础的导演，贸然跟着专业的球员训练，肯定会有不小的风险。
所以让图南选择相对来说比较好入门的门将。
为什么说门将比较好入门？因为门将不用会带球、不用会传球、不用会射门。
其他位置需要停球、盘带、传球、跑位、配合……一堆要练，门将入门只需要把球抱住，大部分时间站着、小范围移动。
前锋、中场要来回冲刺，边后卫更是跑断腿，门将不会踢没关系，会挡球就能当门将，体力差、不爱跑的人，最适合先守门。
高一点更好，但矮一点反应快也能守，不像前锋要速度、中卫要身高对抗，战术理解为0都能先守门。
当然了，门将这个位置是入门容易，想要脱离菜鸟变成好门将非常困难，因为入门是“挡球”，高手是“统治禁区”，完全两个物种。
顶级门将，是场上最需要脑子的人，要一眼看懂对方跑位，要指挥整条后防线，要判断什么时候出击、什么时候站门线，要预判射门方向、假动作、传球路线。
菜鸟只需要傻站着，等球来了再反应。
1991年女足规模小，商业化程度不高，再加上资源有限，完全依赖男足训练基地，男足与女足共用米兰内洛。
米兰内洛有6片标准足球场， 3个室外3个室内，再加上体能区，另有小场供青训球员训练。
显然男足是优先使用最好的设备和场地，今天女足用的是3号场，和1号场相隔很近。
科斯塔库塔看到马尔蒂尼神色有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图南穿着一身红黑的球衣，扎着马尾辫，朝女足的训练场去了。
没办t法形容这种感觉，这绝对不是一种幻觉，图南尔居然主动加入女足的训练？
图南和球队里的1号门将乔尔吉娅·布伦赞、 2号门将斯特凡妮娅·安东尼尼和3号门将保拉·瓜里诺一起，练习罚点球。
因为门将的训练小场和3号训练场的女足训练是完全分开的，由门将教练单独训练。
三位女足球员身高都和图南差不多，在170左右，最高的那位是1号门将，一位短发利落、肩宽背厚、手掌很大的酷姐。
身高差不多有173cm。
这位门将图南感觉很眼熟，感觉在哪里见过，直到听见3号的腼腆姑娘瓜里诺叫她“铁门布伦赞”。
原来是意大利女足的国门。
图南想起来了。
就算是临时候补门将，想要偷懒也不太可能，因为掌管男女门将组的是同一位教练罗伯托·内格里索洛，一般来说，他上午带男足，下午带女足，习惯于错峰带队。
现在内格里索洛正在带罗西和帕扎利他们这些男足门将，女足门将这边自然是由专职女足门将教练练习基础手型——接地滚球、抱高空球、简单反应扑救。
没错，有好几位专职女足门将教练，相当于助教进行督场，图南因为是个新来的菜鸟，再加上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纪录片导演的身份，这就导致大家根本不担心她是来抢位置什么的，都非常热心肠，想要帮助她度过菜鸟时刻。
“图南尔，别这样扑，要这样扑。”布伦赞一边说一边做着示范。
图南一开始是感觉有兴趣，但是扑了几次之后，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这块料，别说是教练踢的低速球，就算是手抛球扔给她，她也不一定能接得住。
最关键的是，膝盖和胳膊肘都火辣辣的疼，看来不管是男足还是女足，门将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将助理教练把球扔到一边，让图南下去休息。
这姑娘再继续扑下去，隔壁已经训练完正在场边驻足观看的男足球员们，眼看就要开始“冲冠一怒为红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