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电话响了, 图南接了电话,是范巴斯滕打来的,说了一下明天正好空闲没有事, 邀请图南明天中午去他家。
图南对这个时间有异议,因为今天晚上,竹马保罗和比利两个人比完赛,有极大的概率出现在她的家里,那么明天她是否还能够在约定时间内赴约,就很有考量了。
但约范巴斯滕这件事,毕竟是她先提出的,爽约总归不好,图南想到这里,还是对着电话那头答应了下来。
范巴斯滕得到肯定的答复, 就挂断了电话,这一次不同的是,他在挂断之前说了晚安。
图南因为这句话,皱了皱鼻尖, 她又想到自己被范巴斯滕挂断电话,不过这一次听到范巴斯滕的晚安,她有所猜测, 也许他当时正在忙别的事。
这个结论, 让她感觉心里安慰了很多。
“晚安, 那就, 明天见。”
挂断电话,图南就开着车,朝自己家驶去。
另外一边,米兰最后一轮比赛已经结束,这场比赛对于双方而言实质意义并不大,但圣西罗球场仍然涌入了8万3000名观众,许多米兰球迷进场是为了向功勋主帅萨基致敬。
比赛中,双方都全力以赴争取三分,但最终门将成为了主角,做出了多次精彩扑救。
AC米兰主帅萨基进行了一些换人调整,第46分钟,达尼埃莱·马萨罗替换下马西莫·阿戈斯蒂尼,为米兰的进攻带来了活力和速度,但最终没能取得进球。
第66分钟,塔尔西西奥·卡塔内塞换下乔瓦尼·索尔切,试图让帕尔马的进攻更有深度,但米兰的防守稳如泰山,没有让帕尔马得分。
第81分钟,詹多梅尼科·科斯蒂换下安杰洛·卡尔博内,进一步加强米兰的进攻,米兰创造了几次得分机会,但都被帕尔马门将成功扑出。
最终,双方0:0握手言和,这场比赛后,米兰以46分排名积分榜第二,帕尔马以38分排名第六。
米兰乘坐球员大巴离开球场,回到米兰俱乐部,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下了大巴,不约而同准备开车前往小青梅家里。
两个人早就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图南已经从西班牙回到了米兰城。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正准备洗漱睡觉的图南一回头,看到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半夜11点30分了,有谁会在这个时间点敲响她的房门——还不按门铃。
毫无疑问。
敲门声只响了三下,就像是预告或者欲盖弥彰的礼貌,接着钥匙插入门锁,钥匙孔转动的声音响起,门开了,门外两位身材高大的男人,不出意外是两位竹马。
这次离开了一个多星期,再看到竹马,图南总觉得他们变化挺大的,表面上莫名和谐,两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个外卖袋,看到这一幕,她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这是居家好男人联盟还是怎么回事……
图南伸手要接过一个购物袋,“我来放到冰箱。”
马尔蒂尼抬腿就往客厅走,“别费劲了,你应该知道就你那点力气,连个重点的包都提不动。”
图南:……
这话太伤自尊了,货真价实的严苛。
图南不信邪,又去接科斯塔库塔手里的,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竹马们的肌肉力量,他们提起来轻轻松松的袋子,在不经常锻炼的人手里,会变得这么沉重。
科斯塔库塔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一闪而过,将图南提住的袋子,又重新抓在掌心里,“在西班牙这些天,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应该拍到有用的照片了?”
“没错。”
科斯塔库塔重新接过袋子时,图南松了一口气,但他抓得太过,把她的手都给抓住了。
那一瞬间,图南整个人心脏怦怦跳,她赶紧挣脱,不仅不能让马尔蒂尼看出来,还要装作自己不是偷懒,是要去给他们倒咖啡的样子。
“你们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苹果汁?菠萝汁?”
“咖啡。”
图南连煮咖啡都慢了一步,可惜马尔蒂尼已经放下了购物袋,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按下按钮,开始煮咖啡了。
对小青梅的家,他比本人还要熟,显然在图南去西班牙这段时间,没少自己摸索熟悉。
科斯塔库塔在厨房忙活,图南无所事事,只能去洗澡,要不然她真的感觉在自己的家里,俨然活成了一个外人的模样。
马尔蒂尼一开始在客厅转悠,他发现房间比他昨晚离开时稍微有些变化,有些乱,一些刚脱下来的衣服,就扔在沙发上。
他着手整理了一下,把衣服拿到卧室,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作响,一条蕾丝内裤丢在脏衣篓的边缘,这内裤很特别,是他没见过的样式,这引起了他,怀疑。
马尔蒂尼把内裤拿起来的时候,动作不禁顿了顿,这触感……他给她买过一件美利奴羊毛的配套内衣,所以这是在西班牙买的?
她在什么情况下,会去买一条内裤呢?或许有一种可能,她和那个阿根廷男人,还没有断了联系,上一次,并没有让她长记性。
怀疑的种子早已种下,听到浴室水声渐停,马尔蒂尼将内裤塞到口袋里。
“保罗,给我拿一件… t…”浴室里,图南冲着门外的马尔蒂尼说。
马尔蒂尼因为刚才的怀疑,此刻心里充满了不确定的怒火,在图南喊他的第一瞬间,就拧开把手,进了浴室。
马尔蒂尼的语气让图南险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真应该受到惩罚,就是现在,我想,真的,你该受到惩罚,为自己的……说,这内裤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我在西班牙买的。”
“你怎么会自己去买这个?”
“我和卡米拉一起去买的,你在怀疑什么,你怀疑错了。”
“打电话和她确认,如果证明你说的没错,我向你道歉。”
“你要我因为一条内裤打电话?你是不是疯了……唔”
“我有小票,我给你看小票,这是我在内衣专卖店买的,但是看完之后你要立马向我道歉!”
科斯塔库塔因为马尔蒂尼进了卧室,所以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把最后一道玉米浓汤做出来之后,就洗了洗手,跟着走到卧室门前。
争吵声顺着半掩的门传出来,接着是翻箱倒柜的声响,科斯塔库塔的手在门上停留了一会儿,他在判断现在是什么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那翻箱倒柜的声响停止了,接着说好的道歉也没有兑现,床就开始发出吱呀响声,听到这里的科斯塔库塔思绪被搅弄的心烦意乱,立马就将门给推开了。
推的很及时,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生。
图南裹着浴巾就气冲冲地冲出来了,头发还是湿的,没有吹,马尔蒂尼拿着个吹风机跟在后面,“别任性,不吹头发,容易感冒。”
“不吹,除非你向我道歉!”说完这句话,她就刹车不及,一头撞进了科斯塔库塔的怀里。
科斯塔库塔看着身上处处湿透的图南,因为动作太猛烈的缘故,浴巾系得不紧,眼下有些散开了,只稍微一动,胸前就往下掉一截,露出来被热水烫过雪腻酥白中透着绯红的皮肤。
马尔蒂尼也看到了科斯塔库塔,看到图南一头撞上去,科斯塔库塔伸手帮她拢起湿发,表情也不好看起来。
统一战线和霸道的占有欲明显是两码事。
马尔蒂尼想的是,只要图南流露出一点挣扎的意思,他就马上把她抱过来。
图南只穿了一件浴巾,就算是站着不动,浴巾都往下掉,几乎要散开了,以前面对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这种场景都不会让她觉得难为情,但是眼前这场面,很明显有些过于微妙了。
为了不让接下来发生的剧情更离奇,她又跑回去,夺走马尔蒂尼受手上的吹风机,跑到衣帽间去,顺便给自己穿上睡衣。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餐桌前,三个人宾主尽欢,看不出半个小时前,发生了什么样不愉快的小插曲。
“你们知道,我的新电影是个足球相关的,就是那一部《二球成名》。”不知不觉,图南已经习惯在餐桌上,和竹马们讨论自己的拍摄和工作。
“里面有很多的东西,和AC米兰相关,和你们有关,球星在电影里面演自己,有很多人,都觉得这部电影看上去会很有意思,不是吗?”
“很有意思。”马尔蒂尼说,他的不泼冷水,让图南怔愣了一下,但她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如果有时间,你会参演喽?”
“很有意思,而且可以弥补遗憾。”科斯塔库塔也重复了一遍,“虽然这应该是我们要做的事情,但是让球迷们感受到快乐和真实,让陷入困境的年轻人得到梦想,我想这就是这部电影的意义。”
这是图南最想听到的话,没想到两个竹马这么上道,她的心情都变得愉快了,“那么,你们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吗?”
“说到这个,我要认栽了。”科斯塔库塔说,“我真得认栽了,你得来帮我训练,图南尔。”
马尔蒂尼:……
马尔蒂尼双手环胸,在图南期待的目光中,微微颔首,那意思很简单,自己也要小青梅的培训。
第102章
三个人可以形成稳定的三角结构,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拉着图南晚上在客厅玩桥牌,玩到半夜,图南玩到迷迷糊糊睡着了。
中途醒来的时候,看见两位比完赛的强人还在打,此时已经是凌晨两三点钟,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大的牌瘾,图南从沙发上爬起来,躺到卧室的床上,又沉沉睡去。
不知道两个人打了多久,反正图南第二天醒来,没有在客厅看到任何一个人,反倒是隔壁的两个卧室门都关上了。
趁着竹马们在补觉,图南光速穿好衣服,收拾好自己之后,拿着车钥匙出门了,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生怕等会再晚一刻就错失大好机会。
坐上车,发动车子,图南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范巴斯滕的住所,幸运的是尽管出门紧急,她还是把重得像砖头一样的手机随身携带了。
图南掏出手机,拨通范巴斯滕的号码。 “马尔科,我现在有空,中午不一定有空,不如把见面的时间就订在今天早上怎么样?”
“可以。”接电话的范巴斯滕声音还有些沙哑,浓浓的鼻音, 图南听来,明显是睡梦中被吵醒,还像是喝醉了酒宿醉。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上门是否合适,要知道范巴斯滕此刻,正因为和萨基闹矛盾。
尽管此刻的贝卢斯科尼明显是选择站在范巴斯滕这边,炒掉了功勋主教练萨基。
但是在距离意甲冠军一步之遥的地方折戟沉沙,对这位骄傲的射手来说,很明显有些接受不能。
但图南又想到古利特曾爆料称,在他们三个人中,最能喝的是范巴斯滕,他从来没有看范巴斯滕喝醉过,范巴斯滕完全是想喝多少就能喝多少。
范巴斯滕应该没有喝醉。
想到这里,图南心里有了些许把握,于是问,“可以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吗?”
从范巴斯滕那里得到了地址,图南打开了导航,开着自己的车朝目的地行驶而去。
图南主要是想讨论两件事,一件事是关于范巴斯滕是否愿意出演《二球成名》,第二件事,就是把他那位喜欢养猪的恩师变成投资杀猪盘(不是)的一员。
说到克鲁伊夫,想必很多人都不陌生,这是继普拉蒂尼之后又一位三夺金球的荷兰超级巨星,职业生涯起步于阿贾克斯。
在1964-1973年间,克鲁伊夫帮助球队获得欧洲冠军杯三连冠、9次荷甲联赛冠军、1次欧洲优胜者杯冠军,并三次荣膺欧洲足球先生。
1973年,他以创世界纪录的200万美元转会巴塞罗那,首个赛季就帮助球队夺得西甲冠军,结束了14年的冠军荒。
1978年,克鲁伊夫一度宣布退役,开始了他的养猪生涯。
说到克鲁伊夫养猪,源于他被一个熟人游说投资养猪场。这个熟人是拥有俄国血统的法国投机商人巴什列维奇,他坐着劳斯莱斯招摇过市,给克鲁伊夫一家留下深刻印象,克鲁伊夫的妻子丹妮甚至称他为“全世界最英俊的男人”。
克鲁伊夫在没有告诉妻子、也没有签合同的情况下,就把踢球攒下的钱全都投进了养猪场。
结果,这次投资以失败告终,克鲁伊夫亏损了数百万美元,甚至濒临破产,他的公寓也被收走。
投资失败后,克鲁伊夫不得不重返球场,前往美国踢球赚钱,被迫加盟北美足球联赛的洛杉矶阿兹特克,后又转投华盛顿外交官,还曾短暂租借效力西乙莱万特 。
1981年,他回归阿贾克斯,获得荷甲两连冠, 1983年加盟费耶诺德并随队夺冠后退役。
目前他正在巴萨执教,作为教练,克鲁伊夫执教巴塞罗那的教练履历也称得上光辉灿烂,率领球队夺得1次欧冠冠军、4次西甲冠军、2次欧洲优胜者杯冠军等多项荣誉,他是巴萨“梦之队”的缔造者。
这位教练虽然不养猪了,但是听说最近又开始有意投资一些新项目了,比如猪肉出口什么的,看来是铁了心要和猪干上了。
图南觉得克鲁伊夫与其把钱拿去养猪,不如把钱拿来投资电影,毕竟这是一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球员在训练和比赛的期间,一般都住在米兰内洛,主要建筑是一栋两层楼的小楼,里面包括办公室、球员房间、会议室、洗衣房、熨衣间和康复中心等。
但是除此之外,范巴斯t滕在米兰城也有住所,是一座复式公寓,邻居是里杰卡尔德,这也是米兰为外援们提供的居所。
范巴斯滕起床的速度很快。
图南按了门铃没一会,门就打开了,她看到身材高大的范巴斯滕出现在门后,穿着长裤和衬衫,大长腿很瞩目。
“ciao……”图南想要打招呼却莫名一顿,总觉得范巴斯滕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和平时的感觉有些不一样。
他的衣着也不一样,衬衫的扣子,有几个还没来得及扣上,露出了小半边胸膛,她甚至能看到些许棕色的胸毛……
“抱歉,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先进来。”范巴斯滕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
图南走过去,假装无事发生地问,“你还没吃早餐吧,我在路上买了一些,正好我也没吃,我们可以一起。”
图南清理了一下茶几上各种价值不菲的空酒瓶,把牛角面包、薄饼卷和咖啡放在茶几上——没有经过主人邀请,她不太方便走进厨房,把东西放进餐桌上。
范巴斯滕就靠坐在沙发上,没有一点反应,图南将垂落的碎发别在耳后,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范巴斯滕还在盯着她。
为了缓解尴尬,图南将一个牛角面包递了过去,“你要芝士面包吗?”
面包热气腾腾,芝士多到融化出来,沾到纤细白嫩的手指上,范巴斯滕看着图南手指被烫得轻轻蜷缩,忍不住伸手想要将芝士抹掉。
就在拇指要碰到的时候,茶几上堆起小山样的牛角面包忽然塌了,有一个掉下来。
刚才范巴斯滕鬼使神差,现在被这小插曲打断,大手触电似的收回来,接住了那个即将滚落茶几的牛角面包。
图南看到范巴斯滕三两口把牛角面包吃掉,在心里感叹自己买了这一堆牛角面包真是明智。
古利特说范巴斯滕的食量是整个米兰最大的的,她还真怕买的少了不够他一个人塞牙缝的,她自己也没吃呢。
图南给自己拆了一杯咖啡,就着芝士面包片,喝了一口,客厅里的酒气还没有消散,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了,连她的脸颊也有点热意了。
范巴斯滕的一个扣子扣错了,对图南这样的强迫症来说,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更别提他俯身时,胸口那块胸毛茂密得都能织毛衣了。
忍了一会儿,图南忍不住了,把手指向他的胸口,“你是不是……需要先处理一下?”
范巴斯滕一愣。
似乎是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他甚至伸手要去调整弹道,本来还算融洽的氛围,因为这个举动,场面一下变得羞耻起来。
图南这时候已经意识到,范巴斯滕似乎有些醉了,他喝了很多。
这满地的龙舌兰和威士忌的空酒瓶能证明他的酒量很好,不是一般的好,普通人喝了这么多酒估计早就趴下了,他还能和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和她聊天。
好吧,并不是没事人,场面变得难以控制起来,图南甚至能看清楚范巴斯滕此刻的慢动作,她觉得,如果骄傲的荷兰人清醒过来,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羞愧至死的,她根本不应该指那一下。
她指的位置不对。
不对。
图南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范巴斯滕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看到图南捂住了脸,他又停下了动作。
察觉到范巴斯滕没有动静之后,图南又抬起头,范巴斯滕在看她,为了弥补自己刚才的过失,她决定替他扣一下扣子,这绝对不是强迫症什么的,而是出于人道主义,纯粹照料一下酒鬼。
“你坐着别动。”图南说完,看着范巴斯滕果然没动,朝他的衬衫伸出手,浓烈的酒香气扑鼻而来,一瞬间的紧张,在看到范巴斯滕呆坐着,变成了某些恶劣的作乱因子。
图南故意把扣子又扣错了一个。
下一秒。
手腕被握住。
图南抬起头,看到范巴斯滕目光沉沉——这一眼,不知道怎么的,让她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你扣错了。”
“你居然知道?”图南不可置信,范巴斯滕喝醉了都能注意到她把他的扣子扣错了,那他自己的扣子是怎么扣错的?
这不符合逻辑。
脑海里突然掠过一丝奇怪的念头,但只是一瞬间,还没有等她细究,很快就被腰间突然传来的力道震惊得消逝殆尽了。
范巴斯滕忍不住把女孩的腰肢扣得更紧,手掌力道逐渐加深。
为什么,偏偏是保罗的未婚妻。
酒精会让人的意志力变得无限薄弱,以往可以用理智克制的情感,在这种时候,像洪水开闸一般汹涌倾泻。
硬的,发疼了。
第103章
图南把手放在范巴斯滕胸膛上, 正想要把人推开的时候,门被敲响了,下一秒, 范巴斯滕松开了对图南的桎梏。
图南以为是竹马们顺藤摸瓜找来了, 没想到打开门一看, 站在外面的居然是个面容消瘦的中年男人, 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一身黑色衬衫,双手插在长裤的裤兜里。
严肃的面容轮廓,身上一股成熟稳重又不乏阴郁的气质,从那深邃的眼睛里,隐约能瞧出年轻时桀骜不驯放浪形骸的影子。
这就是克鲁伊夫。
图南尽管心里有想法,想要让巴萨教父成为她的天使投资人,但还是被突然造访的克鲁伊夫吓了一跳,问,“你有什么事吗?”
克鲁伊夫轻笑了一声,“我来找马尔科。”
“好的。”和平常面对同龄人不同,在这样气场强大的年长男人面前,总让人有一种拘谨的感觉,图南将门打开。
不知道怎么的,从克鲁伊夫打量着茶几上那混乱的空酒瓶和扣子松了几颗的范巴斯滕时,这种拘谨更加深了几分,已经要把门关上的图南,几乎想要夺门而逃。
就好像某种奸情就要被发现了。
克鲁伊夫已经准备坐下,朝沙发走了几步,又忽然转过头,“你也来坐。”
这语气, 怕是真的想歪了。
图南不得不挪到沙发旁,一共只有两个沙发,一个长沙发,一个单人沙发,她只能坐到范巴斯滕的身旁。
“你还没醒酒吗?”已经在单人沙发坐下的克鲁伊夫问,饶有兴趣地看着坐在一块的两个人,语气似乎有些戏谑。
范巴斯滕忽然听到克鲁伊夫这么问,捏着鼻梁醒酒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刚坐下的图南被这句话搞得有些懵,转头去看范巴斯滕,荷兰神锋却没看她,“我以为你事先会给我打个电话。”
“这次前来,没有通知你,嗯,正好是来意大利度假。”克鲁伊夫说。
这对师徒之间的相处,总有一种别扭又和谐,却又有一种比父子更亲密的感觉,图南想着,忍不住猜测他们究竟是打什么哑谜。
又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里插一句题外话,桃李满天下的巴萨教父在自己的最后时刻,曾经说过,他这辈子只认真教了两个真正的弟子,范巴斯滕和瓜迪奥拉。
在这两位弟子中,他对巴斯滕是最偏爱的,可以说是真正的如父如子,这对师徒之间的父子情其实一直是在互相奔赴。
在范巴斯滕狂怼萨基,萨基明确表示和范巴斯滕势不两立,有我没他时,克鲁伊夫公开表示,如果范巴斯滕在米兰不开心随时欢迎他来巴萨。
范巴斯滕在阿贾克斯,为了让克鲁伊夫回归曾宫斗走德莫斯,后面90年为了让克鲁伊夫当主教练,又宫斗走一个利布雷赫茨。
当时克鲁伊夫接受帅位,开出的条件,居然是让米歇尔斯就89年4月份大骂范巴斯滕的事情道歉。
米歇尔斯觉得太丢人,就换了一个教练,把范巴斯滕气炸了,直接在更衣室怒推主教练。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范巴斯滕对着媒体疯狂揭老底,直言米歇尔斯害怕克鲁伊夫带领球队拿到大力神杯,盖过他的风头。
从这里也能看出,师徒两个人都有着高傲不屈桀骜不驯宁折不弯的暴性格。
“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漂亮的姑娘?”
因为从克鲁伊夫这里听到图南,范巴斯滕忍不住侧过头看了看她。
图南也看他,脸颊绯红,显然热意未褪,红唇也被热芝士浸润得亮莹莹,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神情有多么的动人。
范巴斯滕喉结微微一动,“她是,图南尔·斯兰蒂娜,职业是导演,我想你应该从Jordi那里听说过,她拍摄的电影《晨光之城》。”
范巴斯滕说的Jordi是克鲁伊夫的儿子,1t974年出生时,正为巴塞罗那效力的他希望给儿子取“Jordi”这个加泰罗尼亚名字。
当时西班牙正处在佛朗哥时期的高压统治下,新生儿被禁止取加泰罗尼亚名字,不过最终,克鲁伊夫还是成功地将其子命名为“ Jordi” ,原因则是小克鲁伊夫拥有荷兰和西班牙双重国籍。
克鲁伊夫双手抱肩,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图南的雷达敏锐探测到了投资人的雷达,尽管克鲁伊夫为足坛贡献巨大,从推动足球发展的角度来说,他和贝肯鲍尔的地位甚至比贝利和马拉多纳两位球王更高。
但在投资上,这位四旬老汉就是个门外汉,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白。
作为球员时,克鲁伊夫踢到了37岁,但他原本的计划是在31岁时挂靴。
原因大家都知道,他在1978年离开巴塞罗那之后,在邻居的“劝说”下投资了养猪场,结果血本无归。
“球圣”后来在自传中写道:“有时候非得有人指出你是在自欺欺人,你才会意识到自己有多愚蠢,然后必须承认自己的错误:你对猪根本不感兴趣。”
在那之后,克鲁伊夫便重返足球老本行,直到今日,图南觉得自己或许有能力,让克鲁伊夫找回对投资的热情。
原因很简单,范巴斯滕这位投资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投了她的几部电影,没有一部亏损,全都赚得盆满钵满。
投资她,这是一种双赢。
“你好,克鲁伊夫先生,你可以叫我图南尔。”图南习惯于主动出击,从包里掏出剧本,“我有一部新电影,名字叫做《二球成名》,是一部有关于穷小子通过足球改变命运的励志电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看一看呢?”
克鲁伊夫大概没想过图南居然能在这个时候向他推销,相似的话术,招牌微笑,亲切的话语,一时之间某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但一股发自内心的冲动,让他接过剧本,翻开扉页,脸上一副“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剧本,配不配得上劳资投资”的表情。
“听上去很有意思。”
因为有范巴斯滕投资人佐证,投资图南的电影,是一本万利的事,目前投资的资金已经翻了几番,简直和炒股差不多,这剧本确实引起了克圣的兴趣。
于是和图南一见如故。
在商讨了各种投资的细节之后,克鲁伊夫又很快忘掉自己在养猪场上的失败,把图南引为知己,表示自己回去之后就让岳父拟合同,把投资的钱打到她的账户上。
图南又趁机提出是否能邀请克圣客串,克鲁伊夫也表示不成问题,看起来特别好说话。
这里再说一个有趣的故事,经历了养猪失败之后,克鲁伊夫总算明白了钱财得来不易,虽然不至于太过吝啬,但也非常珍惜自己的每一块钱。
据称执教巴萨期间,克鲁伊夫和弟子斯托伊奇科夫打赌,若保加利亚前锋在对阵特内里费的比赛中没能取得进球,就要输给克鲁伊夫600块。
结果巴萨主帅赢了,那一场克鲁伊夫在半场结束后就换下了斯托伊奇科夫。
能这么爽快地把几十万美元交到图南的手上,可见克鲁伊夫确实对这电影很看好。
因为是临时起意要来看看弟子,克鲁伊夫并没有和家人说,眼下马上就要到午餐之间,克鲁伊夫向两人表示自己要离开了,范巴斯滕随后起身相送。
克鲁伊夫拿下嘴里的棒棒糖,尽管拿的是棒棒糖而不是香烟,但看起来仍然是十足的绅士范,“我这一辈子,从不会败给任何东西,规矩,约束,只会败给一样东西,那就是命运,命运之外,都是狗屁,别让那些东西蒙蔽了你自己的心。”
范巴斯滕本来想说什么,看到克鲁伊夫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就什么也没说了。
送走了克鲁伊夫,范巴斯滕回到客厅,看到图南正拿起一个冷掉的牛角包在吃。
咀嚼的声音很轻微。
但是范巴斯滕眉头微微一皱。
冷掉了牛角包,味道确实不怎么好,图南咬了两口,想了想,又放下了,一抬头,发现范巴斯滕在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图南假装抬手看一眼腕表,“没想到,居然已经一点钟了,你要去哪里午饭?”
“你来定。”这话的潜台词,范巴斯滕是要留图南在这里吃午饭了。
图南感觉范巴斯滕变了,但具体是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他还是这么风度翩翩,态度温和,只不过……他的目光留在她身上的时间更多了一些。
当然,这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她想到虽然和克鲁伊夫相谈甚欢,把投资人的事谈妥了,但还没有和范巴斯滕聊新剧本,聊那个戏份颇多的客串角色,聊他是不是愿意演戏。
“好啊。”图南思索了一下,“不如就去市中心那个新开的西班牙餐厅。”
在范巴斯滕驾驶着车牌号并不常见的车驶出车库,两个蹲守已久的狗仔也开车跟了上去,荷兰神锋的绯闻绝对是爆炸性头条!
然后跟着跟着,他们就发现,自己居然跟丢了!
“怎么回事?人呢?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第104章
图南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手都被勒疼了,将披萨和意大利面放到餐桌上,开始揉自己的手心,没想到才刚揉了两下,科斯塔库塔就出现在厨房门口。
瞥了一眼倚靠在门边的竹马, 图南继续去揉自己的手心。
科斯塔库塔也看出她此刻心情不错,过了将近一分钟,等图南去拿餐盘,把披萨什么的摆上桌,他借着要帮忙的空当,从身后搂住纤腰。
科斯塔库塔不急着问话,等到图南稍微挣扎了一下,示意他把手放开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去见了什么人,这么高兴?”
图南试图把科斯塔库塔的手从T恤里拿出来,“去见了马尔科。”
科斯塔库塔说, “哦?”
“我去见了马尔科,聊关于邀请他出演新电影和投资的事,然后碰见了克鲁伊夫, 然后我们一见如故, 我给他看了电影剧本, 他很感兴趣, 要投资我电影……”
科斯塔库塔没有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相信,还是没相信,图南觉得他这么聪明,肯定能分辨她说的都是真的。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拉开他胡乱点火,四处作乱的手,“快放开,如果被保罗看见……”
“你怕保罗看见,还是后悔和我做了那么多越轨的事?”图南有多想要抗争自己婚姻的主动权,科斯塔库塔是看在眼底的,他只是不理解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之后,她为什么还会和保罗越走越近。
女人心海底针。
再高智商的男人遇到关于爱情的事,也会变得患得患失。
“不。”图南咬住了下唇,不知道是在说不后悔,还是不要让科斯塔库塔再继续揉碰下去。
很显然是后者。
因为伴随着话音落下,图南掐在科斯塔库塔手臂上的手指蓦然收紧,只可惜她的阻拦力道,对男人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我给你带了餐厅新推出的菠萝披萨。”图南说。
科斯塔库塔和其他饮食习惯老派的意呆梨男人唯一不同的是,他很愿意品尝新的食品。
尽管如此,在听到小青梅说菠萝披萨时,科斯塔库塔还是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菠萝披萨,对一个意大利人来说,就像是北方人吃咸豆腐脑,外地人喝北京的豆汁,广东人吃四川火锅一样,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我这么想着你,你还要在这里欺负我么?”
“亲我一下我就松手。”科斯塔库塔说。
图南条件反射地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图南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果然停下来了,她犹豫地抬起头,撞进科斯塔库塔深邃的蓝眼睛里, “怎么亲?”
科斯塔库塔的吻技属实高超,要让图南把他亲得七荤八素,浑身无力像被火烧一样,她自觉做不到这种水平。
“想怎么亲,都随你。”科斯塔库塔的语气,能感觉出他此刻心情颇为愉快。
图南选择蜻蜓点水,侧过头,在科斯塔库塔的脸上亲了一下,表情很严肃,不像是亲一下,更像是完成什么任务。
虽然只有一下,能让她这么主动已经是了不得的胜利,科斯塔库塔顺势提出一个无理要求:“想要我教你怎么接吻吗?”
图南:……
“不要,起开……唔”
“我不是说不要吗?”
“不感t受一下,怎么知道喜不喜欢?”
图南被科斯塔库塔理所当然的话惊呆了,她是没有感受过吗?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科斯塔库塔没有再得寸进尺,拿起一瓶气泡酒,放在桌边轻轻一磕,就把瓶盖打开了,图南拿起一片披萨坐下来,警惕地看着竹马比利。
科斯塔库塔倒了一杯,然后把杯子推给图南,自己就着瓶口喝了一口,看起来真的是洗心革面绝决定从良,不打算在马尔蒂尼随时都会起床的情况下,对她做什么坏事了。
这气泡酒是图南自己喜欢的,两个竹马显然都不爱这种甜口的酒,更喜欢蒸馏的红葡萄酒,图南拿起杯子浅酌了一口,感受到气泡在口腔里散开,带着甜滋滋的酒味,很奇妙。
“别喝太多,否则就算是起泡酒,也有让人断片的威力。”
图南一愣,“什么意思?”
正午阳光顺着落地窗照射进来,科斯塔库塔的蓝眼睛,在强烈的光线下,显得像海水一样深不可测。
**
图南从向她表白的男同学那里得到了一盒酒心巧克力,这是竹马保罗不允许她从旁人那里接受,也不允许她吃这个。
图南想要拒绝的时候,满脸雀斑的少年已经把巧克力一把塞进她的手里,然后涨红着脸跑开了。
她抱着这盒据说是都灵最美味的酒心巧克力回家,想到如果被爸爸妈妈看见,会失去了品尝美食的机会,于是偷偷来到公园,打算吃完之后再回家。
吃了一个,感觉一般,又一个,味道尚可。
一个接一个。
图南眼前的长椅已经开始出现重影,她不知道这巧克力里的酒心是酒精浓度48%的格拉帕,喝着不觉得辣,后劲非常大,不等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醉了,就出现见鬼一样的神情。
不远处那个少年,怎么那么像……比利?
等科斯塔库塔走近,图南确认了。
就是比利没错。
看到科斯塔库塔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观察她,也不说话,图南把怀里的巧克力递出去,“你要不要尝一尝这个?”
“我不喜欢酒心巧克力。”科斯塔库塔走过来说,“你醉了。”
图南乖乖地把盒子抱回来,听到科斯塔库塔说她醉了,抬起头睁着迷蒙的大眼睛,“我没有醉,这酒心巧克力里,是起泡酒,尝起来甜甜的,不会让人醉,你想试试吗?”
“可以。”
图南以为科斯塔库塔想通了,于是把盒子打开,发现里面居然空无一物,一个也没有了,原来是被她给吃没了。
她很纠结,看向科斯塔库塔,“我还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尝尝巧克力的味道。”
科斯塔库塔看着她,图南慢慢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少年初显的喉结轻轻滚动,“什么办法?”话音刚落,图南已经踮起脚尖,堵住了他的嘴。
巧克力的滋味混合着酒味,从柔软的红唇渗透进来,图南亲了一下就想要撤离,却被科斯塔库塔一把扣住,浅尝辄止辗转加深。
图南嘴巴里格拉帕的味道,不断被科斯塔库塔抵进来的舌头舔。弄殆尽,她试图反抗,双手抵在胸前,“唔……不行,不能给你了,我已经没味了。”
科斯塔库塔却倒打一耙,“为什么要亲我?”
图南惊讶地瞪圆了眼眸,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到没有巧克力了,就这么想了,然后自然而然地做了。
“我……”
“你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让你也尝尝。”图南被科斯塔库塔问的心烦意乱,觉得自己一片好意被辜负了,抱起地上的盒子,想要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科斯塔库塔在背后像个幽灵一样,依旧不打算放过她,“如果被保罗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图南蓦然转过身,像复读机一样重复,“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你也尝一尝而已。”
是了,她想起自己的初衷,是想要堵住比利的嘴,不让他把她偷吃酒心巧克力的事,告诉保罗。
科斯塔库塔却误会了。
“你能替我保守秘密吗?”图南问。
“可以。”他说,蓝眼睛在灯光下,深邃如海,“过来亲我一下。”
**
图南不知道科斯塔库塔在打什么哑谜,她又拿起了一片披萨,然后看到马尔蒂尼出现在门口,刚睡醒的竹马黑卷发稍有凌乱,拉开椅子坐下时,身上莫名有股缅因猫刚起床时慵懒的气息。
“你去哪了?”他上来就问。
图南只得又重复一遍:“……马尔科那里。”
“什么?”马尔蒂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去了马尔科·范巴斯滕那里,就是你们的当家射手,你是不是忘记他也是电影的投资人,我去和他谈论给新电影客串的事,然后我在那里碰到了克鲁伊夫,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巴萨的主教练,他对我的电影很感兴趣,决定投资我!”
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还是用的意大利语,图南觉得自己口很渴,“回来的路上,我还给比利带了菠萝披萨,给你带了可乐。”
马尔蒂尼神情一顿,这才发现图南手里拿着的正是菠萝披萨,而科斯塔库塔对此正熟视无睹,神情如常。
“菠萝披萨?”
他重复了一遍。
“没错。”图南说,以前她只爱尝试菠萝汁,菠萝面包,还没有试过菠萝披萨,因为在整座米兰城,或者说意大利,所有传统的意大利餐厅都不允许把菠萝放在披萨上。
但是这是一家美国的快餐店,最擅长突破传统,推陈出新。
“不止菠萝披萨,还有菠萝肉酱面,菠萝汁,菠萝可乐……”伴随话音落下,图南发现,两位竹马的脸绿了。
第105章
图南把菠萝可乐拿出来, 给两个竹马一人整了一杯,插上吸管,放在桌上。
不出意料,没有一个人抬手,都当没看见。
图南感觉自己的爱好被鄙视了, 她站起来, 把可乐和披萨都送到他们面前了,结果又又又被无视了,科斯塔库塔顿了一下,提出建议,要自己做饭。
马尔蒂尼给予肯定。
两个人离开餐桌,就像远离什么瘟神,就算是一个粗神经的家伙,也能感受到这种发自骨子里的嫌弃。
图南是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会被竹马们无视且退避三舍,她看着桌上的菠萝披萨,又看了一眼厨房里的男人们,突然计上心头。
其实图南也不是那么坏心眼,但是她之所以想对他们恶作剧,就是因为还记挂着那天他们联手对她做的坏事。
当时马尔蒂尼把她的屁股打得啪啪作响, 就像是在敲鼓似的, 而科斯塔库塔冷眼旁观, 同样罪孽深重。
因为马尔蒂尼并不擅长厨艺,除了那几个简单的烹饪菜,其他的可以说和门外汉也没什么区别,所以帮忙准备了食材后,就到客厅来和图南一起玩国际象棋了。
图南趁马尔蒂尼清理棋盘, 从盘子里拿起一块菠萝披萨,扑过去就要塞进他的嘴里。
原本恨不得和她融为一体的男人,表现得万分嫌弃,恨不得离得八丈远,这让图南更高兴了,“吃啊,你怎么不吃啊。”
马尔蒂尼其实是真的很想和小青梅在科斯塔库塔面前狂秀一波恩爱的,但是看着这块披萨上黄澄澄的菠萝,纠结了好久,最后还是没能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
索性破罐子破摔,搂住纤腰,就要亲上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我吃了菠萝披萨。”图南说,伸出三根手指,“三块,你想尝尝味道吗?”
马尔蒂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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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南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菠萝披萨是整个意大利的禁忌,不允许任何外来人触碰,每当她提到想要在披萨上放几块菠萝,哥哥都会惊恐地捂住耳朵,然后跑去找爸爸妈妈,一边跑一边喊,“喔,上帝,图南尔肯定是被恶魔附身了,她居然想在披萨上放菠萝!喔!我的天呢!”好像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然后爸爸妈妈就会把她抱到沙发上,进行长达半个小时的传统美食文化教育。
图南是真的很喜欢菠萝,也很喜欢菠萝披萨,后来知道在学校旁边的某个隐蔽角落,开了一家美国的快餐店,专门售卖有菠萝的披萨,放学后,央求竹马保罗骑车带她去买。
马尔蒂尼一开始不知道小青梅想买的居然是菠萝披萨,等到她喜滋滋地从店主手里接过一个快餐盒,打开后拿出一片布满菠萝的披萨,已经为时已晚。
图南自己吃了一块,还觉得不满足,t于是拿起一片,想要塞到竹马保罗的嘴里。
“我不饿。”脸色铁青的马尔蒂尼,说这句话时,很有说服力。
图南觉得很遗憾,只能坐在单车后座上,自己独自享受美味,回到家门口,按照平常的惯例,会有一个晚安吻,但是在她乖乖下车等着时,竹马保罗把车掉了一个头,踩在脚踏上,一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样子。
“保罗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图南大为不解,指了指自己两边的脸蛋。
夕阳落下,光线昏暗,僵持了好几秒钟后,马尔蒂尼下车了。
左右脸都被亲了一下,图南扬起脸颊,准备迎接最后的亲吻,马尔蒂尼突然停下来了,像小喵一样轻柔的少年音响起,“宝贝,晚安。”
“还没完呢。”
“已经结束了。”
“还有最后一下。”
“明天再给你补上。”
图南不可置信,“什么?难道你从今往后都不想亲我了吗?”
马尔蒂尼沉默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选择了自己的爱情,最终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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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替科斯塔库塔,是马尔蒂尼自己提议的,他被小青梅逼急了,再加上只要不随意发挥,往锅里丢什么奇怪的调味品,按照正常顺序放入食材,那么一锅菜是不能变得让人食难下咽的。
科斯塔库塔在厨房听到马尔蒂尼一个劲说no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到他坐到沙发上,被图南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再看到一旁的餐盘,马上心里就有底了。
他站起来说,“保罗说的对,一个厨房不能只有一位厨师,我去看看他把菜做得怎么样了。”
图南一把搂住了科斯塔库塔的腰身,“别走,留下来,我要看你吃一块。”
之前都是男人对图南死缠烂打,现在她这么热情,科斯塔库塔反而有点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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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保罗最后虽然亲了,可是只亲了一下,和以往那种恨不得亲到天昏地暗海枯石烂的恋恋不舍完全不同,只是碰了碰她的唇瓣,就如逢大赦般说了晚安,骑上单车逃跑了。
图南很奇怪,耸了耸肩,觉得意大利人这么讨厌菠萝披萨,总不至于连别人嘴巴里残留的一点味道都这么退避三舍。
这天是科斯塔库塔的生日。
庆祝过后,已经到了深夜,一群男孩们还在狂欢,图南独自上了二楼,科斯塔库塔的妈妈把她安排到一个房间。
房间干净整洁,米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动,图南关掉窗户,睡在软软的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图南被饿醒了,不知道想起来什么,从床上爬起来,从自己的书包里,偷偷掏出一块菠萝披萨,这是她今天去给比利选礼物时,被店主赠送的典藏款菠萝披萨。
白天人多眼杂,在家里有安杰洛这个眼线,也不方便掏出来,只有趁着夜深人静没有人的时候,才能独享这无上美味。
图南刚咬了一口,感受菠萝的酸甜香味,在口腔中爆汁,突然看到一个黑影。
“是谁……唔”
话音未落,就被亲了个正着。
不是保罗。
图南瞪圆了眼眸,脑海里轰然一声炸开了,想要将人推开的时候,想撬开她牙齿的男孩,突然之间松开了禁锢她腰肢的手臂,接着像触电一样倒退好几步,打开房门,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关门的声音很大,就像是泄愤,门闭合的时候,一声绝对算不上轻微的声响。
图南看着手里的菠萝披萨,又看了看门的方向,在心里惊叹菠萝披萨的威力居然如此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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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吗?你怎么不吃?”图南夺命三连问,拿着披萨不断接近,科斯塔库塔不着痕迹地远离。
图南已经忘了自己的初衷是什么,她觉得看竹马们出糗很有意思,满脑子都是想要比利尝一尝这菠萝披萨。
科斯塔库塔掏出手机,站起来朝卧室走去,似乎是要打电话来躲开这折磨,图南拿着披萨追上去,就像恐怖电影里那个总是拿着一个勺子追着男主猛敲的恶魔。
等图南追着科斯塔库塔进了卧室,离开了厨房的可视范围,刚才还不情愿的科斯塔库塔突然转过身,快速将门上锁,把她压在了墙壁上。
图南:……不妙,中计了。
“我吃了三块菠萝披萨,三块。”图南还想要用对付竹马保罗的手段,来对付比利。
这没有难倒科斯塔库塔,房间里的窗帘拉上了,还没有开灯,此时一片漆黑,他在黑暗中接近,薄唇碰到了她的耳垂,轻声问:
“只要绕开这个困难,就能够得到丰厚的回报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低语,滚烫的呼吸撩拨得图南一阵战栗,她抬起头:“你知道,只要我们单独待上五分钟,就会让保罗……”
“……那就不超过五分钟。”
“我吃了三块菠萝披萨。”又绕回来了。
图南不知道,除了接吻,科斯塔库塔的花样还有很多,多到她难以想象,不多时,她已经上路失守。
随着比赛节奏加快,图南已经忘了五分钟的事,身体在男人滚烫的怀抱里软成一滩水。
在经历了几分钟的毫无招架之力后,图南用一记菠萝之吻成功反杀,然后把胸罩重新扣好,T恤拉下来,打开房门夺命而逃。
然后在门口遇到了马尔蒂尼,这一次菠萝杀完全不管用了,因为他此刻的情绪不稳定,就像是出了一件反伤刺甲,菠萝披萨的爆炸性伤害,完全阻止不了他的侵略性之吻。
加一点红酱的意面,再加上些许风干牛肉和培根火腿,几盘佐餐小菜,是两位竹马简陋但健康的一餐,至于那些菠萝美食,则被图南放进了冰箱,等待明天早上,有缘人将它们再度打开。
下午,天气晴朗。
正是打网球的好机会。
社区里有网球场,但是考虑到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的名气,在这样的地方打网球,肯定会引起围观,所以图南同意了两位竹马的提议,和他们一起去秘密基地打网球。
第106章
秘密基地是米兰内洛的网球场。
图南下车时,看到几个球员在不远处有来有往地打着,整个人都惊呆了,“你们赛季还没有结束吗?”
“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去度假?”
科斯塔库塔听出了图南的意思, “因为俱乐部要求所有球员完成全面体检,评估一个赛季积累的伤病隐患,尤其是慢性劳损。
对于带伤作战的球员,还需和队医、康复团队制定休赛期的恢复计划,避免假期里伤病加重,除此之外,还有球迷答谢会和颁奖典礼、商业拍摄……正常情况下,这些都完成才会开启新假期。 ”
图南没想到球员比赛结束之后,还有这么多的事要做,球员生活比她做纪录片时拍摄的忙碌得多。
几个人拿着球拍缓缓走来,那个一双大长腿的,赫然是范巴斯滕,那个笑得一口大白牙的,不是里杰卡尔德还是谁。
里杰卡尔德的皮肤比古利特还要黑一点,不知道是更爱晒日光浴还是怎么回事。
里杰卡尔德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和图南离这么近寒暄了,也就上一次图南看比赛时才说了几句话,看到图南一身阳光明媚运动短裤装,他的眼睛目不转睛,问的问题很琐碎。
不是最近电影拍的怎么样,去哪了,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听说你挂科了之类的问题。
听到挂科的时候,图南心情都有些变了,她看了一眼范巴斯滕, 说自己是战略性调整事业和学习的重心,目前潜心学习了一番,已经把自己落下的课程补回来了。
总之,挂科是不可能挂科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挂科的。
至于更详细的,成绩如何,就更不方便透露了,图南自觉自己是个更注重实践的导演,成绩什么的,并不是那么重要。
最后里杰卡尔德意犹未尽,看到马尔蒂尼从后备箱拿了几副球拍,说,“既然你们要打网球,不如我们一起?”
图南欣然同意,足球运动员都是手残党,她从小就对自己的网球技术颇有信心,自觉能打遍天下无敌手,小小里杰卡尔德,岂不是手到t擒来。
图南让两位竹马先在旁边观战,自己要和里杰卡尔德来一场1V1。
科斯塔库塔和马尔蒂尼相视一眼。
*过去分割线*
图南学习了一段网球之后,把学校的小伙伴们打得落花流水,觉得水平已经来到大师级水准,能去职业俱乐部进一步学习网球。
不料遭遇亲哥哥安杰洛泼冷水。
“哈哈,就你这点力道,打苍蝇还差不多,还想打职业比赛,做梦吧!”
图南跑去向父母告状,安杰洛为他的口出狂言付出代价,得到两枚非常对称的暴栗:
“怎么和妹妹说话呢,会不会好好说话,陪妹妹练球!”
在父母的监督下,图南把身为哥哥的安杰洛打得落花流水,觉得已经达到独孤求败的境界,要求父母将她送到职业俱乐部,她要成为一名业余网球手,以后去打大师赛。
奥斯迪随后就为她找来两位竹马做陪练。
在两位竹马的陪伴下,图南发现打网球,居然还要比拼耐力,真是见了鬼,在几次打得头昏脑涨双腿发软之后,遂失去学习网球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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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南上场,和里杰卡尔德打得有来有回,什么侧身正手、截击球打得有模有样,只有一个问题,就是体能消耗太大,十几分钟过后,已经是汗如雨下。
简单来说,技术水平达到了,但是体能远远跟不上,拉低了整体水平。
其他人也不打了,就站在旁边看。
古利特还一本正经地问范巴斯滕,对图南的技术怎么个看法。
范巴斯滕说,“很有技巧。”
老队长巴雷西这时候看了一眼范巴斯滕,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句话,从范巴斯滕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变了一个味道。
范巴斯滕什么时候夸过别人?
“不打了。”图南收起球拍,冲里杰卡尔德摆了摆手,她真是累得不轻,再打下去,就要趴下了。
里杰卡尔德面露遗憾。
观众们不吝啬地奉上掌声,还有人吹口哨,一看是古利特。
图南下场时将球拍递到科斯塔库塔手中,脸色绯红,雪白的脖颈上都是晶莹汗珠。
科斯塔库塔看图南这样,手心里的某个地方像被羽毛挠了,忍不住发痒,想要掏出纸巾给她擦擦汗,但看到范巴斯滕的眼神……只能作罢。
图南想要拿起一瓶水,刚喝一口,就被马尔蒂尼制止了,剧烈运动之后,不能马上大量喝冷水,她渴得不行,只能强忍着。
这时候范巴斯滕拿着球拍上场,和里杰卡尔德搭档男子双打,科斯塔库塔和马尔蒂尼做对手。
几个身高相仿、气质大相径庭的男人,在网球上上演球王争霸赛。
每一场都是一个小时起步,对图南这种体力不好的人来说,非常不友好。
图南在心里庆幸自己下场了,她小口泯了一下瓶口,只能说职业足球运动员的运动天赋确实卓越,就算是爱好,也能打得和职业比赛一样精彩。
“你看他们,谁的网球实力最强?”巴雷西在旁边神戳戳地问。
对图南来说,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保罗和马尔科。”
“从哪里看出来?”
抛开技术谈爱好。
保罗·马尔蒂尼的父亲切萨雷·马尔蒂尼就热爱网球,他从小耳濡目染,休赛期常常用网球作为交叉训练的方式,球风稳健且手感细腻,甚至能和职业球员进行友谊赛级别的对抗。
范巴斯滕不用说,出了名的“全能型”运动爱好者,网球是他休赛期保持身体协调性的重要项目,步伐灵活度和击球精准度在这里完全属于第一梯队。
科斯塔库塔打网球更多是休闲放松,水平远不如前两位——他更偏爱高尔夫,高尔夫的水准才称得上出神入化。
里杰卡尔德完全就是手脚不协调的典范,网球只能算作消遣,所以图南才有自信,能把里杰卡尔德打得落花流水。
事实上,她确实打赢了。
“你觉得保罗和马尔科谁更胜一筹?”古利特也来凑热闹。
图南没说话,把视线放到球场上,范巴斯滕和马尔蒂尼打得有来有回,科斯塔库塔和里杰卡尔德也在从旁辅助。
几个人打得有来有回,酣畅淋漓,手臂和腿部肌肉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尽显运动系的野性,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图南休息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又能行了,要求随机替换一名球员上场,然后她就把里杰卡尔德替换下场,和范巴斯滕组成一队。
范巴斯滕的目光,让图南产生了一种“她还行”的感觉,而对面两位竹马的视线,则让她有了一种“她很菜”的错觉。
比赛刚开始没多久,图南和范巴斯滕默契配合,能和两个竹马打得有来有回。
但是很快,在里杰卡尔德高呼“真是心有灵犀!比我厉害!”时,图南发现,两个竹马不再留手,开始不停将球抽向她。
科斯塔库塔做了图南多年的菜鸟陪练,每次都被她支使着捡球,但是看到她赢了球,居然会和范巴斯滕击掌,还会献上拥抱……这让他心里那叫一个难受,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马尔蒂尼看谁都像情敌,因为他发现,范巴斯滕居然在笑,这么一分心,他手上就少了些许分寸。
尽管范巴斯滕替她接过了大部分的杀招,但图南很不服气,她打不过保罗,难道连比利都打不过吗?要知道小时候,她可是能把比利打得落花流水的。
事实证明,科斯塔库塔之前打不过图南,纯粹是让着她,他的网球技术没那么差。
忽然一个下旋球抽过来,球速非常快,范巴斯滕在另外一边,就算当场化身内裤外穿的超人,此刻也是分身乏术。
图南只能自己跑过去接,但是这一球力量太大了,她刚抡起就拍,就感觉到一股反作用力将她往后推,重心一歪,下一秒跌倒在地上。
不小心扭到了。
图南这么一倒,离得最近的范巴斯滕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接。
但当看到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跑过来,范巴斯滕又惊醒过来,触电般将手收了回去。
图南没想到拉人还能拉一半就停的,没有了借力,她一屁股又坐回地上,从旁边那几个“观众”震惊的视线中,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有多狼狈了。
图南怀疑自己和范巴斯滕上午的相谈甚欢,都是假的,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假的荷兰人?不然为什么,他现在连拉她一下都不愿意了?
是因为有保罗在吗?
图南知道竹马保罗很崇拜范巴斯滕,他称赞荷兰神锋是世界上最好的攻击手,永远都是最好的,也许范巴斯滕不是无动于衷。
也许他现在是为了避嫌。
想到这里,图南好受多了,没错,这是意大利,是九十年代,是……刚想到这里,面前高大的荷兰男人突然半跪下来,投下巨大的阴影,他握住了她的脚踝,将运动鞋给她脱了下来。
“你崴脚了。”他说。
图南脑海一片空白,这不对……不是要避嫌吗?
第107章
图南本以为自己只是摔了一下,没想到被范巴斯滕这么一碰,脚踝处火辣辣的,忍不住呼痛, “疼。”
范巴斯滕听到图南的声音, 脱袜子的动作忍不住一顿, 图南也有些紧张起来。
不会吧。
不会这么倒霉吧,她还打算这些天面试新电影的剧组人员呢。
科斯塔库塔也来到跟前,半跪下来,查看她脚踝的伤势,说是伤势,其实也算不上, 雪白的脚踝变得有些红肿。
马尔蒂尼看到图南摔倒的那个架势,就知道她要出事,如果不是科斯塔库塔速度这么快的反击,她可能也不能扭得这么厉害。
马尔蒂尼也围了上来,捏住她的小腿,把她的脚踝抬起来,方便范巴斯滕更好得检查。
三个人身材高大,把本就狭窄的地方堵得严严实实,其他人也看不着,只能在外围询问情况。
图南紧张得不得了, “我好疼, 还有一点麻, 是不是扭到筋了。”
范巴斯滕嗯了一声,揉捏的动作很轻,轻到图南只觉得希望破灭,却感觉不到疼痛。
正是这种感觉,给了她一点错觉,怕对方可能是查看错了——虽然这些顶级运动员,对一些伤病了解得比寻常队医都要清楚,深谙一些急救医疗的知识,但是也有判断错的时候。
“我现在不疼了,没那么t疼了。”因为小腿被放在范巴斯滕的膝盖上,虽然科斯塔库塔这个肇事者在后面搂着她,但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些怪费劲,她感觉脸颊有些滚烫,“好了吗?我可以试试下地走一走。”
“是韧带扭伤,要用冰块来敷一下。”范巴斯滕说,他后一句话看的是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你们知道怎么照顾好她,最好四十八小时之内,不要下地行走。”
在场的都是运动员,肯定都知道该怎么照顾韧带扭伤的队友,但是照顾韧带扭伤的图南,肯定得是个细致活。
古利特自告奋勇,“我带图南尔去医务室,找队医用冰块给她冷敷一下。”
话音刚落,就招来其他队友的白眼,人家未婚夫还在这,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要说凑热闹,那也应该是……不对,比利怎么那么积极?
虽然他确实是害图南扭伤的罪魁祸首,但是保罗还在呢?
不过比利也是青梅竹马,比旁人亲近一些,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就在所有人都开始头脑风暴的时候,里杰卡尔德凑上前说:“要不要我去找个担架?”
这话比古利特还不靠谱。
图南觉得再这么下去,就要被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耍了,马尔蒂尼看到图南肿起的脚踝,还放在范巴斯滕的膝盖上,身体还依偎在科斯塔库塔的怀中,神情不善,伸手就要将她抱起来。
科斯塔库塔却表示,“我来,是我的错。”
“这怪不了你。”
“主要罪责还是在我。”
“你不用自责。”
图南看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替对方推卸责任,这样搞得好像责任全都在她身上一样,她有点生气,“你们在争吵什么,都别争了。”
她看向科斯塔库塔,“你打了一个难度系数超级高的球,让我差点摔个狗吃屎。”
科斯塔库塔这下想要揽起腿弯的大手都停顿了一下,图南又看向马尔蒂尼,“还有你,你非要让我来打网球,我说要打乒乓球,你说没意思。”
潜台词很明显,如果不是他们俩,她能这么倒霉吗?
马尔蒂尼也发觉,小青梅这是开始迁怒了。
图南看向范巴斯滕,“马尔科,你能帮我去医疗室吗?我现在有点不方便。”
“不行。”科斯塔库塔&马尔蒂尼不假思索,异口同声。
图南看了看两位竹马,又看了看沉默得像个高大雕塑的范巴斯滕,就在她打算随机选择一个人带她去的时候,范巴斯滕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既然你们还没有商量好,我先送她去医疗室,毕竟扭伤十分钟之内是最好的恢复期。”
科斯塔库塔&马尔蒂尼:……
图南没想到范巴斯滕真愿意多管闲事,这和他一向表露出来的性格不符。
“谢谢”,她说,表情很真诚。
范巴斯滕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什么都没说,抱着图南就准备离开这里。
巴雷西冥冥之中觉得自己参悟了什么,距离很远的时候,人容易伪装,一旦距离近了,伪装也像是泡沫一样一戳就破。
古利特和里杰卡尔德可能觉得自己也有可乘之机,遂表示要跟过去看一看。
这时候两位竹马的神情就不是那么愉快了,但也只能跟着去医疗室。
范巴斯滕将图南放在按摩床上,古利特看到这表情又是一荡,他之前经常在这张按摩床上按摩,但他很快就想到在这床上按摩的男人何止是他一个。
队医查看了图南的伤势,把包裹好的冰袋贴合在踝关节肿胀最明显的外侧,用弹力绷带轻轻固定,避免按压加重损伤。
但是队医毕竟是队医,平时面对的都是一群糙汉子,流血流汗不流泪的,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架势,一群人大气不敢出地看他给女孩包绷带。
队医也屏气凝神,可是毕竟是男性,在缠绷带的时候,力道没轻没重,把图南按痛了,她微动躲了一下,躲的这一下直接扯到脚踝伤处,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科斯塔库塔伸出手,替她重新缠,明显比队医温柔几分,因为不疼了,图南这次没有躲,很顺利地包扎完成。
会扭伤其实是一个意外,图南打心底里,并没有怪罪谁,但是耐不住有人非要赎罪。
冰袋需要十分钟一换,连续敷两个小时,被图南指使着要这要那,科斯塔库塔丝毫没有怨言。
竹马保罗当然也在这间医疗室,时不时地唠唠叨叨两句,过一会就得被迫冷静一下。
当然最后结果是好的,两个小时后,队医再来检查,肿胀已经消下去不少。
“最好能休息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内,不要让她下地走路。”队医向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嘱托道。
“不能下地走路?”竹马们还没说什么,图南先忍不住了,“不能给我两根拐杖吗?或者是那个轮椅,我觉得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眼下是夏歇期,所有联赛的球员,差不多都会陆陆续续开始放假,到时候,如果雷东多、比埃尔霍夫和巴乔突然想来找她。
竹马保罗,又或者是比利一打开门,发现有个男人就在她家,到时候就有热闹可以看了。
真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的鬼热闹。
队医给图南找了两根拐杖,这还是当年卡佩罗做球员时留下的经典款。
只是拐杖找来了,两位竹马却不肯让图南用,马尔蒂尼的理由很简单,“你根本没用过拐杖,怎么能确保自己不会摔倒,会不会造成第二次伤害?”
图南无言以对。
但她还是想试试。
“我觉得谁在受伤之前,都不会用拐杖,你怎么知道我不行呢?”按摩床有点滑溜,图南的手没撑住,不小心上身朝后倒去。
科斯塔库塔原本是想要扶她,临时改了主意,把人直接抱起来,“你连下床都做不到,还想要继续坚持?”
队医的表情有些微妙,众所周知,图南尔是保罗的女朋友。
两次都没能抱到小青梅,还被队医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马尔蒂尼的脾气,能忍住就奇怪了,但是他没有发作,而是冲科斯塔库塔伸出手,“我来。”
科斯塔库塔也没有坚持,在没有彻底解决未婚妻这个身份之前,他内心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特别亲密的举动,让图南遭遇非议,这是出于对她的爱重。
当然,回到她家就另当别论。
马尔蒂尼当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如果说范巴斯滕的举动,是受伤时的仗义出手,情理之中,那么科斯塔库塔把图南抱到停车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暧昧了。
绝对会引来狗仔的窥视和注目。
图南自己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没有和竹马保罗唱反调,乖乖搂住他的脖颈,任他将自己抱出医疗室。
“我的手机。”
“在比利那,这个时候,你还想着打电话给谁?”
“我要打给卡米拉和乔瓦尼他们,告诉他们我扭伤了,剧组选角的事情,需要推迟一段时间。”
“回到家再打也不迟。”
路过训练场的时候,图南发现范巴斯滕他们几个人,居然还没有离开,还在打着网球,真是好大的兴致,好持久的体力。
眼前突然一黑。
马尔蒂尼把图南的脑袋按到自己怀里,额头撞到硬邦邦的胸肌上,绝对算不上什么好的体验。
图南:……如果说图南刚才多看了范巴斯滕两眼被发现了,确实有一点心虚,那么现在,心虚就荡然无存了。
图南觉得那个著名的足球杂志对于竹马保罗的评价并不完全准确,他不是自律、简单、直率,一点点内向;而是直觉、敏锐,极爱吃醋。
第108章
不知道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说了什么,回到家的时候,科斯塔库塔独自开车走了。
图南疑惑地看着跑车离开留下的尾气,又看向马尔蒂尼, “你到底和比利说了什么?”
不然科斯塔库塔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离开。
“我提醒他今晚还有同学聚会。”
以前, 图南是绝对不相信竹马保罗会用盘外招的, 他一向直率, 不爱和人耍心眼,但现在两个人目光对视,马尔蒂尼蓝眼睛中的深沉。
图南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小瞧竹马,他能忍下她和雷东多的事,甚至在看到她从卧室冲出来之后,还能恢复理智。
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和她记忆的竹马不同, 或许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t变化……
马尔蒂尼看着小青梅,突然开口,“怎么,你更想要让比利来照顾你?”
忽然听到竹马保罗说这种话,还是用一种轻柔的语气,图南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间,随即她很快反应过来,这很有可能是在套话什么的, “怎么可能,我有拐杖……”
马尔蒂尼也不再追问,有意停下这个话题,他一手抱着图南,一手提着那些网球装备,还能按下电梯。
足球运动员不止有下肢核心力量训练,还有各种力量训练,再加上马尔蒂尼经常打网球、尝试各种运动,手臂的肌肉很有力,抱起一个八九十公斤的队友也是轻轻松松。
更何况是图南。
马尔蒂尼把东西放在客厅,然后一路将图南抱到卧室,将她放在小沙发上,图南这时候感到身上黏黏的不舒服,想要洗澡,却发现竹马并没有把自己的拐杖拿上来。
“我的拐杖呢?”
马尔蒂尼又不说话了。
感觉到竹马的贴近,气势汹汹的架势,图南下意识把胳膊搂上他的脖颈,“你又要干嘛?”
这个动作很明显取悦了马尔蒂尼,“当然是洗澡。”
图南脱T恤是可以自己来的,毕竟她伤的是腿,不是胳膊,只是脱上边的时候,一条腿没有支点,很容易失去重心,只能由马尔蒂尼的大手撑着,上身倒在他的手臂上。
这样就造成一个问题,那就是马尔蒂尼认为小青梅没有独立完成脱衣服这件事,于是解开了蕾丝胸罩的扣子,又要抱起图南,要替她将短裤脱了。
这个过程,两个人其实都没那么习以为常,呼吸都有些不稳,毕竟真正谈恋爱,也就那么长的时间,接吻的时间比脱衣服的时间还要漫长。
图南短裤脱到一半,刚到膝盖的位置,现在这个姿势很奇怪,马尔蒂尼看到她腿根处的红痕,那显然不是在摔倒的时候能留下的。
那就是……
图南顺着竹马保罗严肃的视线,低头看去,立马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张开微肿的唇瓣,连忙解释说,“这是你今天下午弄的,你忘了,你把我的裙子脱了……”
这种话图南原本是说不出来的,但是她觉得,自己要是不解释,就会被竹马保罗冤枉致死,冤枉事小,屁股疼事大。
马尔蒂尼这才想起来看到小青梅从卧室冲出来,自己把她拦腰抱起,带到另一间卧室反锁房门,然后将她压在床上,当时他已经理智尽失。
到这里,他已经打消疑虑,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肯定是顺其自然的,马尔蒂尼抱起小青梅进浴室,将她放到放满热水的浴缸。
为了不让她在洗澡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比如磕到碰到,再发生第二次伤害,马尔蒂尼脱掉自己的运动服,扔到一旁,决定和小青梅一起洗。
图南反对无效,下一秒,马尔蒂尼入水,重新将她抱到怀里,背后胸膛宽阔,肌肉紧实,滚烫温度,混杂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毫无阻力地传递到身上。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回事,图南感觉自己只是伤了一个脚踝,却成全了竹马保罗对某些事的乐此不疲。
洗完澡,在床上,图南躺在马尔蒂尼的怀里,看他翻看他们的相册。
图南最爱看的是从多纳泰拉那里得到的照片,一岁的保罗光溜溜胖嘟嘟的像个球,眼睛瞪得溜圆,命中注定和足球有关。
马尔蒂尼对自己童年的黑历史避而远之,翻开新的一页,是年轻的小马尔蒂尼和小图南尔在公园球场里拍照。
小马尔蒂尼身着米兰球衣,不知道是阳光太强烈还是相机的闪光灯太强,小图南尔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躲进了小马尔蒂尼的怀里。
而小马尔蒂尼也怀抱着小图南尔,呈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态。
“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马尔蒂尼在图南额头落下一吻,只要不是处于特别的情况,意大利人显然是很懂得怎么浪漫调情的。
“当然记得。”图南在马尔蒂尼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她抬起头看向马尔蒂尼,唇瓣被亲得红润晶亮,眼下在灯光下,更是红得娇嫩:
“那个拍照的摄影师问,你们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兄妹?你的回答是——”
“Lei è mia ragazza。”马尔蒂尼靠近图南,在她耳边低语,是黏黏糊糊软乎乎的语调,听得图南耳膜一阵酥麻。
马尔蒂尼在绯红脸颊上落下两个响亮的吻,图南挣扎着坐起来,翻身骑坐到马尔蒂尼的身上,兴致勃勃地,仿佛回到热恋时候。
图南的速度很快,马尔蒂尼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小青梅骑了个正着。
“我们玩掰手腕的游戏,如果我赢了,你就得……”
“就得什么?”马尔蒂尼因为图南这久违的亲昵举动,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就得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别动,你不能耍赖……”
“如果你输了呢?”
“如果我输了,就……”图南没想过自己会输,这种情况下,竹马保罗都会发扬绅士风格。
“如果你输了,也是一样的惩罚。”
图南本就是玩心大起,被竹马保罗一激,顿时上头,她要求自己用两只手,而对方只能用一只大拇指,这是基于顶级职业运动员和普通人之间的生理差异。
这就意味着,图南只要把马尔蒂尼的大拇指掰下去,就可以赢得胜利,十根手指对阵一根,听上去很不公平。
马尔蒂尼欣然同意,伸出手掌,示意小青梅握上去。
图南双手握住马尔蒂尼的大拇指,尽管她的手指纤细,全部握上去,也有一战之力。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三二一开始!”
图南一鼓作气开始用力,马尔蒂尼的手就像是被焊在灭霸手套上一样纹丝不动,她不死心,全身都在用力,恨不得把吃奶的劲都使上。
依然无济于事。
不到十几秒钟,图南已经开始怀疑人生,这还是马尔蒂尼没有开始发力的情况下,她看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竹马,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能赢,全靠不公平的规则和……他放水。
现在他已经今非昔比了。
胜负欲太强了。
图南不想接受一二三木头人的惩罚,竹马保罗肯定会作弄她,又或者竹马保罗想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后者明显更有危险。
“换一个惩罚好吗?保罗哥哥。”
马尔蒂尼另一只手还搂着图南,不让她失去平衡,看着小青梅累地气喘吁吁,脸颊绯红,眼底布满笑意,“你说罚什么?”
“罚输的人亲赢的人一下。”
马尔蒂尼的拇指稍微一用劲,带着图南的十根手指摇摇欲坠,感觉自己马上就要一败涂地,她意识到这个惩罚显然没罚到竹马的心趴上,“罚输的人……亲对方的任何地方。”
话音刚落,图南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把马尔蒂尼的拇指掰动了,换而言之……她赢了。
马尔蒂尼本来就心头火热,和小青梅洗澡的时候,因为她受伤,再加上在浴池更容易磕碰,心火勉强压下来,现在她又坐在身上胡闹,哪里还能忍得下去。
图南还没意识到给自己上套,马尔蒂尼尽在咫尺,她把红唇凑上去,以为他想要亲,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
图南早上被折腾醒,吃了顿没滋没味的早饭,然后又呼呼大睡,一觉睡到大中午。
她睁开眼,房间因为窗帘的阻挡,显得有些昏暗,旁边的位置已经冷透,显然只剩下她一个人。
图南过了好半天,才想起竹马保罗出去了,因为切萨雷回来,对长子在米兰的事都要事无巨细地过问。
所以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
关键是保罗忘了把她的拐杖拿上来,待会她怎么下床,该怎么穿衣服……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头疼的事。
看见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图南试图挪过去,一只大手比她更快地拿起手机,低沉温和的声音传过来,“你是想要这个手机?”
听到科斯塔库塔的声音,图南抬起头,“比利,你……怎么在这?”
第109章
“保罗走了吗?”图南还懵着。
科斯塔库塔垂下视线, “这个,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一觉睡得时间不短,但不是很安稳, 中间有好几次被热醒, 被闹醒, 房间里闹喵的感觉, 很多人都深有体会。
图南撑着胳膊看向窗外,“现在几点钟了?我和乔瓦尼他们约好,一点钟要去t面试演员的。”
科斯塔库塔把窗帘拉开,强烈的光线透过落地窗,落在大床上, 图南被刺得忍不住伸手遮住眼眸,被子从肩头滑落。
图南感觉比利拉开窗帘的动作, 比平常的时候烦躁很多,好啊,他把自己弄伤,居然自己还在这烦躁起来了?
科斯塔库塔看着图南咬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想到自己昨晚做的梦,这个梦是光怪陆离的。
有他们童年时,她捧着菠萝披萨在公园长椅,落花纷飞,有他们在探讨特工毒影的电影剧情时,她扬起雪白的脖颈,锁骨的小痣清晰可辨。
有她依偎压他怀中,轻轻咬着红唇,哭着说再也不敢了,不敢沾花惹草,这辈子只有他这一棵草。
科斯塔库塔忽然回过神,眼前的女孩正伸着胳膊,想要他将自己抱起来。
脑海里那甜蜜的玫瑰香露气息忽然萦绕鼻尖。
她是在向自己索抱。
科斯塔库塔的内心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而变得痒了起来,像是被小猫的舌头,在心上不轻不重地舔了一口。
久久没有看到科斯塔库塔做出反应,图南有点奇怪,“你怎么了,比利?”
科斯塔库塔伸手搂住图南的腰肢,下一秒,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现在是十一点半,你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很充裕,吃了午饭再去也不迟。”
图南觉得竹马比利说得有道理。
**
“这个还行。”
“我觉得演技比上一个更出色。”
偌大的面试厅里,窃窃私语时不时传来,因为电影是一部体育竞技类的励志电影,所以很多家长将自己会点足球的孩子都送了过来。
这里说一句,足球在意大利是全民。运动,几乎每个人都能踢上几脚,现场也有不少家长表示,自己也能露几手。
一堆足球,家长们各种展示足球,有什么花式颠球、彩虹过人,人球分过的各种接头小技巧,卡米拉怀疑这些家长纯粹是来凑热闹,或者是搞破坏的。
虽然面试厅不小,但是足球飞得高,一不小心就会砸到评委,引得一阵小范围的骚动,卡米拉都被逼得都快要拿盾牌来进行战略防御了。
说话间,一个足球又迎面飞来,贴着卡米拉的耳边飞到墙壁上,然后反弹。
卡米拉试图拿起剧本,挡住自己。
半晌没有感觉到皮球砸在头上。
卡米拉睁开眼睛一看,看到科斯塔库塔抱着图南,轻松抬腿将那个飞球卸下,踢到一旁了,踢出这一球的男孩已经惊呆了。
“怎么搞成这样?”图南不解。
乔瓦尼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你知道,这年头会踢球的小男孩,都被送到青训学校去了,会踢球的也不愿意来拍戏,所以……”
“所以你就想到这么一个办法?在面试厅让他们踢球?为什么不把地点选在室内球场,或者外面的野球场?”
“因为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卡米拉说,“还有很多路人向我们塞名片,说他们也想拍这部电影,真是太疯狂了。”
没错,踢球的在哪里都不缺乏观众,只要看到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就会有人停下来驻足观赏一番,听说是剧组正在为足球电影选角,大家都想要掺和一脚。
图南:……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面试,一些人试图向科斯塔库塔要签名被驱逐出面试厅,一些人试图掏出相机拍照被制止。
最后,图南合上手中名册,“那么,今天的面试就到此为止。”
虽然孩子们没有专业演员那么爱岗敬业,场面乱哄哄,图南还是选定了一些合格者,一些人待定,一些人因为频繁笑场被淘汰。
今天也算是收获良多。
托这些吃瓜群众的福,图南和科斯塔库塔出来时天都黑了,还没有吃晚饭,图南饿得肚子咕咕叫,
“不如,我们回家去吧。”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意大利人享用晚餐的时候,各种餐厅都坐满了人,她现在不方便行走,到时候被狗仔拍到,免不了受到非议。
科斯塔库塔让图南不用担心,把车停在了常去的一家餐厅。
科斯塔库塔抱着图南从电梯上楼,一进去就被迎进包厢。
侍应生看到科斯塔库塔抱着图南,全程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神情,还贴心地帮忙拉开椅子。
经历了乱糟糟的一个下午,图南对这种质量的服务态度感觉有些不习惯了,“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专属电梯可以进包厢,如果在大厅被看到,会不会很棘手?”
“棘手算不上,只是这里有很多熟人出没,如果碰见,难免会惹上一些麻烦。”
图南看到侍应生点燃了蜡烛,意识到今晚是烛光晚餐,她看向对面的科斯塔库塔。
距离太远,不太方面应对她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他坐的很近,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垂下眼睛,正在看菜单。
图南翻开菜单,乍一看上去,都是一些情侣套餐的名字,她点了两个套餐,都被科斯塔库塔以其中有几道调味料,不适合受伤的人吃,容易引起红肿为由否定。
图南这才发现,科斯塔库塔是在为她研究菜单。
点完单后,上菜很快,侍应生关掉了包厢的灯,只有两个人对着烛光摇曳,气氛一下变得格外微妙起来。
图南是脚踝受伤,不是胳膊,吃东西显然并不受什么影响,但是科斯塔库塔还是帮她切了牛排,选了几样她爱吃,切成小块,方便用叉子入口。
图南抬了抬自己的小腿,“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这里受伤……切牛排难道还会发生什么意外吗?”
“我认为,太肯定,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科斯塔库塔搂住纤腰,在图南惊讶的神色中,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
“你干嘛?”图南举着叉子,刚插了一块牛排,还没来得及送进口中,却不想科斯塔库塔忽然来了这么一下。
包厢的门,不是完全封闭,而是类似推拉的玻璃门,图南朝外面看了一眼,发现侍应生毫无动静,至少隔音效果很好。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想了些什么,撞进科斯塔库塔深沉的视线中,脸颊像火烧一样。
科斯塔库塔慢慢倾身,咬向她的叉子,图南还没反应过来,却见他态度从容地吃掉了她的牛排。
图南不知是不是脑筋抽了,又或者是太饿了,饿得思绪有些混乱,忘了自己还有一只手,她也张开红唇去咬,但这牛排实在是太小块,就算她咬得很准,也不可避免碰到科斯塔库塔的薄唇。
然后就是一个让她无法反抗的深吻。
如此几次之后,图南恍然大悟,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怪不得,怪不得把吃的切的这么小块……
吃饭还是要吃饭的,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科斯塔库塔调戏了她几次,图南看起来像是完全不介意,但是在心里已经酝酿好了报复回去的办法。
图南挪动屁股,在科斯塔库塔身上假装挣扎了几天,等到侍应生上甜点,她就坐在那里不动了,耳边传来的呼吸声滚烫粗热。
侍应生快要出去的时候,科斯塔库塔按住纤腰的大手已经开始收紧了。
“我要采访你一下。”图南说,假装自己是个记者,“科斯塔库塔先生,你们在米兰的一天都是怎么度过的?”
图南故作无辜地眨眼,科斯塔库塔顿了一下,然后他就感觉到她又悄无声息地抬起腰肢,轻轻落下……
看到科斯塔库塔额头的冷汗,图南觉得自己可能玩脱了,没想到科斯塔库塔的定力那么足,他甚至还有空回答她的问题:
“我们大约9:30分到达,看一会儿报纸然后吃早餐,然后到了十点,也就是训练开始前半个小时,我们必须到达更衣室,在那里可以做治疗、按摩、裹敷,然后做几个小时训练。
训练结束之后,我们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穿上衣服,上楼,生病。 ”
图南:……
生病?生什么病?
她看是他现在想生病,一个有理有据的毛病,然后引诱她继续追问,从而达到让她自己踏入陷阱的目的。
图南自觉看透了科斯塔库塔的计划,“你是不是还有事没说?比如每天晚上都出门,有时还会去舞厅之类的。”
“如果你想问的是球员怎么平衡个人和生活,我不是很确定,在米兰踢球一周有四五天都很忙,如果你有一个心仪的女孩,一周七天都在不同的地方拍戏,那真是路途遥远,那么或多或少,都会做些牺牲。”
“我问的是你的私生活,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什么?”
“不t,我问的是……”
第110章
问的不是你的爱情,给你嘚瑟的。
这是图南想说的。
科斯塔库塔的颜值,在意大利足坛已经足够奢侈,经常去舞厅, 无疑给这位米兰中后卫的香艳绯闻, 增添了更风流的一笔。
事实上, 图南不止一次在那些绯闻小报里, 看到以科斯塔库塔为男主角的故事,在这些绯闻爆出来之后,她一度以为竹马比利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现在科斯塔库塔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图南不给他这个机会,她说, “接下来的时间还早,我想去舞厅, 就是你经常去的那种舞厅。”
先是不管不顾挑逗,挑逗了之后不负责,现在还想要去舞厅,似乎忘记自己还是一个不良于行的伤患。
科斯塔库塔揽住图南的腰,用沉沉地语气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最重要的事。”
图南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科斯塔库塔,怕有什么不能被发现,实际上,你隐瞒了什么?
“带你去可以,不过,你需要稍微做些伪装。”
科斯塔库塔只能答应,现在带图南去才是最明智的,不然等到怀疑彻底形成,被其他男人利用, 演变得非常具有严重性,才去采取行动,完全是一种亡羊补牢。
除了拍摄电影需要,图南没去过几次舞厅,她对科斯塔库塔经常去的地方有一些猜测,为什么去这里还需要化妆什么的?怕遇到熟人?
有哪些人会在?这舞厅什么样的装潢,和普通的舞厅有什么不同。
越想越觉得惹人怀疑。
事实上,图南并不是闲着没事干,这和要拍摄的电影有很大的关系,能够帮助她更好地了解球星的私生活,毕竟一个只展现出伟光正的电影,应该叫做道德教育片,而不是励志片。
这个年代的舞厅和夜店有很大的区别,后世提到一个经常去夜店的球星会做什么,不是找到顺眼的姑娘调情跳艳舞,就是真刀实枪地上阵。
20世纪90年代初,意大利经历了经济结构转型,米兰作为工业与金融中心,人均收入显著提升,为夜生活消费提供了物质基础。
同时,意大利加入欧盟后,国际资本与文化交流频繁,加速了电子音乐、Rave的本土化融合。
这一时期的米兰市政府采取相对宽松的夜经济政策,默许地下俱乐部的存在,甚至部分场所得到文化机构的支持,就比如Fondazione Mudima对实验艺术的资助。
此外,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的举办进一步提升了城市国际形象,吸引了大量欧洲游客参与夜生活。
可以说,这个时期的舞厅和旅游景点有异曲同工之妙,香艳有之,绝对算不上纸醉金迷。
科斯塔库塔常去的一家舞厅,叫做The Box,位于Porta Ticinese区,是90年代米兰时尚圈的核心场所。
这里融合了纽约Studio 54的奢华风格与伦敦地下俱乐部的叛逆精神,吸引了麦当娜、乔治·阿玛尼等名人光顾。
门禁制度也相当严格,由传奇门卫“Nino”把关,能够进入这里,是一种身份与品味的象征,《滚石》杂志的报道称,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巨星们,都坐在The Box的VIP区,比米兰时装周后台更星光熠熠。
图南伸手搂住男人的脖颈,科斯塔库塔的目光有些凝固,她低头看到自己光滑的胳膊,衬衫是短袖的,扣得很整齐。
图南抬起头看向科斯塔库塔:“有什么问题吗?”
“里面会有些冷。”科斯塔库塔说,随后非常认真地将她抱回房间,换了一件长袖衬衫,图南沉默了,她觉得自己这一身搭配,像极了律政精英……
科斯塔库塔将车停到停车场,然后从副驾驶抱起图南。
这个时候的图南,已经换了一身装扮,米白色亚麻小立领衬衫,扣子从领口扣到下摆,一点锁骨都没有露出来。
下面配一条卡其色高腰阔腿亚麻长裤,长度到脚踝,裤腿宽松得能塞进拳头,完全看不出身材线条,最后是一双白色帆布乐福鞋。
还有低马尾、黑框眼镜……科斯塔库塔就差让她穿得像个律师了,图南不知道,为什么名气越大的舞厅,要求越奇葩。
此刻舞厅门口有三两个包裹严实的客人,正排队等着进场,图南看到一个块头很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一道从颈部贯穿到锁骨的伤疤,转头看过来时,伤疤像蜈蚣栩栩如生,看起来很吓人。
“他是……他是谁?”图南被吓了一跳,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是飘忽的,因为一名导演的敏锐,她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一种血腥味。
“这里的门卫,你可以叫他尼诺。”
“那道伤疤是怎么回事?”
“他是意大利陆军伞。兵,参与过1980年代的反恐行动,伤疤是被卡拉什尼科夫步枪托砸伤的。”
尼诺看到科斯塔库塔抱着女孩的姿势,没有发表什么异议,毕竟见多识广,再加上又是老熟人,但是看到他怀里的姑娘,开门时还是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
图南从现在开始已经有些后悔,她是来了什么样的地方,后悔到科斯塔库塔和尼诺寒暄了好一会,已经置身于舞厅里,她才反应过来。
铁门吱呀打开的瞬间,声浪如潮。
The Box的主舞池就像座颠倒的宫殿,裸露的水泥梁柱缠绕着霓虹灯带,穹顶残留的复古壁画在激光束中若隐若现,非常浓烈的颜色。
DJ台设在二楼挑台,英国DJ Carl Cox正在打碟,Techno的轰鸣震得人胸腔发麻。
舞池中央,穿银色连体衣的舞者正与悬挂在半空的金属装置共舞,那些装置是草间弥生没有公开的早期作品,白天还在Fondazione Mudima展览,此刻却在灯光中扭曲变形。
“要香槟还是Cynar ?”戴着白手套的侍应生出现在科斯塔库塔旁边,托盘里的水晶杯折射着猩红的灯光。
看清楚是科斯塔库塔之后,侍应生很快换了一个问题:“去vip还是去艺术廊区?”
科斯塔库塔自然是选择后者,他是来洗刷冤屈的,不是来给自己减分的。
图南听到这话,不免狐疑地啧啧了两声,但是转念一想,兴许科斯塔库塔真是个艺术家,每次来这舞厅,就是为了赏画也说不一定。
艺术嘛,总有一些奇特的鉴赏方式。
图南不经意一瞥,角落的VIP区拉着天鹅绒帷幕,她看到了谁?那个正搂着两个超模低声谈笑的,怎么那么像是乔治·阿玛尼?
麦当娜的经纪人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镶钻打火机,她上周刚在这里跳过舞。
突然,人群爆发出尖叫。
一个戴羽毛面具的舞者跃上吧台,黑色风衣下竟是真空上阵。
“等会。”图南扒着科斯塔库塔的肩膀朝吧台看,“那是什么?秘密演出吗?”语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
睁得溜圆的眼眸被大手覆盖。
科斯塔库塔快速抱着图南上楼,图南扒着男人修长的手指,试图通过缝隙查看那了不得的场景,一个新人导演还没有完全意义上见识过的,属于名利场最真实的一面。
舞者踩着高跟鞋在酒瓶间旋转,威士忌随意泼洒,浓烈的酒香混着汗味,四周欢呼和掌声响起一片。
可惜只看了一眼,就被墙壁挡住。
二楼的艺术廊区相对安静。
叫得出名的摇滚乐队主唱,一个泡面头大金牙的黑人小哥正在角落调试合成器,皮夹克上别着麦克风。
刚才劲爆的舞蹈,对图南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
灯光昏暗,科斯塔库塔给图南伪装得很成功,一开始,周围男男女女在搭讪,但是没有人朝他怀里的姑娘看上一眼。
就算有,也只是作为熟人来打招呼。
但是很快,这种情况就发生了改变——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科斯塔库塔把图南带进休息室。
路过洗手间隔间,里面传来喘息声,图南禁不住好奇又看了一眼。
透过磨砂玻璃,能够看到一个穿着范思哲西装的男人正在和一个女人接吻,袖扣正是The Box的骷髅标志。
科斯塔库塔手臂使劲,稍微将怀里的女孩换了一个姿势,图南一点都看不见了,非要说能看见,也只是凸起的喉结。
很快来到休息室。
图南坐在沙发上,看着科斯塔库塔点好酒,又点了一杯无酒精饮料,将酒单递给侍应生。
一举一动那种熟练自然,绝t对不是一个只来过寥寥几次的男人能够拥有的。
很快,侍应生端来一杯酒威士忌和一杯特调饮料,接着将门一关。
这下好了,门一关,什么都听不到。
图南端起杯子,里面是非常漂亮的分层颜色,插上了吸管,放了几块冰块,她以为是鸡尾酒,结果喝了一口才发现不是,甜滋滋的,有菠萝的味道,是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