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天文学 > 都市小说 > [足球]烂片导演 > 90-100
    我和图南尔,还有这位卡米拉小姐一起负责拍观众的反应,你们来记数据,剩下的人分头去问工作人员,分工明确点,省得乱糟糟的。 ”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不是,哥们,你这是以权谋私啊,演都不演了吗?

    图南点点头,认可了这种工作的分配,如果真的让她记录数据,她反而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但是拍摄之类的,属实也算是强项。

    第二天,六人小组一大早往普拉多走,刚到博物馆门口,就撞见一群穿着皇马球衣的人在拍照,吵吵嚷嚷的,引得路人都扭头看。

    卡米拉眼尖,拽了拽图南的胳膊:“今天是不是有球队比赛?咱们活动结束,能不能去看一看?”

    图南:……

    几个男生瞬间忘了调研任务,表示陪姑娘们看球赛是第一要务。

    “西甲的比赛时间是在下午六点钟左右,今天应该来不及,等下一次吧。”图南说。

    进了博物馆,小组立刻分头行动,这一天的艺术市场核心调研,大家都很忙碌,没有时间逛一逛周边的景点。

    到了晚上,回到酒店。

    “累了一天了,图南尔,你不打算洗完澡早点休息吗?”卡米拉看到图南坐在台灯前奋笔疾书,疑惑地问道。

    “我还有事。”图南说,合上今天的课外作业本,然后又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封信,这是在离开米兰城之前,雷东多从特内里费岛寄来的信。

    信封是深咖啡色的牛皮纸,尺寸刚好能装下折叠后的信纸,封口处是复古的火漆封口款,盖了一枚黄铜火漆章,图案是一朵简约的小玫瑰。

    封面的字迹是用钢笔书写的,工整又带点随性,收件人名字写得稍大,地址小巧整齐。

    右上角贴邮票的位置,是一座火山,比普通邮票更有味道。

    图南轻轻把信从信封中拿出来。

    信纸是浅褐色的手工棉纸,厚度适中,摸起来有轻微的纹路感,不像普通打印纸那样单薄,这确保了书写时钢笔墨水不会晕染。

    他总是会注意这样小的细节,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甜蜜。

    把纸张展开。

    “我们一同相爱,也将长相厮守,就算死神之翼驱散年迈的生命,我们也将在一起,即使在上帝的记忆中,我们也将始终相守。”她轻轻地读着。

    “你告诉我为我们彼此的世界中保留一些空间,好让空气中的风在我们之间呢喃轻舞,我们彼此相爱,但不要让爱成为束缚。

    于是我明白了,应该让爱成为奔流于我们灵魂海岸之间的潮汐,化作美酒注满彼此的杯盏,但不要只从一个酒杯中啜饮,要将自己的美酒赠予对方,而是享用自己的。

    两个人一起欢歌曼舞,同享欢愉但仍然要各自保持自我,就像钢琴上的琴键为同一旋律而振动。

    但琴和弦也是彼此分开的,我向你奉献自己的心脏,但不是要你紧握住不放,因为只有真正属于灵魂的手才能够握紧我们彼此的心。

    我们应该站在一起,但不是靠得太近,也不是相互分离,因为橡树和松柏的根茎紧紧相连,却不能在彼此的阴影中继续生长。

    ——你的费尔。 ”

    图南心里觉得很甜蜜,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雷东多一直保持着尊重的观点,他理解她想要保持人格独立和平等,才能更进一步互相爱慕。

    她也想到了一首诗,来自于泰戈尔,她决定等到课外活动告一段落,她要去看雷东多比赛,亲手把这首回信交给他,并且由他念给她听。

    差不多五天过后,所有的作业都已经完成,小组其余几个男生邀请图南和卡米拉一起去聚会,但是她婉拒了。

    理由很简单。

    “谢谢你们,佩德罗,接下来我和卡米拉还有别的行程,我们打算去看一场球赛,就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夜店了。”

    “没关系……”电话那头的男声显得很低落。

    卡米拉还是第一次来特内里费,迎面而来的暖风夹杂着海风特有的咸湿气息,这就是被称作“永恒之岛”的地方,连空气都像显得挺温柔。

    温柔得能让人卸下疲惫。

    “这里真不错,下一次拍摄电影的时候,咱们要不要把一些特殊的拍摄地点定在这里?”卡米拉说,她有一种看到了世外桃源的感觉,“就只是,哇,看那些海滩,还有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脉,这真是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也许,如果我们拍摄资金足够充足的话。”图南一边说着,一边招呼卡米拉上了出租车。

    刚到酒店办理完入住,卡米拉吵着要出去玩,图南和好友包了一辆车和向导去看了泰德火山。

    随着车子驶向目的地,图南坐在车上,能够看到,四周的景色逐渐从南部海岸的棕榈树和金色沙滩,渐渐变成低矮的灌木丛。

    最后是裸露的火山岩,赭红色的山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同行的本地向导说,“这座西班牙最高峰海拔快四千米,是座休眠火山,拉斯卡尼亚达斯火山口很大,跨度足有17公里,你们站在边缘就能感受到大自然的威力。”

    乘缆车来到海拔两千多米的观景点,风一下子变凉了,和山脚下的炎热仿佛不在同一个时空。

    天空澄澈通透,干净得没有一丝云,能清楚看到远处的海面像一块深蓝色丝绒,甚至能瞥见邻近岛屿的轮廓。

    向导笑着说,“特内里费最神奇的就是一山有四季,因为和撒哈拉沙漠同纬度,却受海洋寒流调节,海岸终年温暖,山顶却可能积雪,这种气候反差在欧洲很少见。”

    “那个球场是——”卡米拉指着不远处问。

    图南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一片绿色植被的环绕中,卧着一座圆形的建筑,轮廓不算特别宏伟,却透着独特的设计感。

    这是海利奥多罗·罗德里格斯·洛佩斯体育场,特内里费足球俱乐部的主场。 “向导安东尼奥看完后笑着解释:

    “你们运气真好,今天天气很好,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它的全貌。

    这座球场借鉴了阿根廷博卡青年“糖果盒”球场的风格,看台设计得很紧凑,能容纳两万四千多名观众,坐在里面看球,主场气氛很热烈,如果有时间,你们可以亲自感受一下。 ”

    “特内里费?”卡米拉有些好奇。

    向导又向两位介绍了一下这俱乐部的来历,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特内里费俱乐部可是我们小岛的骄傲,1922年就成立,算下来足t足快七十年的历史,足球一百多年前就传到了岛上,是一群球迷凑在一起组建了俱乐部的前身,1922年正式定名参赛,首场官方比赛就赢了。”

    他丝毫不遮掩自己是个球迷,语气里俨然非常自豪,“特内里费则可是有着很辉煌的故事。

    现在俱乐部又来了一群年轻的阿根廷派,尤其是费尔南多·雷东多,他已经成为了我们特内里费的骄傲。 ”

    听到雷东多,卡米拉看向了图南,这位在阿根廷的年轻球星,和图南尔可是有着颇多渊源,“你们很喜欢雷东多吗?”

    “如果你知道他为特内里费带来了什么变化,相信你也会感到不可思议的,在他到来之前,我们还在为保级而苦苦挣扎,这个赛季,我们在西甲有了强悍的竞争力。

    很多人都因为他,开始关注我们,一支来自加那利群岛的乡巴佬一跃成为了媒体眼中的香饽饽哈哈哈……“这向导还很幽默,还挺会自嘲。

    第97章

    “今天晚上, 特内里费和瓦伦西亚的最后一场比赛,西甲的收官之战,如果你们有时间, 一定要去看一看……”

    “收官之战……球票想必很难买到吧?”

    “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如果你们相信我,我可以给你们弄来几张黄牛票。”

    图南望着球场的方向出神,今天晚上,特内里费要在这里迎战瓦伦西亚,她没有告诉雷东多要去看球赛,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雷东多是保守的阿根廷人,而且很有偶像包袱,从小就注意自己的形象,所以,其他的球员们在一起津津有味地讨论夜店、女郎和旖旎情事,如果拉他一起,他会感到有些冒犯。

    从前在阿根廷青年俱乐部,他也听到球员谈论自己的女朋友,年轻男孩的思想还算纯洁,但是随着年纪和身价的增长,讨论的内容不免露骨。

    不管是阿根廷青年的球员,还是特内里费的球员,都会在相处之中觉得雷东多凛然不可侵犯,甚至会主动避开在他的面前讨论这一切。

    雷东多在球员大巴上,听到其他球员讨论的话题是女朋友,但是声音很小,很明显不想让他听到,不自觉皱了皱眉。

    于是那些暧昧的笑声也变得静悄悄了。

    雷东多没说什么,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女朋友,见不到女朋友的日子很难过,就算是每天写信也无法完全抚慰一颗思念的心。

    他见识过费尔南德斯和女友如胶似漆,也看到马科斯他们整天寻花问柳,这些人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思念自己的女友,而他自己也察觉出和图南尔分离的时间有些久了,即使只有一个月,对于热恋中的他们来说,也很不合常理。

    但他又想起图南尔写给他的信——就是面前这一沓被他装订成册的,已经有厚厚一沓,这些都是她同样思念他的铁证。

    从最后一封信的内容来看,她似乎是准备给他一个惊喜,究竟是什么样的惊喜,雷东多不禁陷入了沉思,以至于翻开信的手指都不禁握捏紧了。

    “嘿,你见过费尔南多的女朋友吗?”随着年纪的增长,年轻小伙子们更渴望和优秀的人做朋友而不是报团排挤,就比如雷东多,他优秀、强大,身上有一种正直高尚的气质,总让他们既尊敬又想接近,所以话题中总会提到雷东多。

    “没有,怎么了?”

    费尔南德斯支支吾吾,在其他人的怂恿之下,很快把想说的话秃噜出来,一句话让其他人屏住呼吸。

    “我听说过,一个月前的那个周六,我和费尔南多一起休假那天,看到他把一个女孩带回了自己家里,卧室的灯一整夜都没有关。”

    嘶!

    有人倒抽凉气。

    “如果被费尔知道你整天盯着他的窗户看,你完全可以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嫌命长……”

    雷东多被窗外的喧闹声惊醒,球场到了,到处但是球迷,他看着面前很久没有翻页的信,最后一段话写着:

    “我们心灵相通,无需语言,那采摘自意大利米兰的玫瑰,是我要当众对你说的私语。

    你的图南尔。 ”

    特内里费的夜晚,空气中的微风裹挟着咸湿气息,漫过赫尔南德斯·科斯塔球场的看台。

    图南一身白T恤和牛仔裤,戴着牛仔帽,帽子上别着一朵用红色的信纸叠成的玫瑰花。

    由于事前没有告知雷东多,她没有坐在球队家属区最显眼的位置,而是选了前面一排视野开阔的座位。

    这个位置很妙,因为就在替补席后面,瓦伦西亚球员拿起杯子喝水的时候,她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方球员的鼻毛……

    “没想到西班牙球队的主场气氛也这么热烈。”卡米拉大声地说,尽管用了最大的分贝,图南还是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球场实在是太喧闹了。

    从球员出场开始,球迷们就在欢呼尖叫。

    雷东多穿着白色训练服,一头秀气的棕色长发打理得非常妥帖,身姿挺拔,一双肌肉紧实漂亮的大长腿。

    他不像其他球员那样会和队友嬉笑打闹,只是专注地做着拉伸,仿佛欢呼和注视都与他无关,膝盖弯曲、手臂伸展,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

    但也正是如此,特内里费的球迷们表现出了非凡的迷恋,图南就这么托着下巴,静静地欣赏着球员的热身。

    雷东多偶尔会抬头望向看台,目光扫过家属区时没有丝毫停顿。

    图南没有挥手,主要是就算挥手他也看不见,因为挥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上赛季瓦伦西亚排名第7位,特内里费排名第14位,别看两者之间只相差7名,但是一个排名球队上游,一个则是西甲中下游,差一点就跑到降级区去了,实力相差还是悬殊的。

    但这场比赛,很明显没有体现出这一点。

    比赛开始后,特内里费的进攻节奏很快,雷东多在中场调度全局,如同冷静的指挥官。

    他的传球从不追求华丽,却总能用最简洁的方式撕开瓦伦西亚的防线。

    第17分钟,雷东多在中场被两名球员夹击,一般情况下,在没有传球空间时会选择回传,但他却突然以一个极其灵巧的转身摆脱纠缠,左脚轻轻一推,足球便精准落到前锋罗梅尔脚下。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图南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雷东多,优雅又不失狂放、潇洒又不失冲击力,在满是喧嚣的球场上,在危急的局势下,用最沉稳的强悍姿态化解危机。

    这样的雷东多,无疑是充满了魅力的。

    瓦伦西亚的攻势渐渐猛烈起来,中场的拼抢变得愈发激烈。

    第32分钟,雷东多在一次回防中被对方球员撞倒,图南没有感到紧张——因为那位试图用身体把他撞倒的中卫,自己已经被反作用力撞飞了出去。

    而雷东多,仅仅是晃动了两下……

    由此可见他的下盘有多稳。

    图南盯着那个白色的身影,雷东多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坐起来缓了几秒,随后撑起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对着裁判摇了摇头,示意无需暂停。

    偷鸡不成蚀把米受了内伤还差点被特内里费球员围殴,因此得了一张黄牌的塞尔吉奥心塞的表示,雷东多是不需要暂停,但他自己快要被撞吐血了啊喂!

    半场结束时,比分还是0:0。

    球员们走回更衣室,雷东多落在最后,路过看台下方时,他忽然侧过头。

    卡米拉和雷东多不熟悉,但是也算得上走过几面之缘,最重要的是,在球场这种感染力极强的氛围中,身为一名编剧,她很容易被传染。

    卡米拉的语气中充满了亢奋:“嘿,图南尔,我们要不要去要个签名?”

    图南:……

    好朋友果然是个足球迷。

    雷东多没有发现穿得像个西部牛仔戴着口罩还被卡米拉挡住的图南,只是出于敏锐的直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没有停留超过两秒,就转身走进了球员通道。

    下半场刚开场,瓦伦西亚率先破门,看台上的客队球迷欢呼雀跃,特内里费的主场瞬间安静了许多。

    图南感觉到身边的球迷们有些沮丧,有人用力捶打着座椅,有人在低声抱怨。

    接下来的比赛,雷东多的跑动更加积极,中场的拦截和传球愈发精准。

    第68分钟,雷东多展现了一位中场核心的耐心和开阔视野,在中场断球后,没有急于传球,而是带着球连续摆脱两名防守球员,一脚长传,将球精准送到左路的费利佩脚下。

    费利佩直接朝着皮球冲了过去,抹过瓦伦西亚后卫传中,罗t梅尔头球破门。

    比分扳为1:1!

    看台瞬间沸腾。

    图南看到雷东多跑向进球的罗梅尔,和队友们轻轻拥抱了一下,没有夸张的庆祝动作,只是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比赛最后时刻,瓦伦西亚发起猛烈进攻,雷东多在禁区前沿一次关键的拦截,用身体挡住了对方的射门,随后迅速起身将球解围。

    他的白色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裁判吹响终场哨声。

    卡米拉去上厕所,错过了最后的时刻,只有图南一个人留在座位上。

    赛后,球员们走向看台致谢,雷东多依旧不疾不徐地走在最后,摄影师显然很懂观众想要看什么,长镜头一直跟着雷东多,从他的长腿挪到汗湿的长发。

    看台上一个女孩在疯狂招手。

    看到雷东多身形一顿,突然朝着那边走去,马科斯忍不住啧啧称奇起来,“费尔要去干什么?”

    话音未落,就看到牛仔女孩在雷东多的脸上亲了一下,雷东多居然没有躲!

    这一幕不仅让马科斯愣住了,也让罗德里格斯和费尔南德斯满脸的不可置信,没错,雷东多还颇为羞涩得笑了。

    “我想起来了。”费尔南德斯说,“那个女孩一头微卷长发,她就是费尔的女朋友!”

    图南把牛仔帽上的玫瑰花塞给雷东多,球场显然不是甜蜜的好地方,“亲爱的雷东多先生,赛后我可以在你的公寓和你约会吗?”

    雷东多握紧手中的玫瑰,此刻已经是归心似箭,只留下简短的一句话:“等我,路上小心。”

    第98章

    费尔南德斯几个人回到更衣室, 看到雷东多正准备去洗澡,顿时眼前一亮,“嘿, 费尔, 你不去参加赛后发布会吗?”

    主教练也有疑问, 然后就发现雷东多根本不为所动, 该脱球衣还是脱球衣,虽然没有说不去,但很明显那个动作,都准备洗澡了。

    这时候,马科斯很有眼色地说了一句:“是不是女朋友来了,所以急着去陪女朋友。”

    听到这话,雷东多动作一顿,费尔南德斯连忙冲着马科斯挤眉弄眼,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

    主教练对自己的爱徒还是很纵容的,一听雷东多女朋友来了,当下就点了罗梅尔和费利佩两个人, 和自己去参加发布会。

    罗梅尔马上和雷东多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这次是我替你的,回头别忘了请我吃饭!

    雷东多:……

    雷东多的动作很快, 等他洗完澡吹干头发出来, 才过去十几分钟, 罗梅尔那边开新闻发布会还没有回来, 费尔南德斯几个人正围在他的更衣室柜门前窃窃私语。

    “等我……就能看见了。”

    “那一定是个很有气质的妞儿!”

    “一起去你家里开个派对怎么样?”

    “好主意!”

    看到雷东多回来,几个人马上不聊了,只是互相之间用摩斯密码眼神交流,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阴谋诡计。

    但只是被雷东多看了一眼, 提出好主意的费尔南德斯就有点心虚了,表情僵硬地挤出一抹微笑,“嘿,费尔,晚上要参加聚会吗?”

    “你们还有心情聚会?”

    “没错,你要带谁一起来吗?”

    雷东多看了费尔南德斯几秒钟,片刻之后,才移开视线,拿出自己的背包,“不用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其他几个人纷纷走开,各干各的事,生怕也像费尔南德斯一样被硬控。

    雷东多也没有理会,他赶着回去和女朋友约会,收拾好东西之后,第一个走出更衣室。

    混合采访区的记者们早就等候多时,摩拳擦掌,准备对雷东多进行采访。

    今天有太多劲爆的话题了。

    那个在看台上亲吻他的女孩是谁?是女球迷还是认识的姑娘,又或者是他的女朋友?

    要知道雷东多看起来长发飘飘,球风优雅至极,整个人充满了艺术范,性格却非常具有锋芒。

    就像很多球迷,第一次见雷东多总是容易被英俊外表和潇洒的球风迷惑,以为他是一个技术细腻弱对抗的后腰,实际上,雷东多作为后腰,强硬防守和身体对抗也是一顶一的。

    他是能在球场上把人撞倒的那种后腰,身材超级棒,看起来极具有反差感。

    实际生活中也是,雷东多没有那么亲和,所有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特质,只是出于良好的教养,他本身是一个非常傲娇的男子,甚至不喜欢和自己的队友庆祝方式过于火热。

    风华绝代,百年孤独。

    总之就是这样的雷东多,居然被一个女孩强吻了,还露出羞涩的小表情,这实在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很梦幻。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厕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卡米拉回来之后,忍不住抱怨道,她看到比赛已经结束,刚才还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球员,都已经不知所踪,看台上的球迷陆陆续续准备退场,顿时觉得错过了十个亿。

    “比赛已经结束了,我还没有向球星们要签名!”

    图南安慰她,“明天再来也不迟。”

    “明天?恐怕保罗等不到明天,就会打电话,让你回米兰去。”卡米拉暗自嘀咕。

    两个人出了球场,回到酒店,卡米拉终于想到自己今天还有一些作业没有完成,编剧的课外作业没有导演那么轻松,于是打开电脑,开始敲击键盘,奋笔疾书。

    而图南给她叫了一个夜宵,回房间洗澡,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就坐出租车,悄悄离开酒店,前往雷东多在特内里费的家。

    佩雷拉是在不久之前,成为西甲著名的花边报纸的金牌狗仔的。

    虽然很多前辈比他的年龄都大,但是狗仔这个行业,看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资历,而是捕捉绯闻的直觉。

    佩雷拉毫无疑问,拥有行业最顶尖的嗅觉,他能够一眼就看出球星为了密会夜店女郎所做出的蹩脚伪装,也能够通过各种细节抽丝剥茧发现更衣室内讧的一二三四事。

    佩雷拉极其精明,也擅长发掘绯闻的价值,他知道雷东多在西甲率领一支小岛球队大杀四方的时候,有一整个城市的球迷都正穿着他的球衣号码为他加油呐喊。

    特内里费球队也因此得以将雷东多的照片,印刷到了周边几座城市的公交车站广告牌上。

    顶级杂志纷纷挥舞钞票,向雷东多的经纪人,请求要将这位天赋卓绝的阿根廷人,印刷到自己的封面上,就连皇马球迷都在悄悄购买此人的周边。

    在这种轰动的效应之下,佩雷达感受到了一种名为“雷东多热”的东西,而雷东多本人又是一个非常低调、注重仪表和隐私的男人,从不会将自己的家庭成员和社会关系暴露在公众视野当中。

    这让他的恋情变得扑朔迷离。

    多少初出茅庐的狗仔都拍摄不到雷东多在私底下和女朋友相处的细节,而佩雷拉虽然名声没有业内其他几位前辈那么大,但是这也有利于他伪装自己,跟踪雷东多。

    佩雷拉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个住满了名人的社区,然后取出微型相机开始拍摄,在从镜头中,看到雷东多抓着一个女孩的手出现的一瞬间,他就无法将视线从那个女孩身上移开了。

    上帝啊!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孩。

    怪不得雷东多会将她隐藏得如此严实!

    佩雷拉下意识按动快门,拍下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然后,倒霉的事发生了,快门的声音太响,把正在闲逛的小情侣给惊动了,在被雷东多的目光锁定的一瞬间,佩雷拉真是惊得后背直出冷汗。

    他很少会从雷东多的脸上捕捉到这种不友善的冷漠表情,大部分情况下,雷东多都是高傲但不失礼貌、不耐烦也不会表露怠慢,那是一种骨子里透出的礼节。

    直白一点说,只要不触及底线,雷东多身上不会露出杀气,尽管他说出的话已经充满批判性——简而言之就是毒舌,叫人听了面红耳赤,恨不得顺着地缝钻到地底下去。

    现在佩雷拉看到杀气了,就在他冲着图南按下快门的瞬间,他用自己信仰了上帝八十年的太奶发誓,那双褐色的眼睛正试图“杀”了他。

    佩雷拉并没有成功把相机和胶卷带出社区,毕竟他闯入私人住宅并且偷拍,已经触犯了法律,但是图南非常“大度”地原谅了他。

    雷东多警告他没有下一次。

    几个特内里费的球员围在周围,纷纷对佩雷拉进行声讨,社区的安保人员虎视眈眈。

    佩雷拉看到自己空空如也的相机——胶卷都被拿走,雷东多补偿了他胶卷的钱,表情有些欲哭无泪,终于体t会到了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为什么这么按耐不住,假设蹲守在社区门口,等着雷东多和他的女朋友出门,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着急忙慌地逃跑,结果被参加派对的特内里费球员抓了个正着。

    还被费尔南德斯按倒在地上,险些摔了个狗吃屎,门牙差点磕飞了。

    费尔南德斯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他没有想到,自己上一次见的女孩,和这次,居然会是同一个人。

    不对,上一次他并没有看清楚女孩的脸,这次,却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出的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嘿,费尔,不给我们介绍介绍……抱歉,太失礼了,我叫费利佩,你可以叫我米尼……你叫什么?”

    有费尔南德斯开头,其他几个人也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开始脸红心跳结结巴巴地介绍自己。

    “胡安!”

    “基克!”

    “奥斯卡!”

    “安东尼奥!”

    “拉法!”

    “图南尔。”图南说。

    “真漂亮啊,这个名字,和你一样。”

    图南觉得这些小伙子,拦截狗仔的时候,表现的还挺正常的,但是现在,明显是有些不正常。

    等狗仔被安保人员架走,雷东多终于把视线转向自己的队友,结果发现,这群毛头小伙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女朋友瞧。

    雷东多:……

    费尔南德斯极力邀请雷东多和图南去参加聚会,其他人也用尽心思,想要让他们一起去嗨皮,但还是被雷东多以太累了为由拒绝。

    看到雷东多牵着图南离开的身影,几个年轻小伙子就像是望夫石雕塑,神情沮丧,久久不能回神。

    “米尼,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看起来其貌不扬,只有气质很突出的女孩?”

    “你还说她浑身上下,只有那一头微卷黑发看起来称得上柔顺漂亮?”

    “你还说她不知道施展了什么魔力,才能让费尔被她吸引?”

    “你还说……岂可修!”几个小伙越说越气急败坏,费尔南德斯被锤得抱头鼠窜。

    第99章

    “离别的忧伤,笼罩了整个世界,无边的天宇变得仪态万千。

    正是这离愁,夜夜默望着星辰,在五月份的夜晚化作抒情的诗,这是弥漫的愁思……”

    书房的灯光很暖熏,图南听雷东多读这首泰戈尔的诗,一开始还能够应和,但诗写的实在是太长了,她听得昏昏欲睡,低垂着视线,睫毛颤动,看起来像是快要睡着了。

    这一天忙碌奔波,从马德里到特内里费和卡米拉去坐缆车游览火山, 再到球场看球,精力用的实在是太多了,晚上难免有些不够用了。

    图南在半睡半醒之间,梦到雷东多正在念她写给他的诗,这个和现实不谋而合,有种梦中梦的意味,只不过梦里,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做的事显然并不是那么正经。

    她塌着腰肢磨蹭,任凭腰间的大手如何催促也不动弹,闷骚的男人只能自食其力。

    不愧是兽腰之名,只一下,就让她的整个梦境都被撞碎了。

    他还在念。

    带着喘息。

    “费尔……”图南呢喃。

    第一声雷东多还能沉得住气,等图南叫了第二声, 骨节分明的大手终于忍不住捧起绯红脸颊。

    雷东多低下头,亲了亲图南的额头——她的皮肤很细嫩,和一般的欧美人种不同,像是娇嫩的花瓣,还带着自然的体香,轻轻一吻,这香味就浸透到心里。

    这一下亲得时间太久,也把图南给亲醒了,她还在迷糊着,以为他们正在……

    “路上累不累?”雷东多问。

    “还好。”图南被雷东多亲的浑身发软,下意识转身搂住了男人的脖颈,“今天会有你亲手做的晚饭吗?我有点饿了……”

    雷东多挑了挑眉,很显然,他有些意外,不过他的神情,很难看出是对图南没有在看比赛之前吃晚餐意外,还是对他的厨艺念念不忘而意外。

    但不管是哪种意外,背后的原因,都让他感觉甜蜜。

    “当然了,没有也无所谓,我也可以接受餐厅的订餐。”图南为什么这么通情达理,因为她真的饿了,人在饥饿的时候,是会降低要求,不那么挑三拣四的。

    雷东多顺势堵住红唇,等到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点气喘吁吁。

    叮咚。

    门外忽然传来门铃的声响。

    图南搂在雷东多脖颈上的胳膊一松,从一种如梦似幻的状态中惊醒,因为吻的时间太久,腰肢被手臂箍得很紧,忽然想要从雷东多的腿上下来,竟然感觉自己的腿麻了。

    雷东多伸手替她揉了一会腿,才将人抱到沙发上去开门,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们的会是谁。

    果不其然。

    门一打开,费尔南德斯几个人的脑袋就凑到门里,探头探脑地往里瞅,看到雷东多冷漠的神情,才讪讪然收回视线。

    费尔南德斯赶紧举起手中的托盘,示意自己是有正经事,“嘿,费尔,我们烤了一些鱼,你们晚餐还没开始吃吧,不如让我们一起……”

    夜晚的特内里费还是有不少的寒意的,但费尔南德斯明显感觉到,在他说了这句话之后,雷东多身上凛冽的寒意更重了。

    这寒意好像还会传染。

    连带着旁边的马科斯都在瑟瑟发抖。

    雷东多将烧烤盘接过来,却没有让队友们进去的一起,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他盯着眼前这群没事找事的家伙,“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虽然知道这样的回答,会让这几个家伙深深唾弃,但此刻费尔南德斯只想要狗头保命,他太害怕雷东多了。

    相信这个俱乐部二十岁左右出头的年轻人,就没有人不怕这个阿根廷人,这不是出于武力的震慑,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是对正直、有原则这种人格魅力的本能敬畏。

    其他人:……

    敢怒不敢言。

    雷东多深深看了一眼把“我想要撬墙角”写在脸上的队友们,说了声晚安之后,才把门关上。

    吃了闭门羹,所有人都看向费尔南德斯,恨不得把坏事的家伙狠狠锤一顿。

    费尔南德斯:“别看我,兄弟们,我已经尽力了,今天你们是别想见到费尔的女朋友了,不过明天还有希望,我可以收留你们在我的公寓里呆一晚,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主意了,难道你们还有更好的主意……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们的好主意被你这个贪生怕死之徒破坏了!”

    “蠢货受死!”

    在一群人的喊打喊杀中,费尔南德斯逃跑时的神情可以称得上仓皇失措。

    雷东多去做晚饭的时候,图南实在是热的要命,房间里的空调没开,这个时间是五月份,开了空调难免有些冷,不开还有点热,所以她打算从衣柜里去找一件雷东多的衬衫穿穿。

    衣柜里的衬衫风格大同小异,能够看得出主人时尚品味很好,图南拿了一件亚麻衬衫在身上比比划划了两下,觉得大小正好,刚好能给她做睡裙。

    图南在雷东多这个公寓里,并不是没有自己的卧室和衣帽间,只不过书房距离雷东多的卧室更近,只有一扇隔门,所以更方便她拿取。

    图南把T恤和牛仔裤都脱了,脱完了,又觉得胸罩有些费事,索性一起脱了,把衬衫穿到身上,自己就回沙发上躺着了。

    因为雷东多做的挺慢,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睡了不一会儿,就觉得还是热得厉害,就把纽扣解开几颗,雪白的脖颈露出来,顿时凉快不少。

    雷东多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穿了等同于没穿,手上放托盘的动作不禁一顿,图南搂着抱枕,衣襟滑落肩头。

    今天房间里明明没有熏香,但是他却感觉到玫瑰香露的味道比往常来得要甜蜜浓烈,那是从她肌肤上透出来的香气。

    雷东多将图南扶起来,搂在怀里,拿起桌上的汤碗,舀起一勺阿根廷特色的玉米蒸糕,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勺子轻轻地在红唇上滑过。

    图南就着雷东多的手吃下。

    这蒸糕是以新鲜玉米磨成的糊为基底,混合洋葱、奶酪等,用玉米叶包裹蒸熟,是阿根廷乡村和安第斯地区常见的主食,图南在阿根廷时和好友卡米拉乔瓦尼一起点过一次,就念念不忘,味道和想象中的一样好。

    雷东多看到图南伸出粉嫩的舌尖来,舔了舔唇边,接着又朝他示意,他t想起了上一次离开时的那一夜。

    她舔了他的喉结,像小猫一样反复吮吸舔舐,虽然过去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喉结也难以忘记,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你这一个月拍摄得怎么样,是否顺利,晚上睡得还好吗?”

    九十年代对异地恋情侣来说,最困扰的事情,可能就是没有办法时时刻刻通过飞信联系到对方。

    “很好,就是有些想你。”图南看到雷东多盯着她,不说话,更助长了心里的挑逗想法,她吃完了蒸糕,就要去吃他的喉结,“你想我吗?”

    这暗示的意味太明显。

    “很想。”雷东多快速把女孩抱起来,走进浴室,虽然看起来仍然那么游刃有余,但是步伐快了几分,一时之间,竟然有了几分急切的感觉。

    他很少表现得这样,渴望进一步的接触,这次实在是分离的时间太久了。

    卧室里的那盏台灯,又亮了一整夜,这次看的人,不再是只有费尔南德斯一个人,而是几个睁着眼睛到天亮,就算熬出黑眼圈也不肯离去的傻雕队友。

    “真幸福啊,费尔。”

    “我真羡慕他。”阿尔瓦雷斯羡慕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我这辈子,没有这么羡慕过一个男人,他有这样一个女朋友,而我,只有孤单的黑眼圈和一群傻缺队友相伴。”

    傻缺队友们:……

    还有比他更极端的皮济,扒着栏杆,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要是我有那样一个女朋友,我今天困死,饿死,从这里跳下去,我都心甘情愿。”

    ……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尤其是在很多人的浮想联翩中,过的尤其快,天朝刚泛起鱼肚白,马科斯就推醒了沙发上几个睡得四仰八叉,狂打瞌睡的队友。

    “醒醒,都醒醒,天亮了。”

    “什么,天亮了。”费尔南德斯揉了揉眼睛,他已经顺着落地窗看到雷东多的公寓卧室窗户紧闭了一夜居然打开了,他看到女孩穿着宽大的白衬衫和牛仔短裤,扶着栏杆在吹风。

    微风拂动了微卷长发。

    女孩没有看见他,沐浴在朝霞中,正在凭栏远眺着。

    费尔南德斯一时之间有些看呆了,几个刚才还在狂打哈欠的家伙都亚麻呆住了。

    就在这时,有个不速之客——用那高大宽阔的怀抱,从背后搂住了女孩,将她整个搂住。

    几个偷窥的家伙们眼睛都红了。

    岂有此理!

    竟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公然秀恩爱!从现在开始宣布,所有情侣都应该被拉出去枪毙!

    “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偷偷盯着我们。”图南有些不自在地说,“还是回房间吧。”

    雷东多笑了。

    “好。”

    第100章

    ……

    在西班牙的的课外活动结束, 在特内里费的停留也告一段落,图南回到米兰城。

    “今天米兰和帕尔马踢比赛。”卡米拉遗憾地说,图南手里拿着电话,电话和乔瓦尼连通着,听到好友在感慨,于是把电话递了过去。

    乔瓦尼今天要去看帕尔马的比赛, 手里正好有两张球票。

    卡米拉很高兴。

    尽管这场比赛不管对于双方球员还是球迷来说,意义都不大,米兰最后几轮因为内讧表现不佳。

    桑普多利亚积47分, AC米兰仅积43分,即便最后一轮取胜也无法追上榜首,这场对阵帕尔马的比赛对米兰而言没有争冠的压力,再加上欧战资格被取消,更是压力全无。

    拖着行李箱的图南,在人群中很显然,乔瓦尼在张望着,不到一秒钟就发现导演。

    “真是不巧, 车子在路上坏了,我叫了拖车,又打了出租车, 今天真是流年不利。”乔瓦尼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卡米拉打断, “你说有两张球票, 球票呢?”

    “喏。”乔瓦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递了过去,又给图南一张,这倒是让图南感到有些惊讶,“你不是说只有两张?”

    乔瓦尼耸了耸肩, “没办法,我还得去修车,谁让我开了我爸爸的车来,明天他还要出差,如果被他知道我把车弄坏了,耽误了他的工作,他非得抽我一顿不可。”

    图南把球票放进包里。

    她今天晚上根本没打算去看球,因为要把论文交到教授的手中,晚上还要参加一场某美国知名教授的客座演讲,演讲结束之后差不多也有十一点钟,比赛早就结束了。

    乔瓦尼叫了出租车,先把图南送回家,她住的地方,距离最近。

    图南回到家,尽管已经离开将一个多星期,家里没有什么变化,房间很整洁,就像是有人专门打扫过一样。

    图南想到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两个人手里有她家里的钥匙,毫无疑问一定是他们中的一个雇人打扫过,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原来有一些食材,都被清理一空,填上了新鲜的。

    来到书房,图南打算先把卡米拉排版好的剧本拿出来看,从笔筒里掏出一支钢笔,拧开,打算吸一些红墨水做标注,突然发现这笔——居然是上次范巴斯滕送给她的那一支。

    这是一支荷兰本土品牌的钢笔,虽然在美国高端钢笔风靡之后销量急剧下降,但是凭借扎实的做工和复古设计,在收藏圈有一定受众。

    图南现在看到这一支钢笔,想到自己作为导演,对投资方范巴斯滕居然如此懈怠,他受伤到恢复之后,她似乎一直没有去探望过。

    甚至没有打个电话慰问。

    想到这里,图南拿出电话薄,拨通了范巴斯滕的手机。

    范巴斯滕正在按摩床上接受理疗的时候,手机响了,旁边的里杰卡尔德看了一眼桌上嗡嗡作响的“板砖”,有些纳闷。

    范巴斯滕是个很注重隐私的高冷男人,他的私人电话很少人知道,一般人也不会打电话过来,除非是家人。

    更让他疑惑的是范巴斯滕的态度。

    范巴斯滕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就一直盯着,如果是陌生号码,他应该想也不想的挂断,如果是熟人,他应该接通。

    过了好几秒钟之后,范巴斯滕接通了。

    图南想起现在是下午,今晚米兰还有比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电话接通了。

    低沉有力的声音从听筒传出:“这里是马尔科·范巴斯滕,你是?”

    “我是图南尔。”图南有些汗颜,她似乎很久都没有给范巴斯滕打电话,汇报一下拍摄进程和工作,久到他居然把她的电话号码都忘掉了。

    “图南尔。”范巴斯滕又重复了一遍,翻身下床,说了一句,“稍等。”就拿着手机走到露台去了。

    范巴斯滕走到露台,回头看了一眼里杰卡尔德,这才问,“有什么事吗?”

    里杰卡尔德更奇怪了,这个距离,很明显影响到他探听电话内容了,但是有什么事,什么人,是他不能在电话里听到的……

    还是说,电话里会说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私?

    就在里杰卡尔德浮想联翩,不怀好意的目光,朝着范巴斯滕的胯间探去的时候,图南在电话那头说:

    “你受伤了,我想问问,现在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去探望一下。”

    图南不知道别人探望的时候是不是这样,先打个电话和对方确认有没有时间,听起来像客套。

    没啥诚意。

    说完赶紧补救一下,“事实上,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只不过你一直没有空。”

    “你说的受伤,应该是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了。”范巴斯滕说,“而这一个月,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复健和恢复,不存在没有空这种说法。”

    想要补救一下,结果被范巴斯滕毫不留情地直白拆穿,图南一下就觉得尴尬了。

    她只能说:“……其实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我可以和你聊一聊剧本的事。”

    新剧本里范巴斯滕占据了很大的篇幅。

    剧本里,范巴斯滕三度捧起金球奖,现实中范巴斯滕也是不折不扣的超级巨星,已经两度捧起了金球奖,两度加冕为足坛第一人。

    第一次是在1988年12月,凭借欧洲杯夺冠及AC米兰的出色表现,首次斩获金球奖。

    第二次发生在1990年12月,超级射手的强大输出,帮助米兰再夺欧冠,第二次捧起金球奖。

    很显然,范巴斯滕是贯穿主角职业生涯的线索,是剧本想要拍摄好的关键。

    “嗯。”范巴斯滕长长的一声,低沉磁性的音色,显得尤为性感。

    图南不知道这嗯是什么意思,是有时间还是没时间,是约今天还是约明天,是上午还是下午,是几点钟t在哪里见面?

    什么都没有。

    图南还想进一步询问,“那我们约定在……”还没说完,范巴斯滕就把电话挂断了。

    图南:……

    以前都是她挂别人电话,这还是她第一次体验被挂电话,滋味……果然不好受,人果然经历过之后才能学会感同身受。

    范巴斯滕站在露台,里杰卡尔德已经结束了,不过他没有立马离开,而是蹑手蹑脚地走到范巴斯滕背后,想要偷听他和神秘人之间的对话。

    可惜计划就快要成功实施时,被进门的马尔蒂尼叫破了,“弗兰克,你在干什么?”

    听到马尔蒂尼声音的第一瞬间,范巴斯滕就转过头,他看到了身后的里杰卡尔德,和正走过来的马尔蒂尼,深深地望了一眼队友之后,他把电话给挂断了。

    跟在马尔蒂尼后面进来的古利特,看到范巴斯滕沉凝的眉头,下意识问了一句,“怎么了?马尔科,约翰投资养猪的钱又亏了?”

    范巴斯滕:……

    克鲁伊夫是范巴斯滕的恩师,虽然后世在范巴斯滕担任阿贾克斯和国家队主教练时,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度降至冰点,闹得不可开交,但是此刻,两个人之间的师徒情谊还是牢不可破的。

    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范巴斯滕、古利特为代表的球员一度为了克鲁伊夫向荷兰足协逼宫,要求克鲁伊夫带队参赛。

    但米歇尔斯从中作梗,最后荷兰足协决定让阿贾克斯主帅本哈克兼职国家队主帅,这大大影响了荷兰国脚们的士气。

    意大利世界杯之后,面对媒体采访,范巴斯滕为了自己的恩师,不惜得罪大权在握的技术指导米歇尔斯。

    “在荷兰国家队,没人知道为什么米歇尔斯选择了本哈克而不是克鲁伊夫。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事,米歇尔斯作为荷兰足协的技术权威,却做出了与球员们意愿相悖的决定,从那一刻起,整个备战工作就成了一次失败的尝试。

    很遗憾,约翰有能力真正地影响我们,他超越了各方利益,本哈克也是一位好教练,但事情就是没有磨合好。我们已经做出了决定,但结果却事与愿违,这非常奇怪。 ”

    接着他给出重磅一击,“我怀疑米歇尔斯认为如果约翰成为世界杯冠军,他1988年的欧洲杯冠军就会显得不那么重要,除了这些,我没有其他解释。”

    图南想到自己被范巴斯滕挂断电话,不知道约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于是默认范巴斯滕之后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图南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起了剧本。

    她根本没有考虑过如果范巴斯滕不愿意出演的事,虽然这件事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位荷兰超巨的性格并非看上去的那么温和好说话。

    但是……这剧本也有他投资的一份,相当多的一份,如果卖的好不管对谁来说都有好处,想必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下午图南去了学校,把论文交给主教练,看到老头一改往日严肃,满脸笑呵呵的模样,她知道自己挂的科目,终于迎来了及格的曙光。

    听完讲座,已经是满天繁星。

    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