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下了飞机,汤姆克鲁斯以讨论角色为由,又和图南一行人等同走了一段路。
“看来我们今天的目的地很一致,也许我应该退掉之前的酒店, 这样在开机的时候, 就不需要再临时改变行程了。”
“我想你应该是在开玩笑, 克鲁斯先生, 毕竟,我们这几天,还需要面试新人演员,如果你在场的话,会让他们很有压力的。”
“好吧, 希望午餐邀约依旧有效。”汤姆克鲁斯笑了,“毕竟我还没有了解我的角色。”
汤姆克鲁斯实在是太锲而不舍,图南只能让卡米拉和乔瓦尼先带着剧组离开,去往酒店安置,而她自己则去和汤姆克鲁斯一起吃午餐。
像汤姆克鲁斯这样的大明星,即使是处于度假中, 经纪人都会为其安排好行程,落地后不仅有司机,还有助理帮忙提行李。
因为要尽可能避开狗仔和影迷。
图南和汤姆克鲁斯在一起吃了一顿美式风味意大利菜, 地点在对方的下榻酒店, 在所有的名利场社交餐点里, 这一顿是能让她感觉舒服的——夏威夷风情披萨里面居然有菠萝。
在意大利她从来都不可能在披萨里吃到的菠萝。
作为美国街区长大的德英二代混血移民,汤姆克鲁斯的性格虽然不乏有欧洲的含蓄绅士,但自然有着美式的一面,所以他很直接,不避讳地聊到自己小时候的窘境。
“从小我就品尝遍了酸甜苦辣的滋味, 高中毕业之后去纽约发展演艺事业,我在纽约住了一年半的时间,穷得真是叮当响。”
他耸了耸肩,“我在餐厅做过服务员,在后厨洗盘子,但还是很不幸地丢掉了工作,并且在几周之内没有一点收入,我又找到新工作,是在码头卸货,结果他们又把我给辞退了。
于是那个星期我就想着回新泽西洲的家里看看,所以我就从纽约市一路搭便车回去,那会刚结束《熄灯号》的试镜,我想着反正已经穷得叮当响,选上了正好,没选上也得继续生活。
但我真的觉得自己很适合这个角色,记得我走进家门前的车道时,妈妈正隔着窗帘讲电话,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从后门进屋,她屏住呼吸对我说,当时她就说了一句,有你的电话,我接起电话一听,是《熄灯号》剧组的电话,他们告诉我通过了试镜,每周片酬850美元,为期九周,我简直不敢置信,你知道当时我有多开心吗? ”
“你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图南说,而且最难得的是,他的成名速度很快,在这十年的时间里,几乎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在好莱坞彻底红透半边天。
“是的,得到了回报。”汤姆克鲁斯笑着说,“我通读了电影的整部剧本,你知道,在那之前我只读了有关我自己的那几页,就那几页,翻来覆去,翻来覆去……现在能看完整部剧本,那种感觉真的让人无比兴奋,欣喜若狂。”
汤姆克鲁斯没有一句话提要剧本,但图南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位大明星想要看看剧本,看来他并不完全是为了她而来,他对于电影的热爱也值得肯定。
图南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
日落西山。
又看向汤姆克鲁斯,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剧本和一支录音笔递过去,“我这里有一份剧本,还有我在读剧本时的声音,我习惯于读剧本时揣摩人物情绪,所以中间也许会有一些思考和停顿,你可以先听听看。”
汤姆克鲁斯接过剧本和录音笔,表现得心满意足,这顿饭两个人吃得都很开心,最后的约定是,图南开机要通知汤姆克鲁斯。
从头到尾,汤姆克鲁斯都没有提到潜规则什么之类的暗示,这也让图南很舒服,虽然她明确知道这位好莱坞明星能到她的剧组客串,有八成的原因都是为了她。
但有些事不需要太较真,汤姆克鲁斯没有想要用资源之类的东西来逼迫她,这就足够了。
“说真的,如果汤姆克鲁斯真的来剧组客串的话,我很担心,我们到时候选的主演们,演技被碾压,会表现出一种割裂感。”
图南一回到酒店,卡米拉就推了推眼镜,将自己的担忧告知好友,“你知道他的演技,即使在好莱坞,也是最顶尖的那一类。
他过去主演的几部作品,每一部票房都居高不下,虽然并不受金球奖科班评委喜爱,但是也有重磅奖项和提名傍身,距离好莱坞影帝只有一线之隔,而我们只是没什么名气的剧组,主演能像模像样吗?演出来观众能信服吗? ”
“那就让他们像模像样。”图南摘掉围巾,放到衣架上,转身走向卧室,“找一个真正的特工。”
“啊?”卡米拉表情震惊,难怪图南尔一点也不着急,原来她已经不满足男主角拼演技,而是直接整上职业特质了?
手机在此刻响起。
图南坐在沙发上,接通电话,乔瓦尼似乎是在追赶着什么人,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说,“图南尔,保罗来了……”
“你说清楚,什么叫保罗来了,你这家伙,我不是让你别通风报信吗?”
乔瓦尼没有回答,或许是来不及,又或者是挂断了,因为图南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已经被敲响。
咚咚咚。
卡米拉起身去开门。
“别开。”图南来不及阻止,卡米拉已经将门打开,接近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径直而入,黑卷发,婴儿蓝的眼睛,肩宽腿长,一身黑色风衣更添飘逸潇洒,冷酷的表情,不是竹马保罗是谁。
身后还跟着上气不接下气的乔瓦尼,“等等我保罗,你走得太快了。”
看到竹马的这一刻,图南的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你来做什么?”
马尔蒂尼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转头对乔瓦尼说,“你们先出去一会儿,乔尼,我和她有话要单独说。”
图南:……他还挺会维系自己的形象,所以从小到大,她犯了什么错事,一旦要遭遇什么惩罚,关起门来被欺负谁也不知道。
“没问题,你们好好聊。”乔瓦尼推着卡米拉要走。
“不准走。”图南不安地将右腿从左腿放下来。
卡米拉在好友的瞪视中,还在慢慢挪,一直挪到门边,“保罗来一趟德国不容易,我先去看剧本了。”紧接着,乔瓦尼也有样学样,“我去和副导演商量接下来试镜角色的事。”
两个人转瞬之间溜得无影无踪,马尔蒂尼将门关上,落锁。
被小青梅摆一道的事很容易反应过来,但出于某种愧疚和后悔的情感,马尔蒂尼没有强行去打探现在她住在何处,他也在一天一天忍受着煎熬。
听到那清晰的落锁声,图南眼皮一跳,从前她也听几个订过婚的朋友说,未婚夫的占有欲会越来越强,甚至发展到大男子主义。
从形势来看,应该很危急,马尔蒂尼甚至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他们之间的距离非常近,但图南却陷入了某种沉思的状态中,以至于整个人被摁进滚烫的怀抱,肩窝猛然一沉才回过神。
她刚要挣扎。
马尔蒂尼将她抱得更紧,“对不起,宝贝,因为我真的没有十t足的把握确定你还爱我,上帝,我要确认多少次才足够……我怎么变成了让我自己都害怕的陌生人,再这么下去我真的会发疯的。”
轻柔低沉的嗓音,看似寻常的呢喃,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不安,那是她可以从他身上切实感受到的情绪。
图南的胸口被巨大的酸涩淹没。
“你是圣诞老人?爸爸说圣诞老人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到,你已经晚了十五分钟了。”
“其实我是圣诞男孩,专门实现图南尔的愿望,今天她要什么都能做到。”
“圣诞男孩哥哥,我要橱窗里的那件小裙子。”
“没问题。”
“我还要一块黑森林蛋糕。”
带着红色线帽、穿着深棕色羊毛外套的卷毛男孩半蹲下来,给只到他胸口高的矮墩墩小女孩绕好围巾,把小半张脸都埋进围巾里。
明明只比女孩大两岁,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一样:“不行,你今天吃了一块杏仁蛋糕,吃了两个姜饼人,还吃了两块榛子巧克力,糖份摄入超标了。”
穿得像个圣诞树的女孩竖起一根白嫩小手指摇了摇,“不不不,你永远不能在圣诞节这天拒绝图南尔的任何要求。”
男孩妥协地牵起小女孩的手,“好吧,我再为你买一块,只能一块。”
老板将蛋糕递到男孩手中,特意叮嘱了一句,“别烫到你妹妹。”
“不,她不是我妹妹,她是我的女孩。”
男孩牵着蹦蹦跳跳的女孩慢慢走,路边的橱窗,暖黄的灯光漫溢出来,把飘飞的雪染上金色。
路灯在地面上,投下一高一矮两个小身影,积雪的地面如同铺满了糖霜。
“保罗哥哥,你明年的圣诞节还会实现我所有的愿望吗?”
“每一年,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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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吧,你还没有实现我今年的圣诞愿望,这就是我唯一的愿望。”
**
第82章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身上有根绳子,我可以不断延伸着自己的边界,但这根绳子只要被拉扯,我就必须得回到原地。
从前握着这根绳子的是我的爸爸,现在是你,你绝不会动摇的让步,你的底线和原则,为我圈定了边界。
也许绳子的存在,能让我拥有永远的锚点,让我不管跑多远,都会回到安全的地方,但是它绑着我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让我厌恶。
所以我不停地往外跑, 不停地冲破你的边界,每一次移动,它都会像荆棘一样刺进我的身体里,要和我的血肉融为一体。 ”
毫无疑问,图南已经被马尔蒂尼的这番话搞得怀疑人生,这件事已经超过了她能够承受的范围——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痛苦来源于格格不入,在她的心里, 她是独立的个体, 但是在九十年代的意大利, 在这个社会, 在所有的人心里,她必须要明显屈就保罗。
“我不知道,我跑的太久了,也太疲惫了,有一天也许我会不得不停下来,像所有被绑着的人一样高声赞美这根绳子,忘掉自己被戏耍被撕裂被束缚被毁灭被重塑的事实……保罗哥哥,如果你想要得到的是这样的图南尔,你已经得到了。”
马尔蒂尼将女孩从怀里捞出来,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堪重负。
不管是那个寄居在脑海里像是定时炸弹一样的系统,为了冲破这一切拍烂片、还是和马尔蒂尼青梅竹马的这十几年,她和保罗那些幸福的时光,在最好的年纪碰撞出的爱情。
谈恋爱,分手,亲密无间,分裂又弥合,被所有人期待着成为一位马尔蒂尼太太,所有的这一切都让图南有一种不堪重负的感觉。
她怎么对保罗没有爱呢,她那么珍惜自己拥有的这一切,行差错步就有灰飞烟灭的风险,但却始终无法割舍和他之间的爱情。
她想要爱他,但又没法无可自拔地爱他,就像是在得知订婚之前那晚的挣扎。
如果嫁给爱情,代价是牺牲自己的梦想,那么她存在的意义,她努力想要依赖自己获得社会地位的努力,连同独立的人格和尊严都将被摧毁了,爱情对她来说,就成了一件消耗品,终有一天会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不复存在。
是选择继续挣扎?还是选择从此认命。
图南有一瞬间的迷惘,她靠向马尔蒂尼的肩膀。
马尔蒂尼俯瞰着怀里的小青梅,如愿以偿握住她的腰,把她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是看她做出驯服的姿态,如同自我催眠一般的动作,表情却越来越迷茫,如同放弃了自己的最后一块灵魂,凝固成了一张生机衰落的面具,心脏就像被敲碎了一样生疼。
他低头亲吻着卷翘睫毛上摇摇欲坠的眼泪,“结婚的事,我们慢慢来,你有足够多的时间,做你想做的事。”
对马尔蒂尼来说,图南承认对他的爱,让他有一种安全的感觉,这也是他能发自肺腑体会她痛苦迷惘的前提,但不代表他会彻底放手让她拥有拈花惹草的自由:
“前提是你不能和剧组的男演员们发生感情。”
图南:……
“喂,图南尔,我向你推荐一位男演员。”电话那头的海利声音有些兴奋,“他完美符合你对外形气质的要求,出生于演技世界,父母都是职业演员,这些年都在在祖父的剧院里做音乐剧演员,还在很多剧组做过配角,演技非常出色,最重要的是片酬很合理,见一见他吧。”
克里斯托弗·瓦尔兹?
目前还籍籍无名的瓦叔?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图南精神为之一振,“海利,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请一定要让他明天来剧组面试,不过能不能通过,我还需要看到他呈现出的角色魅力。”
“他演起一位特工,简直就像是真实经历过的一样。”海利在电话那边笑着说,“你见了他就会知道。”
他们又闲聊了几句,图南这才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她没有想到海利能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瓦叔是谁,相信看过电影《无耻混蛋》的人都知道,那位彬彬有礼却心狠手辣的“犹太猎手”汉斯·兰达上校,凭借精通德、法、英、意四门语言的优势,他将角色的优雅与残暴完美融合。
仅凭眼神与台词便塑造出影史经典反派形象,并且一举斩获第82届奥斯卡金像奖、第67届金球奖最佳男配角,以及戛纳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是不折不扣的演技派。
第二天,图南在酒店房间里面试了不少的演员,一直到约定的11点,瓦叔准时而至。
非常准时,不多一秒钟,也不少一秒钟,像是算好了时间,掐着点出现的一样,这倒让图南感觉到了意外。
面前的男人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如果混入人群中很难察觉——虽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引人注目在电影圈太常见了,但是能够做到不动声色的泯然众人,这绝对是有几把刷子在身上的。
只能说不愧是能塑造出兰达上校这种复杂反派形象,走配角的路让主角无路可走,让皮特都黯然失色的演员。
瓦尔兹走到1号试镜办公室时,图南放下手中的钢笔,向后靠在座椅上,“请坐,你做过特工方面的培训?”
“一点小把戏。”
他的气质很儒雅随和,性格很开朗,总体来说,像是某些大学里那种爱开玩笑但学识很高的教授,身上有种维也纳式的轻松俏皮,呈现出来的特色就是优雅又邪痞。
图南询问瓦叔能否塑造出她心目中的“东德特工”形象。瓦叔讨论的却是特工的另外一面:
“如果您的剧本,想要呈现的是一位只会对着漂亮女人犯花痴的特工,而不是一个曾经施展过狡猾毒辣,背后有很多故事的特工,那么这部电影无疑是失败的。”
他开了一个玩笑,“毕竟一个傻瓜如果没有足够多的足智多谋,不可能在执行任务当中成功掩盖自己的队友,自己还能够全身而退。”
“看来你对剧本理解很深刻。”图南点了点头,“那么,请你为我呈现一段剧本中的内容,我们来为你配戏。”
卡米拉给瓦尔兹递上剧本,男人仅仅是扫视了几眼,这段戏很简短,台词也不多,就是男主和女主初遇,男主用一句话加深了女主的偏见,场面充满了某种张力,对演技颇有要求。
[庄园客厅]
管家引着埃里克走进,男人的外套很久,领口都磨出了毛边,头发也稍有t凌乱,看起来就像是个不修边幅的水管工。
管家对伊莎贝拉说,“这就是您的保镖,他将负责您接下来的安全。”
相比于傲慢的伊莎贝拉,卡尔表现出亲切的一面,他优雅地起身,和保镖握手,“沃纳先生,辛苦你多跑一趟,这就是我的妹妹伊莎贝拉,今后拜托你照顾。”
埃里克的眼神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面前朝他伸出手的卡尔身上,没有一点客套,“抱歉,工作期间,我不会和任何人握手,即便是雇主的哥哥。”
卡尔脸色微变。
不由自主看向身后的伊莎贝拉。
“东德来的?斯塔西的人?我还以为爸爸会给我找多么像样的保镖,而不是这种——”伊莎贝拉的眼神上下打量,“乡巴佬。”
客厅里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埃里克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皱一下眉,他只是看向伊莎贝拉,两个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锋。
这时伊莎贝拉也展现出傲慢、得意和狡黠的一面,埃里克往前走了几步,停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目光掠过她后面被关在笼子里的鹦鹉,又落回她的脸。
“你看什么?”伊莎贝拉强装镇定。
埃里克说,似乎是意有所指,“金丝笼里的鸟,似乎觉得外面的风也带着泥巴味。”
“泥巴味!乡巴佬!”鹦鹉扑棱着翅膀叫起来。
伊莎贝拉的脸“唰”地白了,男人的话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说中了她的心事。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她扬起下巴,眼神里的轻蔑更甚,却又莫名地被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勾住——那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冷硬,和一种……危险的吸引力。
从剧本来看,这一段埃里克和伊莎贝拉确实存在着不小的性吸引力。
伊莎贝拉对自己所谓的上流风范非常自信,并习惯于在语言中将自己和“乡巴佬”和区分开,埃里克却一眼看穿了伊莎贝拉浮华表面下的虚荣、浮躁和肤浅。
在短短的几句话中,两个人攻守和气势都在不断变化,虽然最后伊莎贝拉落败,但过程也不失为一种充满张力的表现。
而瓦尔兹的眼神“留白”让收尾阶段恰到好处。
埃里克的塑造难点在于他的亦正亦邪的属性,简而言之,就是得把特工和保镖两个身份都演活,瓦尔兹做的很到位。
第83章
“ cut 。”图南说,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瓦尔兹,“已经足够了,我承认,你的演技真实到让我感到惊艳。”
“谢谢。”瓦尔兹含蓄点头。
如果只看试镜,可能很多人会觉得演员没有什么厉害的,就算是以演技闻名的瓦叔,表演也不是那么的完美无缺。
这种心态就像是看到主队输球后恨不得上场,以身相替的球迷,任何事情看起来都很容易,就算是需要球员从小训练的足球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只是对着剧本念念台词的演员。
事实上, 演员这个行业,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首先要克服的就是心理问题,在陌生的剧组人员和冰冷的仪器面前自如地袒露自己,也是非常考验胆量的。
羞怯的人无法立足这个行业,因为镜头会把不完美的微表情放大, 就像是会把在日常生活中比较瘦的演员放大成为“略显丰腴”一样,有些内向的人在镜头前会变得“举止僵硬”。
所以根本不用怀疑,在电影这个行业,就没有真正内向的演员,不说别的,就说表演课,锻炼的就是撒泼打滚解放天性,追求一种心理上的失态以便于重新塑造,真正内向的人不是被锻炼成为另一种全新的形象,就是在最开始被这个行业给淘汰了。
瓦尔兹得到了这个角色。
但是他并没有露出愉悦或者诧异, 其实按照他的水准,本来就能够在一些小成本电影里担任男主角,这是理所当然的,在奥地利恐怕没有人比他排演的话剧更多。
而且这角色本身就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只是就“退役后穷困潦倒的特工”来说,就算是好莱坞最佳男主来了都不会让他产生竞争压力。
当然剧组能否有请来好莱坞演员的实力两说。
说实话,他是冲着新锐导演的名头来的,如果不是想要结识这位导演,也不会上赶着来演这样一部小成本电影,如果家族的成员们知晓,也会颇多笑料。
毕竟专业配角就是如此,出身正统的学院派,还是有很多矜持和保守的空间的。
男主角就这么确定了下来,接下来是女主角。
“看到那个女孩了吗?”面试厅的某个角落,一位等待试镜的女孩,用眼神示意同伴,看向那个紧紧靠在椅背上的人,“她就是这个剧组的导演,图南尔·斯兰蒂娜。”
“她?”不是所有人都保持着对欧洲电影奖这种刚刚创办不久、有着地域限制,影响力也有限的二流奖项的关注,同伴不可置信地说,“你是不是搞错了?太年轻了吧?而且……怎么可能是个女人?”
“不会错的,就是她。”试镜者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你看过《晨光之城》吗?就是她拍的。”
同伴大吃一惊:“你是说那部特效技术被好莱坞提名的三流爱情电影?”她转过视线又看向那位垂着视线,脸上没有表情的年轻导演,内心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虽然在欧洲没有广泛的知名度,但是接连拍出了大卖的影片,这种实力,已经足够让人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有的人是上帝的宠儿,有的人却只能是上帝的弃儿……
一连面试了十几个,图南都觉得不甚满意,年轻漂亮的演技青涩,演技厉害一点的形象又大相径庭,正当她按了按太阳xue,打算从德国演员工会的名单中,挨个拣选一些小有名气的演员时,最后一位面试者走进房间。
房间里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变小了,来者也是一个不算陌生的女演员,玛蒂娜·格德克。
慕尼黑人,家境还算不错,大学时主修文学和历史,在美国呆了一年之后,她在柏林艺术大学学戏剧,1985年参演了电影《探索者》,就此踏进了大银幕,这些年一直在出演一些黄金配角,并不算是很有名。
值得一提的是,玛蒂娜已经三十岁了,虽然状态保持得还算可以,面试官却认为这明显属于不符合导演标准的那一类,估计很难演出一位大小姐的娇岑感觉,本来打算直接pass掉。
图南却把剧本递了过去,“这一段,独白。”
接下来,玛蒂娜的表演展现出了什么叫做“换头式演技”,她以细腻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演绎除了伊丽莎白这位女主角的复杂性。
[卧室]
“我又开始绝望了,连自己都说不清缘由,后颈的神经突突地跳着疼,我连囫囵觉都睡不成,就像曾经被塞在货车车厢里那样,颠簸,潮湿,绝望,
那是一场针对我哥哥的有预谋的绑架,但是灾祸却降临到了我的身上,已经过去了,在乡下待了那么多年之后,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再想起。
和他们,我的父亲和哥哥,除了害怕会丢掉我所拥有的一切之外,我心里没什么芥蒂,只是一种隔阂。
我不想要补偿,违背我的意愿给予的补偿,我觉得自己受到了利用,一个用来填补他们父爱和兄妹之情的洞xue ,一个彰显着他们恩惠的工具。
我不愿意要继承权,然而我的父亲,他照样能够让权力的欲望在我身上产生,事先没有提醒,我不算数,我没有主观意愿,我是被支配者。
就在他举起我的右手,向所有人承诺我将继承诺顿庄园的时候,我的哥哥也成了被支配者,铁青的脸色,攥紧的手指,故作平静的当口,我们俩的人生就这么被彻彻底底的干预了。 ”
肩膀微微蜷缩,眼神游离,透露出一种迷茫无助,这是一场深入灵魂的表演,足够让人忽略掉她那稍有不合适的年纪。
“cut。”图南说,在玛蒂娜怔愣的表情中合上剧本,拍板决定,“就你了。”
玛蒂娜有一些惊喜,她没有想到,居然可以这么顺利。
三天时间面试完所有剩余的演员,然后在面试完的第二天就准备开机,乔瓦尼忙得头脚倒悬,忍不住问导演:“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赶工?”
图南看向乔瓦尼,没有说如果你对正治足够敏锐,应该就能t发现,在东欧此刻正在酝酿着一场剧变,这部电影的放映会无限度地增加欧洲和美国影迷的观影兴趣,有的时候,电影欠缺的就是那么一点时机和运气。
她说的是,“因为时间不等人。”
“你说什么?男主演和新人女导演?”在慕尼黑的一家酒吧里,威廉姆斯眼神发光,“你真的看到他们进了同一辆车?你拍下照片了?”
被他询问的线人保安拿起一公升的啤酒喝了一口,“拍到倒是没有拍到,但我亲眼看见的,反正当时不止我一个人,里奥特我在场,你如果看一看,就会发现他们之间关系匪浅!”
意大利狗仔记者虽然跟踪到了德国,但是肯定是不能够一直盯着剧组片场的,毕竟拍戏的过程实在是太漫长,太枯燥了,斯兰蒂娜本人也基本不在私底下和男演员接触,所以狗仔们很难搞事情。
再加上意甲已经开始,需要去偷拍那些私生活混乱,性格狂放不羁的球星们,只能通过线人来维持和剧组这边的联系——比如三不五时地打点钱,请线人们喝点小酒。
片场的群演很难买通,因为混这行的都知道守规矩,如果拍下照片售卖,无疑是断了自己的演员路,谁也不可能这么傻。
而且德国演员工会很严格的,斯兰蒂娜也不请临时演员,所以剧组被保护的密不透风,很难把手伸进去,但是保安就不一样了。
想现在这样,稍微透露一点消息,就能给他们蹲点拍摄提供不少便利,这位土耳其移民后裔又提供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让晃悠来打探消息的狗仔同行唐姆都大吃一惊。
“你们知道我在片场看到谁了吗?汤姆克鲁斯!”
“《霹雳男儿》里的赛车手科尔·特里克尔,我当时看到他时想,天呐,居然是他,他今年可是被《 Bravo 》的读者评选为最受欢迎的男性电影明星金奖!居然来到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剧组拍电影?这部电影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威廉姆斯在度过了最开始的震惊之后,反而很快平静下来,他喝了一口威士忌,勉强压抑住内心的兴奋:
“如果你知道,拍这部电影的事是《晨光之城》的导演,你就会发现,这件事不难想象,《保镖》,听名字这很冒险刺激,也许这又是奇幻风格的电影也说不准?”
因为目前拍摄的巴伐利亚乡村的戏份,《保镖》剧组正驻扎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个叫做拜尔的小乡村,这里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视野开阔,风景迷人。
不过对于狗仔来说,却不是什么好地方,因为四周连个高楼都没有,为了居高临下拍摄一些照片,只能躲藏在树上。
剧组的安保并不算太严密,很快,狗仔们就发现了可乘之机,可以跟着送餐的人员一起,只需要花费一点点马克,就可以不用趴在树上浮想联翩。
第84章
德国演艺发展很成熟,各种规则什么的,细节到演员的合约,小到演员脱衣服能露到什么地方,都有规定,所以玛蒂娜走进摄影棚,看到瓦叔这一身的肌肉,快速的深呼吸了一下。
当然了,玛蒂娜虽然是第一次拍摄这种镜头,但是专业演员的素养毕竟摆在那里,脸色不一会就恢复了正常。
而瓦叔,从始至终就没有尴尬过,毕竟是一位混迹于话剧的资深演员。
图南没有管这些,等两个演员到位, 她要求清空摄影棚,只留下摄影师和灯光师、场记等人,直接说:“开始拍摄!”
埃里克胳膊上包裹着的绷带,渗透着一点血液,却意外点燃了伊丽莎白的热情,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能够为了拯救她的生命而如此的奋不顾身。
伊丽莎白的眼神变了。
气氛也在两个人逐渐拉近的距离中变得暧昧。
很快, 一个湿漉漉的吻, 玛蒂娜帮助瓦尔兹脱掉了他的上衣, 开始脱他的裤子, 同时身上也被对方脱得只剩下一个胸围。
玛蒂娜表情僵硬,整个人就像是木头一样,很明显,她已经出戏了,不过图南没有喊咔,就算是强悍的德国女人,也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多来几次,就会好很多。
没错,图南只是把这次拍摄,当做一次排练,剧组有了充足的资金,自然也能够支撑演员多来几次NG,而玛蒂娜也展现出了非常好的职业素养。
很快,瓦尔兹掀开了被子,将两个人的身体覆盖,玛蒂娜表现得有些紧张,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没错,她有些出戏了,表现得很糟糕,现在就是想听到导演喊咔。
“ cut”这句话如同天籁之音,拯救了玛蒂娜,瓦尔兹一闪开,卡米拉就抱着个毛毯上去,将女演员裹住,不是因为露的太多,而是怕对方着凉。
图南看了看玛蒂娜,说,“看得出来你并不擅长拍摄激情戏份,你现在崩得很紧,放松一点。”
但是玛蒂娜唯独就是缺少了这么一点经验,德国人性格保守行为开放,非常注重两性关系的和谐,但是她偏偏就是有那么一点强迫症。
“抱歉,导演,我可能需要找一下状态。”
说这番话的时候,玛蒂娜的心情还是很忐忑的。
导演每天的拍摄工作很累,再加上在德国拍戏拥有的便利也不多,所以整天要操心的事很多。
拍戏拍到一半的时候,再是铁打的导演都会因为睡眠不足变得情绪暴躁,一点小事都能够让积压的压力爆发出来,从而大发雷霆,所以很少有导演是好脾气。
但是图南明显是另一个极端,她对道具准备和剧组安全工作的要求非常严苛细致,对于演员的表演却称不上苛责,这很明显是出于人性的角度思考。
图南看了一眼腕表,说“你可以休息五分钟。”
瓦尔兹和玛蒂娜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直接去拿了一瓶水,递给玛蒂娜。
看到瓦尔兹的黄色安全裤,玛蒂娜噗呲一声笑了。
其实很多欧洲文艺片的男女主演经常会不穿衣服,在剧组走来走去,美其名曰寻找灵感,相比于那些文艺片,这部电影的尺度,根本算不上什么。
不知道为何,她还是有些想笑,人在紧张的时候,是容易情绪反扑的,但是这么一笑之后,反而让她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瓦尔兹耸了耸肩,他倒不在乎被搭档的女主角嘲笑,只要是能完成今天的戏份,“感谢这条短裤,它让我看起来不至于像个反派那么吓人。”
玛蒂娜:……
真正的反派是汤姆·克鲁斯,但是他那张脸,非常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很难让人认为他是一个反派。
一旦玛蒂娜放松下来,这场戏,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难度了,又拍摄了几次之后,图南就喊了通过,今天男女主的拍摄任务也就顺利完成。
这电影有很多的爱情成分,但是爱情不是情。色,作为一部要面对市场的商业片,定位必须要找的很准确,床戏的内容必须要适可而止。
如果搞的太过分,很容易玩脱,更容易被人贴上标签,后果很严重,比如丁度大师,无疑就有些刻意追求这些效果,说玩脱了不至于,但是多少有那么一点影响到文艺界对这位大师的评价。
屁颠屁颠趴在摄影棚外偷看,但啥也没看到的保安忍不住腹诽:“就这也□□戏?就脱个衣服,然后盖上了被子?还没有游泳池里露的多,这叫什么激情!太没有激情了!”
不过,虽然如此说,保安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上面的那个圆孔。
剧组从室内景拍到室外,或许是最难的部分一开始就已经克服,后面的戏份格外顺利,几乎每一次都是一次通过。
很快就到了休息时间。
一般来说,导演不像那些大明星,没有助理,当然也没有属于自己的保姆车,所以图南中午休息时,用的车,是剧组公用的。
卡米拉、玛蒂娜和瓦尔兹都会在上面来来去去,保安说她和瓦尔兹待在一块,这话虽然没有说错,但很明显,有很大程度上的误导。
就比如现在,拍摄了追逐戏份之后,图南的身上被机器甩了几道油污,身为一个洁癖症,她没办法忍受,于是就登上拖车后的皮卡,换一件新的衣服。
在这个过程中,门是锁的,门口还有卡米拉守护,瓦尔兹在和卡米拉讨论戏份,等图南把门打开之后,两个人非常自然地走了进去。
三个人待在皮卡里面究竟干什么t ,威廉姆斯不得而知,但是他猜也能够猜的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
图南和瓦尔兹一起出来。
此时卡米拉还在卡车里,威廉姆斯有些明白过来,这很明显就是一个彻头底尾的误会,不过这也不耽误他按下快门,拍下眼前的一幕。
周围都是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硬要往潜规则上面扯,确实是有点牵强,但聊胜于无,来都来了,不拍点劲爆的怎么能交差?
乔瓦尼在和马尔蒂尼打电话,“放心吧,保罗,这边的演员工会监督很严格,拍戏时长有明确的要求,超时会有巨额罚款,图南尔最近都是严格按照拍摄计划……”
一方面米兰太子是关心,拍戏的地方在乡下小村庄,条件肯定是相对较为艰苦,连星级酒店都没有,安全和卫生条件什么的,都肯定是有些影响。
另一方面是听到了某些风言风语,说小青梅在剧组和某些男演员搞暧昧,这事听起来很离谱,不知内情光看标题也很容易让人觉得荒谬,但架不住绯闻男主角在电影圈确实有那么一些魅力。
是很多导演的梦中男演员。
“那个汤姆克鲁斯担任什么角色?”
“女主的哥哥,一个纯粹的反派。”乔瓦尼咳嗽了一声,很明显听懂马尔蒂尼的言外之意:“事实上,图南尔没有和汤姆克鲁斯单独相处过,而且迄今为止,那位好莱坞大明星也只来了剧组一次,因为当时有很多影迷,给剧组拍戏造成了一些困扰……”
威廉姆斯竖起耳朵,只听到了汤姆克鲁斯明天会来这件事,当下眼睛一亮。
汤姆克鲁斯饰演的是女主的哥哥卡尔,一个戏份很少,差不多只有四五场戏,但颇有挑战力的角色,因为他贯穿了整部电影。
看来明天还要再来一趟!
跟几个主演聊了几句之后,图南就开始了新的拍摄,使用了一些向瓦尔兹请教过的舞台经验,当然需要与电影本身完美融合,在这方面,她还是费了不少的功夫。
今天拍摄的很顺利,下午三点钟就收工,足足比往常早了一个多小时。
完成今天的戏份之后,玛蒂娜离开之前,特意来和卡米拉她们打了个招呼,“下午我们去自然公园徒步,你们有想法来加入我们吗?”
卡米拉看了一眼图南。
玛蒂娜也看向图南。
毫无疑问,这位导演,工作时候总能够保持着高度的专注,对于大部分剧组事务和人际关系,都能够达到一定的认知,对追求目标的很执着,也很有潜力和能力。
是一位不得多的的好导演。
但是好导演都拥有同一个特质,那就是工作狂,玛蒂娜怀疑导演晚上还会给自己安排上几个小时的额外工作。
图南知道卡米拉最近正觉得拍摄太枯燥,想要找个地方玩一玩,“去吧,你不是想要好好在慕尼黑逛一逛吗?”
至于她自己,晚上海利还要确认柏林电影节的行程,还和比埃尔霍夫有约,自然是不便于爽约的。
卡米拉痛快答应了玛蒂娜,此时此刻,她对于所谓的徒步还抱有非常大的期待。
觉得充其量就是走上个半小时,然后在风景优美的餐厅吃个晚餐,欣赏阿尔卑斯山的美丽雪景,如果能再泡个温泉就再好不过了。
时隔一年的时间, AC米兰终于将上个赛季的欧冠纪录片放了出来,一经米兰电视台播放,就收获了米兰球迷的一致好评。
第85章
比埃尔霍夫也从杂志报纸上得到了这个纪录片的故事, 显露出了不一般的兴趣,在车上询问图南对于足球纪录片的看法。
“你喜欢拍摄足球纪录片?”
“只是工作。”
“但你拍摄的足够好,看起来就像是你爱惨了这项运动。”
“你想错了,足球并不是我喜爱的运动。”注意到比埃尔霍夫有一瞬间的沉默,图南看向窗外萧条的景色,继续道:“一个导演怎么可能会爱上拍摄纪录片呢?这是一种不务正业的行为。
我只是在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一个纪录片的导演,需要倾注心血拍出精彩的画面。
就像是一个电影的导演,需要沉浸式体验自己拍摄的电影,保证故事的内容绝对真实。
我想让这部纪录片大受好评的原因,只是更好得展现了真实, 就像是新闻报纸头条中赞美的其中一个片段,古利特和里杰卡尔德、巴雷西、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这些米兰球员, 上一秒还在为球队胜利而拼尽全力,下一秒在更衣室里冷静地处理伤口。
偶像们全部拥有他们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有时他们为球队在意甲联赛中落后那不勒斯而感到暴躁不安,有时他们会在教练的鼓舞之下, 爆发出让人难以想象的能量。
看到他们为了球队的荣誉而奋斗,带着对赢下冠军的热切渴望,紧张,看到他们失利时走出球场那种显而易见的失落。
他们不再只是高人一等的,而是真正和球迷融为一体的,热爱足球的偶像,我想这才是这部纪录片让人为之沉迷不可自拔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
“很难相信。”比埃尔霍夫谈性正浓,他能做到德国队一把手是有原因的,至少足够敏锐。
他察觉到她在讲述拍摄过程中, 试图把自己和足球隔离开,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不是只有痴迷的人才能够诠释出足球的真谛,如果只是冷眼旁观,这部纪录片不可能如此成功。
随着年龄的增长,球迷们会漠视比赛一时的成功与失意,只把追逐冠军,作为终极的目标,忽略了足球也可以是一种融入血液中的细水长流。
我想这是这部纪录片真正被球迷们喜爱的原因,它真正把每个人的喜怒哀乐和足球生活联系在了一起。 ”
图南沉默了下来,明显是不想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从包里翻出剧本和日程表看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比埃尔霍夫在将车拐过一道红绿灯路口时,又问了一句,“别告诉我,你打算准备明天的拍摄工作。”
通常情况下来说,欧洲各个工会要求很严格,一周连续拍摄不能超过五天,每天拍摄不能超过八个小时,但是只有德国的工会严格遵守了这一规章制度,不管是演员自己,还是管理人员。
可以说是不知变通,也可以说是一种从下至上的自觉反内卷行为,但这项禁令显然管控不了导演。
“没错,明天,我们拍摄的戏份是获救之后激情拥吻,我现在在斟酌,一个东德男人的激情拥吻,究竟能够激情到什么程度。”
“你想试试吗?”
“现在?”
“当我把车停到可以允许停车的地方。”
图南:……
她没有回答这个不管是肯定还是否定,都充满了陷阱的问题,但是比埃尔霍夫一脚油门踩到底,在夜色中,奥迪车风驰电掣地驰向归途。
夜风透过开了一条缝的车窗吹进来,把微卷长发吹得飘飞,几乎要飞到比埃尔霍夫的肩膀上,甚至这一幕在电影场景中,颇有些浪漫主义气息。
实际上,慕尼黑一月份最冷,夜晚气温骤降,吹进来的是呼啸的寒风。
比埃尔霍夫是一个地道的德国佬,在严寒的气温中还能够穿着轻便的毛衣和夹克,此刻他的夹克搭在座椅靠背,身上只着毛衣,袖口挽到小臂处,丝毫没有感受到寒风的力量。
和大部分的德国球员一样,他很高,肩宽体阔,身材优越肌肉紧实,既不是电影演员那种瘦骨嶙峋,像个骨头架子,也不是那种健身房型男一身的鼓包肌肉。
是真正十几年如一日的风吹日晒训练,在训练场和比赛中真刀实枪锻炼出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蕴含着强悍的力量感,自然不缺乏男人味。
“好冷。”图南却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话音刚落,男人就按下按钮,将车窗摇了上去。
比埃尔霍夫也将车停在了一个公园的旁边,前方五十米处就是餐厅,环境幽静,没有多少人打扰。
翻看着手中的剧本,图南眼神余光看到比埃尔霍夫,随口问道:“怎么不继续开了?难道餐厅附近不让停车吗?”
在她身边的比埃尔霍夫动了一下,解开了安全带之后,从正襟危坐的姿势中改变了些,探过身来看她手中的剧本,似乎是对她的电影很感兴趣似的。
毛衣的领口因此敞开了一些,露出了性感滚动的喉结,“你喜欢什么样的接吻风格?法式?意大利?还是英格兰式?纯粹的德国特色?”
比埃尔霍夫明明读的是剧本上的话,语气还一本正经t,但图南却感受到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的闷骚气质,因为他的手,已经在解她身上的安全带了。
“你想用哪一种?”她反问。
“从审美角度来说,我喜欢纯粹的德式热吻——但从真正的体验感来说,远不如意大利和法式来的舒适度高,我想后两种更适合你。”
比埃尔霍夫说着,将图南从副驾驶上整个拦腰抱起。
一阵天旋地转之间,图南就落座到了比埃尔霍夫的腿上,察觉出男人想要做什么,她伸出两根手指,阻止了即将袭上来的热吻。
薄唇间的热气,烫得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但这远没有蓝眼睛中的热意烫人。
“不管怎么说,别告诉我,这是东德人的礼仪,你知道,我不是一无所知,你们连社交亲吻都需要斟酌再三,更何况是法式热吻。”
比埃尔霍夫将纤手拿下来,亲昵地在指间落下一吻,“也许是染上了美洲的风气,这个保镖经常需要在美洲大陆执行任务。”
“不是我不相信你——好吧,就算你说的没错,那么东德人也绝对不会这么做。”图南说着,“据我所知,一个西德男人娶一个东德女人,或者一个西德女人嫁给东德男人,就像是战略扶贫,会被整个社会耻笑……”
“这是一种刻板印象。”
“那么你也会爱上一个东德姑娘了。”
“真爱来自于强烈的吸引和诱惑,不是人力能够控制,我相信发自内心的幸福能够战胜一切。”
“你居然相信缘分论。”图南若有所思,“听你的意思,也许你更加相信欲望终究是浅薄的,真正能让两个人在一起的是真爱。”这和他一开始的表现显然大相径庭。
“可以这么理解。”比埃尔霍夫严肃的思考过后,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德国人既开放又保守,开放在性文化并不压抑,并且以各种法律条文来保证女方在性关系中的权益,这就导致很多男人面对恋爱时会保持一种谨慎的态度。
成年男女动真情寻欢做乐比比皆是,但是真正确定关系的很少,在此之前都是开放式关系,但等到正式开始约会,德国男人就会尽可能地保持忠诚。
因为理性思考过后选择迎接爱情,和稀里糊涂地履行责任相比,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比埃尔霍夫并不是特意地要比较各个欧洲国家的恋爱婚姻传统优劣,不过要说在婚姻稳定这方面,确实少有国家能够和德国人相比较。
事实上也正因为如此,图南和比埃尔霍夫相处的更自在,和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有种被追逐感,一直在被push着前进,所以很难主动去寻找一些男女之间暧昧的话题,而对于比埃尔霍夫,她几乎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因为在比埃尔霍夫这里,他们可以很休闲地相处,底色不再总是紧绷。
“听起来,你对你们的东德老乡,评价还算不错?但是整个西德社会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图南说,“据我所知,自从两德统一,政府拨了大量的款项,用于援助东德建设之后,你们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是德国人,来自同一个祖国,有着共同的文化,抱怨是必然的,但是你知道,没有德国人会真正想要把自己的同胞推得更远。”
“即使很多人把他们叫做穷亲戚?”
“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个比喻我很喜欢。”图南说,感受到比埃尔霍夫双手在她腰窝之间不安分的摩挲,马上转移了一个新的话题,“你很喜欢开车去兜风,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不怕球迷将你认出来吗?”
“只有夜晚,两三天来一次,兜上几个小时再回家,这会让我得到一种心灵上的宁静。”
第86章
图南转头看了车窗外一眼,现在繁星满天,一切都刚刚好,可以稍微酝酿一下内心的情感,讨论的话题太严肃,需要适当地转移一下话题。
“你的眼睛像蓝极冰,在昏暗的光线下,会变得深邃又神秘。”图南看着比埃尔霍夫说,“发挥一下想象力,看到它我就想象到此刻我正处于南极,极光正洒在头顶……你喜欢南极吗?”
图南话还没有说完,比埃尔霍夫的脸就在眼前放大, 高挺的鼻尖抵在她的脸颊上。
“我不喜欢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寒冷让所有东西都裹上了一层白色——我喜欢意大利的海滩, 那里温暖如春,气候适宜,皮肤可以晒成完美的小麦色,南极很遥远, 意大利很近。”他说,“现在我们所处的是德国慕尼黑,享受当下。”
图南怀疑比埃尔霍夫在意有所指。
不过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争夺着同一片空间的氧气,让她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脸颊上浅尝辄止的撩拨亲吻,那种滚烫的触感,还在紧紧跟随着,让她感觉像是被锁定了似的。
图南回应了男人一个吻之后,试图向后拉开一些距离来让呼吸更通畅,“听上去, 你很有享受天赋,这是从小就养成的吗?比如经常去意大利旅游。”
“确实如此。”比埃尔霍夫说,“踢足球的人总是向往意大利,那里是现代足球的圣殿。”
“有空的时候,你可以去意大利看一看,不过,我们现在应该去吃饭了,”图南想要结束这次哲学深度的谈话了,但是比埃尔霍夫紧紧搂住了她。
在拍摄期间,他们晚上经常约会,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对彼此都加深了一定的了解。
比埃尔霍夫就像是所有人想象中的德国男人,在人前严肃保守,严格遵守时间和纪律,从来不缺乏自制力,但是私底下他很少会让自己落入被动的状态。
比如现在,浅尝辄止的亲吻更像是一种试探和调情,之后到来的是更凶猛、更激烈的亲吻。
“唔……”
第二天,剧组又开始了拍摄,威廉姆斯以同样的方式,趁着中午剧组人员送盒饭的间隙混进去,站在片场外围,旁观剧组拍摄了五六个镜头。
他几乎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不管是特工那些简洁有力的近身搏杀,还是男主角和反派举着道路枪扫射,又或者是台词对白,都显得极为有趣。
下午的最后一个拍摄镜头,汤姆克鲁斯来了,威廉姆斯也见识到这位好莱坞大明星对电影台词的掌控力。
废弃工厂。
卡尔被埃里克按在地上,手腕被手铐锁住,伊莎贝拉站在不远处,眼神里满是震惊:
“所有人都在提醒,但我不敢相信,那个想要我性命的人,居然会是你,我的哥哥。”
卡尔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胸腔剧烈起伏,铁锈味的血沫从嘴角溢出,他没有挣扎,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伊莎贝拉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阴鸷,而是混杂着痛苦与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声音低沉而沙哑:“伊莎贝拉,我的小伊莎……”
“卡尔,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这个杀手污蔑你的。”
卡尔:“我说了你就会相信。”
“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我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只要你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别傻了,妹妹。”卡尔轻轻喘息着,目光放空,像是在追溯一段被遗忘的教义,嘴里轻轻呢喃细语,“小时候,神父告诉我们,人是带着原罪来到世间的。
我的原罪,是嫉妒,它像暗无天日的牢房,把我困了二十年,不见天日。 ”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控诉,“你夺走了我的一切,伊莎,父亲的愧疚、母亲的生命,而我,背负了二十几年的长子责任,却只能在不够优秀的评判中苟活,被剥夺继承权。”
埃里克将手枪举起来,对准了男人,“这不是你想要谋害她,你亲妹妹的理由。”
卡尔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荒谬,“亲妹妹?我看着她在宴会上谈笑风生,看着她对你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展露笑颜,看着她永远那么天真烂漫——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不知道我为了得到继承权付出了多少代价。”
伊莎贝拉咬着嘴唇,“难道你忘了母亲临终前对我们说过的话吗?你忘了要一直保护我的誓言了吗?”
卡尔的目光变得悠远,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情,“我还记得,你从劫匪手中被救回来那一天,高烧不退,我守在你的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用冷水擦拭你小小的身体,给你读童话。
那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你能好起来, t我什么都愿意放弃,可后来呢?
后来爸爸说,克莱因家的未来属于你,因为你比我更适合继承家族的荣耀,呵。 ”
“所以你想杀了我。”伊莎贝拉想要掩耳盗铃都做不到了,“你想杀了你的亲妹妹。”
卡尔猛地挣扎了一下,手铐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伊莎,我只是想让你消失一段时间,让爸爸明白,这个家不能没有我,让你明白,你所拥有的一切,并不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像一个被欲望操控的木偶,一步步走向深渊,每走一步,都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得到庄园和继承权我就会回头。 ”
“当我看到你被马库斯绑在铁架上,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时,我后悔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想要的不是家族的继承权,不是父亲的认可,而是小时候那个会趴在我背上哭的妹妹,是我们之间那段没有隔阂的时光,可一切都晚了,我已经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人。 ”
警察上前,将卡尔架起来。
卡尔回头,最后看了伊莎贝拉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痛苦,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伊莎,原谅我……再叫我一声哥哥。”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卡尔被警察架着,一步步走出工厂,背影佝偻而孤寂,只剩下伊莎贝拉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
众所周知,汤姆克鲁斯非常喜欢在电影里拍摄具有挑战性和能够展现出人性复杂面的角色,甚至有演出成瘾的趋势。
这一次,很明显有一种爆发力极强的情绪转换,让对手戏演员都敬佩不已。
“感觉如何?”
“很好。”
“我和你说过,不会搞出很过分的情节。”言外之意,这还是他刻意收着演,所以才能够达到这么棒的效果。
演员对于自己的演技,总是会有一种自信的。
就像是有天分的导演,对自己手下的演员,能够呈现出什么样的演技水平,心里都是有一把秤的,实际上图南拍摄的这一段,也很懂得合理控制尺度。
因为云彩的遮蔽,夕阳呈现出一种五彩斑斓的光环,里面是鸡蛋黄,外面是粉色,慢慢地落进湖面。
在道具组准备布置新的场地时,图南就站在湖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汤姆·克鲁斯走到她的身边,“平心而论,晚霞非常符合一位导演的审美,但是如果拿它和一位真正漂亮的姑娘相比,原谅一个男人的肤浅,我觉得还是稍微有些逊色。”
图南笑了笑,“所以你喜欢哪位好莱坞女明星?朱莉娅·罗伯茨?”
“我不喜欢她的短碎发。”
“海格·瑞恩?”
“眼距。”
“黛米·摩尔?”
“眉型。”
“薇诺娜·瑞德?”
“嘴唇。”
“你的审美水平太苛刻,几乎让我有些怀疑你的性向。”图南说。
克鲁斯笑了,“这倒不用怀疑。”
“那么妮可·基德曼?”
“她是个美人。”汤姆克鲁斯若有所思,“我有一种感觉,在遇到你之前,我会和她发展出一段超越正常友情的故事。”
图南没有顺着话茬接下去,而是转过头,看向汤姆克鲁斯,“度假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你是要参加接下来的柏林电影节?”
汤姆克鲁斯给了肯定的答复。
世界上的电影节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商业性质,一种是观众性质,大多数影响力深远的电影节都是商业性质,因为电影市场很大。
比如戛纳电影节,就是一个很经典的商业电影节,大部分展映的电影,都是为了放给世界各地赶来的发行公司观看,根本目的是为了将电影推销出去。
多伦多国际电影节则是很经典的观众电影节,每年9月在加拿大多伦多举行。
该奖项由参加电影节的观众票选出最高票的电影获得,从2000年起,每届的观众票选奖也公布亚军和季军。
柏林电影节属于哪种?
从商业属性来看,柏林电影节商业化程度很高,每届新片成交率居高不下。
从观众属性来看,观影人次众多,门票收入也相当可观,电影节设有多个面向普通观众的展映单元,如“全景”单元等,深受影迷喜爱。
但总体来说,还是偏向于商业化。
第87章
“据我所知,你并没有作品入选。”而且好莱坞对于三大电影节其实是不怎么感冒的,毕竟好莱坞在这个时代是所有工业电影的信号标。
而三大电影节本就是欧洲人自己圈起来玩的游戏,对美国佬也不是很青睐。
但美国电影偏偏就像病毒一样传播全世界, 每个电影节都绕不开美国电影和美国演员。
“换个角度想。”汤姆克鲁斯笑着说, “也许是作为颁奖嘉宾,预祝你在电影节获得好成绩。”
“借你吉言。”
图南本身对新人导演奖是不抱有什么想法的,因为入选的那几个,都是不容小觑的新锐人物,而且并不是所有观众都对她的《卖玫瑰花的小女孩》戏剧喜剧的风格都抱有喜爱之情。
唯一能够确认的是,这个奖商业的考虑很多,站在票房的角度上,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虽然导演不像演员那样依赖曝光率,但是这个柏林电影节显然百利而无一害, 能认识一些发行大佬们,也能结识演员和导演,还可以帮自己长长威望和格调,所以她还是去了。
阿玛尼很高兴, 早早和经纪人海利确认,送来礼服,显然又多了一次曝光的机会。
“柏林电影节的曝光量不是其他的红毯能够比的, 虽然斯兰蒂娜还没有成为一流的导演, 但是她在红毯上的表现, 一定能为我们增加不少的关注度。”
这是阿玛尼老爷子的原话。
显然就算是牛掰哄哄的奢侈品牌,对于曝光的需求还是很高的,要不然怎么说,每年花在明星身上的代言费最高的就是顶级奢侈品牌呢。
“虽然是喜剧片,但不失为一部发人深省的好作品, ”柏林电影节总评委对其他几位评委说,“从新人导演的角度来看,这部作品完成度上佳,拍摄出了自己的风格的特色……”
毕竟不是主竞赛单元作品,再加上评委也是人,也会看报纸和专业杂志,会受到一些,专业影评人评价的影响,对于图南的电影,自然多了几分颇有深度的考量。
柏林电影节颁奖这天,安杰洛早就等在电视前,他的眼睛很尖,几乎一眼就从那一闪而过的镜头中,看到了正提着裙摆从车上下来的妹妹。
裙子外面还有白色的披肩,这一次她穿得很保暖,主打一个既要温度又要风度。
“看,是图南尔!”安杰洛一声喊,成功惊动了正手拿报纸装作看不见的奥斯迪。
虽然并不支持小女儿的事业,但这位保守的意大利父亲很显然也很关心她参加柏林电影节这件事,不然也不会早早就坐在客厅。
导播发现了图南之后,把镜头切到下车区域,完整地展现出汤姆克鲁斯为一位几乎叫不出名字的女明星开车门的绅士行为。
现场影迷尖叫得几乎要昏过去,假如仔细听,能听到嗓门颇为粗犷,没错,兴奋得不停狼嚎的,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们。
不得不说,电影圈虽然是个名利场,但有些顶级稀缺资源,在这里无疑是硬通货,就像是汤姆克鲁斯的铁粉,也被他的女伴狠狠惊艳了一把,忘记了今天应援的目的。
图南在不断闪烁的镜头中,和汤姆克鲁斯并肩而行,没有挽上男人的手臂,显然让后者有一瞬间的停顿。
但大明星就是大明星,汤姆克鲁斯挥舞着手,和旁边的观众打招呼,现场尖叫声一片。
两个人走过红毯,主持人三言两语结束了当前嘉宾的采访,抖擞精神准备面对汤姆克鲁斯和这位新导演。
没错,主持人手里都有提示卡,自然早就知道图南是导演,而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女明星。
汤姆克鲁斯来到采访区接受主持人采访时,余光瞥见图南裹着披肩,目不斜视地直接进了会场,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主持人:……她还想要问问,为什么能把阿玛尼女装穿得如此柔美,眼下所有提问都泡汤了。
总不能挥舞着手里的提词卡追过去,“你还没接受采访呢!你还没接受采访呢!”
图南一进入会场,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即使她坐在犄角旮旯,即使她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在电视机前看着这一切的菲利普· t因扎吉那叫一个目不转睛,甚至连弟弟的请求都置若罔闻。
“把遥控器给我,皮波,你不是说要看今晚的综艺吗?怎么停在这里不动……”西蒙尼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这个……这个女人是谁?别告诉我,你是在看这个保罗·马尔蒂尼的未婚妻图南尔·斯兰蒂娜。”
“当然不是,我只是欣赏她身上这件毛披肩,这是狐狸毛做的吗?不像,我猜应该是人造毛的……看起来她很环保,还很有爱心。”
这个从欣赏衣服到赞美道德水准的转变和表态真是恰到好处,让小他几岁的弟弟西蒙尼根本挑不出一点毛病。
话说回来——
“这披肩确实挺环保的,我们都应该环保,保护环境,人人有责,为什么不多给她一点镜头?这个导播也太不环保了吧!”
因扎吉:……
对图南来说,完成红毯秀显然不是今天的任务,今天晚上的庆祝派对才是,在派对上她可以多发几张名片,至于红毯和派对中间的颁奖典礼环节,只能算是消磨时间。
她坐的比较偏远,镜头一般也不会照顾到,所以就拿了一本会场投放的杂志,在那看,这杂志里是入选的电影和演员的介绍,足足有厚厚一沓。
颁奖典礼时间很长,有好几个小时,现场来了那么多的名流大咖,镜头不可能一直跟着图南转,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台上台下的影帝影后和名导那边转悠。
然后冷不丁地插一个图南在看杂志的镜头,把电视机前的观众挑逗得恨不得贴到电视机上看之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导播的这一手,成功让柏林电影节的观众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骂他不当人子这件事上。
颁奖典礼的歌舞表演之后,在镜头没有照顾到的地方,图南已经放下杂志,正在和Mediaset的老熟人孔法洛涅里聊天,聊的内容不是眼前的颁奖典礼,而是另一件事。
孔法洛涅里:“你的新电影准备的怎么样?我们都知道这是一部商业爱情电影,比利说你有意和Mediaset继续谈一场发行合约?”
“是的,已经拍摄完毕,准备后期制作了。”图南说,上一次和Mediaset合作的好处很直观,那就是宣传力度和票房,整出来的动静一般的小发行公司,根本不能够相提并论,所以她自然想要继续合作,寻求双赢。
“这也是我这趟来的目的之一。”孔法洛涅里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你知道,你给米兰拍摄的纪录片,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和反响,完全出乎主席的预料,他想要邀请你为米兰继续拍摄一个赛季。”
“继续拍摄?一个赛季?”
“先别着急拒绝,要知道,主席给出的条件很丰厚,你可以先听一听。”孔法洛涅里说出了贝卢斯科尼给出的让利,说的不错,图南心动了。
“我想知道,这些条件达成,比利是否知晓,并且亲自参与其中?”
图南有一种预感,她知道,一个正常的商人,不会做到这种程度,如果没有比利事先的谈判争取,即使贝卢斯科尼需要更多的影响力,更多的人气和声誉,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而除了保罗和比利,她不知道,还有谁会千方百计想要把她拽到米兰去。
孔法洛涅里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还是瞒不过你的表情,“那么,你同意继续担任米兰的纪录片导演吗?”
“我需要考虑一下。”图南说。就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脑海里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叮——
新的烂片剧本已投放。
请宿主注意查收。
看到《两球成名》的电影名字之后,图南终于感觉到来自系统最深沉的恶意,从这和《一球成名》相似的敷衍名字来看,这绝对是一部烂片中的烂片。
可以称做烂片王。
刚好现在没有事情干,图南就在脑海中仔细看起了剧本,然后她发现,这剧本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差,相反,还是一个极其热血的故事。
1991年夏,战火席卷南斯拉夫,16岁的塞尔维亚少年马尔科·斯托伊科维奇作为难民逃离祖国,辗转抵达米兰郊区。
为谋求生存,他在汽车工厂做起流水线工人,白天忍受高温与机械轰鸣,夜晚则带着磨破的足球,在移民区的碎石空地上追寻足球梦想。
1990年世界杯上范巴斯滕的惊艳表现,是他灰暗生活中唯一的光……
马尔科凭借闪电速度与左脚精准传射,在街头球场崭露头角,意外被前米兰传奇中场吉安尼·里维拉发掘,里维拉将他推荐至AC米兰青年队试训。
第88章
面对主教练严苛的战术、球迷的身份歧视, 以及叔叔“足球不能当饭吃”的强烈反对,马尔科咬牙坚持。
凌晨四点起床完成工厂工时,再骑行一小时赶往训练基地, 用汗水弥补体能差距, 用拼抢回应质疑。
AC米兰队长巴雷西的赏识与鼓励, 兼职翻译伊莲娜的温情支持, 成为他对抗困境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逐渐站稳脚跟时,一场恶意铲球导致脚踝重伤,三个月的休养期几乎断送他的职业生涯。
绝境中,马尔科想起逃离祖国时母亲的嘱托, 凭借惊人意志力重返赛场。
1992年,意甲赛季收官阶段, 米兰面临意甲冠军与意大利杯双线冲冠的关键节点,一线队伤病潮让马尔科意外获得征召。
意大利杯半决赛对阵尤文图斯,马尔科替补登场,在加时赛尾声用一记复刻范巴斯滕的凌空抽射绝杀对手, 助米兰挺进决赛。
意甲收官战对阵国际米兰的米兰德比,他再次临危受命,在伤停补时阶段突破防线送出精准传中, 间接助攻队友破门, 帮助米兰锁定意甲冠军。
两粒关键进球, 让这位从工厂走出的移民少年, 从备受质疑的“异乡人”蜕变为圣西罗球场的英雄,不仅实现了从街头到豪门的逆袭,更书写了一段关于坚持和梦想的传奇!
除了意甲训练的强度,很难称得上严苛之外, 这电影几乎拥有励志电影的所有因素。
图南思考着,这是个好机会,证明自己的机会,将这部不算烂片的电影拍得漂亮。
“恭喜杰克·莱蒙凭借电影《奉献》获得了第31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银熊奖——最佳男演员!”
“2恭喜伊斯特凡·萨博,凭借电影《甜蜜艾玛亲爱宝蓓》获得了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熊奖!”
颁奖典礼还在进行中,一个个大牌人物起身领奖,镜头扫完台上扫台下,将那些遗憾落败的提名者脸上的微表情收入镜头中。
但91年的直播画质,懂得都懂。
所以导播如果是想要制造什么爆炸性的话题,很明显是有点失策了,出乎图南意料的是 “女士们先生们,电影的价值,一半来源于故事,另外一半来源于为角色注入魅力的执镜者,他们用镜头语言传递悲欢,用叙事诠释命运,让我们在黑暗的影院里,看见无数个鲜活的人生。
下面让我们有请颁奖嘉宾——上届柏林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得主,丹尼尔·奥特伊! “主持人马里奥·阿多夫的声音再次响起,手势引向舞台侧方。
法国演员丹尼尔·奥特伊穿着深灰色西装,快步走上舞台,接过礼仪小姐递来的金色信封。
他对着麦克风笑了笑,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温和而有磁性:“能够颁发这个奖项,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这位新人导演,用她的镜头语言向我们证明了,女性导演也可以执导出属于自己风格的特色喜剧,相信你们都知道这是哪一部电影——《卖玫瑰花的小女孩》,意大利新人女导演,图南尔·斯兰蒂娜·迪费利切!”
因为候选人里只有一个女导演,所以奥特伊也没有卖什么关子,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奖颁给图南了。
主持人也没有想到最佳男主角这么不讲武德,都不配合一下,上来就把得主宣布了,让他想要控场都来不及。
镜头再次启动,这一次,对准了图南,一身白色缎面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剧院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礼貌性的掌声。
图南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向身边为自己鼓掌的几个人点头示意,看不出任何的惊愕自然也看不出什么受宠若惊的情绪。
剧院再一次想起了嗡嗡声,这一次是很多嘈杂的议论声,还有很多在入口处的记者都在欢呼,看起来非常的给t力。
就好像得的是什么压轴大奖,而得奖的又是什么国际影星一样。
“太精彩了!”一个意大利记者兴奋地说,“上帝,我有多久没有看到过一个女人得三大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导演奖了!”
所有记者都兴奋起来,这个时候虽然存在偏见,但还没有啥魔怔的对立,所以记者们看一个女人得最佳新人导演奖,更像是看到一种政治正确被搬运到了大屏幕上,只会觉得果然如此。
虽然公平来说,轻视同样也是一种偏见。
“你猜图南尔得没得到最佳新人导演奖?”比赛结束,古利特在回酒店的车上已经和队友激情地讨论上了。
“如果她没有得奖的话,那其他两部入选的电影就只能称得上垃圾了。”里杰卡尔德的发言俨然已经成了脑残粉。
“那么,保罗你呢?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我希望她别错过任何一个入围的奖。”马尔蒂尼这句话,让一直在休憩的范巴斯滕都睁开了眼睛。
顿了顿,马尔蒂尼继续说,“毕竟,她作为导演真的很出色。”
这番话显然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最感到意外的除了古利特,还有科斯塔库塔,他没有想到一个月前还在说着“电影圈太复杂,不适合她”的保罗,居然能有这样的转变。
对他来说,一个相当不详的转变。
图南终于走上台,领取她导演生涯中第一个重磅级的奖项,在台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不会为这个奖有太多的心理波澜,但是现在她发觉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静。
“多拥抱一会儿,然后多拍几张照片,我是你的影迷,斯兰蒂娜小姐。”奥特伊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在观众们羡慕嫉妒恨的掩饰笑声中,在电视机前某个阿根廷男人审视的目光中,他真的如愿以偿的多抱了两秒钟。
德国人在搞笑这方面,很显然没有美国人那么有天赋,所以很自然而然就回归到颁奖话题上来。
“我知道很多得奖的人,肯定要感谢很多的人,编剧、制片人,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经纪人,家人、爱人……那么斯兰蒂娜小姐,你想要感谢哪些人呢?”
“我要感谢的人很多,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不然恐怕几天几夜都说不完。”看起来优雅的的新人导演居然这么幽默,让现场很多的大咖们感觉到很新鲜好奇,充满了探索欲。
“最后,我要感谢一下柏林电影节,实现了我的梦想,谢谢!”图南做了一个简单的鞠躬姿势,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抱着那个银色的小熊奖下台。
汤姆克鲁斯举起了手,掌声逐渐蔓延,最后充满了整个剧院,这一次明显比刚才要热烈很多。
乔瓦尼和卡米拉已经等在后台。
卡米拉看到图南出来,立马上前给了她一个熊抱,“你做到了! OMG !你终于得到了这个奖!图南尔,快说说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很高兴,有点心跳加速,感觉像是恋爱了一样。”
乔瓦尼也在夸张地大呼小叫,“噢!你今天真是太酷了,图南尔今天晚上我们要怎么庆祝这个奖?去酒吧?”
酒吧是不可能去的。
图南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乔瓦尼的问题,就被主持人请到了采访区,这个时候,已经有一大票的记者等着采访她了。
在闪光灯的刺激之下,图南很难摆出一个最适合拍照的姿势和表情,毕竟她又不是专业的演员和模特,同时,那些刁钻至极的问题也是一个又一个。
幸亏有海利在前面阻拦,所以才没有让这些长枪短炮直接戳到她的脸上,但距离也没有远到哪里去,图南回答了几个有关于电影获奖和如何平衡家庭的问题。
关于平衡家庭——
“家庭很好地就能够平衡住。”
“那么具体该如何操作呢?”
“不结婚。”
记者:“……还有没有其他,更能让事业女性有借鉴性的好方法吗?”
图南:“我说的方法,没有什么好借鉴的。”
记者:“您一定有,毕竟您是一位女性导演不是吗?”
图南:“那就让各位丈夫多牺牲一些自己的事业,选择回归家庭照顾孩子,只要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奉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明天。”
记者:……
察觉到图南是在非暴力不合作,并且很明显很毒舌之后,记者们立刻转移了话题,从家庭事业问到了电影和绯闻。
图南揪住所谓的绯闻男友不放,全都一一澄清,时间线记得清清楚楚,某时某刻和某人做了某事,周围有工作人员A和B,还有闲杂人等若干,简直比科学家做实验还要严谨。
记者:……
记者不高兴,自然有人高兴,比如各位影帝和影后和大咖们,平时都是记者让他们吃瘪,哪里能看到记者哑口无言的场景。
在庆祝派对上,想要来结识图南的人络绎不绝,就算是每个人只碰一次杯,喝一小口,图南也难免有些微醺。
第89章
庆祝派对结束之后, 图南差不多也要准备后期工作了,因为接下来还要邀请演员配音,但是大部分的演员又都是德国人。
为了方便, 图南只能就近在慕尼黑找了一个后期制作工作室。
“我想在柏林电影节之后, 你的知名度, 在电影圈那些人心里肯定会迎来一波爆发热潮。”海利半开玩笑地说, “但我不知道,这对你来说,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毕竟如果和那些成名已久的明星演员们打交道,难免会遇上几个性格奇葩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汤姆克鲁斯那样, 拥有好脾气。 ”
“总体来说,我觉得不算是坏事, 我还是希望能欣赏到演员的演技的,不然票房也没办法显著提高不过——”图南话题一转,“接下来,我要拍摄的电影, 和这些电影圈的明星大咖们无关,虽然他们也是大咖,不过是另一个竞技领域。”
“难道说是足球?”
“你猜对了。”
“我要给你一个建议,图南尔,虽然我不知道这么说到底对不对,这是一个作为朋友的私人建议,而不单纯是经纪人的关系 。 ”海利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要拍摄一部足球励志电影,这肯定会对你的知名度有很大的提升,因为足球是这个星球上最受人喜爱、有着广泛球迷基础的世界第一运动”
“继续说。”图南说,移动鼠标,查看着剪辑师今天的成果。
“前提是你必须得把这电影拍好,拍得尽量真实贴近现实生活,又能够调动起球迷的积极性,那些大咖们客串是必不可少,这需要很多足坛的人脉,如果你想要远离足球,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的话,这显然是不行的。”
没错,就连海利都知道,图南在一心远离足球世界,她不喜欢这项运动。
“你的提议很好,海利,这是目前我最大的一个烦恼。”图南说,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但很快她就切入正题,“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其实我认为,你可以适当寻求一下马尔蒂尼家族的帮助,毕竟我们都知道,马尔蒂尼对整个意大利来说意味着什么。”海利说。
图南甚至能够猜出来,说这句话时,经纪人那种纠结的表情,因为她从这句话里听出来某种心理上的压力。
图南能猜出海利的看法——这个时期意甲就是小世界杯,大部分的巨星都聚集于此,而马尔蒂尼在意大利享有独特的地位。
单说切萨雷·马尔蒂尼,意甲很多教练都是他的队友和朋友,而他也担任过国家队青年队教练,教导过几乎意大利所有的年轻球星。
如果切萨雷和他的老朋友和弟子们打一个招呼,那么那些巨星们肯定会响应她的电影,票房在意大利大爆肯定是指日可待的事。
如果图南没有和竹马保罗在某种程度上达成和解,这番话一定会让她产生逆反心理,毕竟花费了很大的功夫远离了足球,去给自己的事业争取一个机会。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起点。
甚至看起来还在倒退,这一次如果回去,再想要冲破压力自己出来打拼显然要难上百倍,这么一想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心理压力。
残酷吗?
名利场里本来就有无数的年轻明星们灯光过后就会黯然退场,导演又会好到哪里去?
更何况这是意大利的九十年代,对一位女导演来说,就是这样,容错率就是这么的低。
但此刻图南只觉得海利的想法很明智,她庆幸自己一开始选择了这条道路。
能够一开始就凭借纪t录片站稳脚跟,在米兰混了个脸熟,好像成了命运的一步妙棋,比大多数人都要有好运和实力。
“前段时间我给AC米兰拍摄的纪录片引起了很好的反响,他们的主席贝卢斯科尼邀请我继续拍摄下一个赛季新的纪录片。”
“真的吗?太好了,看来新电影的素材不用发愁了……”
“是的。”图南有一种预感,假如拍摄的很好,这部电影一定会大爆特爆,不是那种寻常意义上的票房大卖,而是肯定会受到国际足联和欧足联的关注,在国民度上,有很大的提升。
张艺谋导演为什么在晚年频频拍摄烂片,却依旧能够被称为国师,不就是因为他是北京奥运会的总导演,打造出了震撼全球的视觉盛宴。
这种对宏大叙事的驾驭能力、对文化内核的精准提炼,是其他导演难以企及的。
要知道,导演的地位有时候是不会和影片的票房挂钩的,就像某些文艺圈的导演,明明票房一塌糊涂,但架不住众人追捧,地位高绝。
即便是整天拍大烂片,架不住拿奖拿到手软,得到了影迷和业界的肯定,就是有人愿意投资捧其臭脚,而那些拍摄出好的商业片的导演,一部电影扑街,下一部电影,很可能就会面临无戏可拍的窘境。
说了这么多,那国民认可度有啥用呢?
参考一下足球球星为什么比其他的体坛明星地位高——一些高中都没有毕业的家伙,经常对政治发表一些偏激的理论,造成巨大的影响力就知道,国民认可度究竟有多重要。
简而言之,这就像是观众颁发给导演的奖项,和各种电影节的奖一样,能够让一位导演的地位大幅度提高。
并且这种提高,因为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所以非常的扎实,不是那种靠金奖银奖堆出来的名号可比的。
虽然电影圈有着复杂的规则,复杂的人际关系,复杂的地位阶梯,但其实最本质的核心也很简单,你有观众缘,你就能有权力有地位。
拍摄地时间很长,素材也很多,图南需要天天住在工作室,几乎每天一睁眼,就是和电脑、剪辑师赫里斯作伴。
之前图南拍摄了很多的素材以供剪辑的时候选择,她惯常用的拍摄方法,就是通过主场拍摄,确认后期有足够多的镜头,从远景到近景再到特写、切入、切离……
粗剪的时候,图南在旁边看着,几乎每个镜头都要过问,毕竟拍摄出来的是素材,一个差劲的剪辑师,就有可能毁掉她前几个月所有努力的成果。
但是精剪的时候,只是看了两三天,她就约定给赫里斯更多的权限,因为这位是值得信任的剪辑师,在这段时间,她不需要时刻守在工作室,可以出去和比埃尔霍夫约会,和卡米拉他们一起吃饭,讨论接下来的电影思路。
只需要在固定的时间和剪辑师交流,比如早晚各一次,以比较集中的方式来得到剪辑成果的反馈,顺便给剪辑师说些鼓舞的话。
毕竟剪辑工作,确实是有些枯燥的。
这位剪辑师是德国本地的,男主角瓦叔推荐,受到业内的好评,果然贵是有道理的,操着大剪刀的德国佬居然能够把一些支离破碎的表现,剪辑得妙如天成。
图南觉得光是这份剪辑的手艺,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出色的剪辑师会自己统管素材、寻找突破,锦上添花,大大缩短导演的时间。
不过出于一位导演天生的警觉,图南对剪辑的态度很谨慎,不但会审看赫里斯的精剪镜头,还会每隔几天时间,就要和剪辑师重新确认,“我们再继续谈一谈接下来的剪辑思路。”
事实上,剪辑师赫里斯也对能和图南这样的导演合作感到很高兴,因为如果某一个片段,不能感到满意,一般的导演可能会说,“这个场景需要增加一些刺激感”。
这种模糊的反馈,是最让剪辑师崩溃的。
但是图南给出的反馈就非常的精确,精确到能说出“把这一段剪下来十帧,转移到xx点”这种话,看起来比剪辑师还要专业。
最重要的是,在真的采纳了导演的建议之后,画面的质感挠得一下就上来了,如果再深入询问,导演也不吝啬分享,给剪辑师提供了另外一种全新的理念。
这也让赫里斯非常愿意和导演主动积极的交流,导演如果愿意和剪辑师多分享电影拍摄、叙事和结构上的创造,也会给他自身技术的打磨提供很大的帮助。
至于图南为什么会懂这些。
因为在拍摄前几部电影的时候,她就感知到,一个导演能够把终剪权握在手中是很有必要的,不然电影上映叙事被剪得乱七八糟,最后背锅的还得是导演,所以在闲暇的时间,特意去系统性地学习了一些剪辑的技巧。
相比于之前几部电影,这部《保镖》的后期剪辑速度不仅没有变快,反而变成了龟速。
剪辑对一部电影有多重要不用再赘述,总之,这部电影对图南自己来说,也很重要,再加上这个赛季还没有结束,新赛季还要好几个月才开始,她并不想赶工。
所以从二月份一直剪到四月底,才渐渐落入尾声,之所以是四月不是五月,纯粹是因为,五月份后赛季即将落幕,有人就会有大把的时间来德国监督她的电影工作。
第90章
阿尔卑斯山脉。
白雪皑皑, 霞光万丈。
“今天的朝霞很美。”图南说,“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作为离别礼物。”
她没有告诉比埃尔霍夫自己要离开的事, 但是电影已经制作到后期, 她会离开,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比埃尔霍夫定定地看着女孩,最后把视线转向山边的朝霞,“你知道吗?在遇到你的时候——那是我最低谷的一个时期,我考虑着足球对我的意义。
把球踢好,我不断地对自己说,我应该完全投入到比赛中去, 而这并不容易,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只能等待, 只能想象,命运给予的一个机会。 ”
“什么机会?”图南问。
“一个能让我放弃理智的人或者事物,即使这听上去像是在耍赖。”比埃尔霍夫低不可闻地笑了,“但我终于相信,既然命运选择给予我们馈赠——那么一定是自有道理。”
“有一个姑娘,她就像是我幼年时对足球最开始的想象,就突然之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渴望, 在心底开始扎根生长, 她的眉眼被我反复地描摹。
我期待能拥着她,一起看朝霞,就像是现在这样,你在我身边,我最大的渴望就是能够……永远的和你一起看朝霞。
真希望今天的太阳会永远停在这不动,这样, 我就能拥有永恒的时间,但我知道时间不等人。 ”
“但是太阳会落山的。”
“是的,它会,但是,它也会重新升起。”
“升起的时间可能很不对。”
“只要满足了条件,就没什么不对。”
“条件很难满足。”
“可以自己创造。”
图南慢慢垂下视线,“那么,我想你现在一定找到了自己对足球最初的渴望。”
“没错,那曾经是我一生中最美的想象。”比埃尔霍夫说着,他轻轻用力将图南揽入怀中,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和你的相遇也是。”他声音低沉。
山风吹过,远处的山鸟在振翅高飞,鸟鸣声清脆悦耳,图南闭上了眼眸,比埃尔霍夫大手插进乌发扣住后脑勺,辗转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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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比埃尔霍夫约会完,吃了午饭,回到工作室,图南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很清楚。
“有人在偷拍。”
比埃尔霍夫立刻反应过来,虽然他根本不介意被拍到,甚至是乐意被拍到,但现在显然不是最好的时机。
秀恩爱和被偷拍本身是两种心理状态,前者是不顾别人死活,后者是别人不顾自己的死活,正在甜蜜蜜的时候被打扰,其实是非常扫兴的。
比埃尔霍夫眯着眼看向不远处,有个狗仔蹲在垃圾桶旁边,正在举着相机拍照,旁边还有个假装收垃圾的人在给他望风,看起来是被收买的清洁工人。
“他们拍到我们了,必须要把那些胶卷拿来。”图南说,她很冷静,在比埃尔霍夫身边她被传染了一种冷酷的冷静,“在德国,这是犯法的,对吗?我现在可算不上什么公众人物。”
“我猜他们应该是冲我来的。”比埃尔霍夫的脸色沉t了下来。
要知道,这里可算不上什么公众场合,是工作室,是私人空间。
以双方的距离,就算比埃尔霍夫是一位神锋,但到底不是那位内裤外穿的空中飞人,等到赶过去,狗仔早就跑了。
但这就算了吗?
“你先进去,亲爱的。”比埃尔霍夫将图南送进工作室,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德国人对于隐私的保护还是很看重的,德国媒体也少有报道球员不愿意向外透露的恋情,如此明目张胆地偷拍,显然是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打完电话,不过几分钟,比埃尔霍夫就进门来,告诉图南,一切都解决了,那是两个意大利狗仔,他们在奥地利偷拍算是违法了,现在正在被安保团队请喝茶。
“安保团队?”
“柏林电影节之后,你的工作室出现了好几次闯入事件,有些甚至是晚上,这是我为你聘请的安保公司。”比埃尔霍夫摇了摇头说,“按道理,他们不能闯入这附近,但是今天恰好是藏到了垃圾车里……”
太拼了。
为了偷拍,居然躲进臭气熏天的垃圾桶。
但让图南觉得惊讶的是另一件事——比埃尔霍夫居然暗中为她聘请了安保,而她对此竟然一无所知。
“谢谢。”图南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也许只是想要个签名?我们是否要网开一面。”
“这里靠近东欧移民区域,你永远不知道那些人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如果你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他们闯入工作室,辛苦了几个月时间拍摄的电影胶片很可能会被弄的一团糟糕。”
“胶卷拿回来了吗?”
“别担心。”比埃尔霍夫说,“除了那两个狗仔,没人会看过这份胶卷。”
图南默认比埃尔霍夫已经将偷拍的录像带都给销毁了,放下心来,她踮起脚尖,给了比埃尔霍夫一个吻,作为答谢。
在男人目光变得深沉时,她不好意思地推了一下,“好了,我要继续工作了,今天还需要做一些最后的收尾。”
比埃尔霍夫:……
因为Mediaset那边催得急,第二天,图南就带着自己的剧组班底飞回意大利米兰。
还没有来得及吃午饭,就被负责人孔法洛涅里催着签约,好像生怕她带着电影跑路似的。
“是比利吗?我是图南尔,你能来为我们的电影签约吗?作为投资人。”图南打电话给科斯塔库塔,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喘息,“当然。”
图南心里的怀疑开始破土萌芽,“在上一次我们约定的咖啡厅,最好能够在一个半小时后抵达……所以你现在做什么?”
“跑步,健身。”
图南:……
“既然如此,我先挂断了。”
“等一会,别挂。”
啪得一声,电话被挂断了,科斯塔库塔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慢慢地放到一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湿的碎发,眉头舒展开,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和保罗有同样的待遇。
感觉……挺不错。
图南挂了电话,就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咖啡厅,算起来,这还是她在德国拍戏以来第一次和他打电话,在发生了那件让她觉得尊严受损的事之后,她本打算要和两位竹马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保罗第二天就飞到德国向她道歉。
就像是有着某种默契,或者说商量好的一样,第三天比利也来了,他的道歉乍一听让人不敢苟同,仔细想想才能让人感觉到诚意。
“实际上如果我选择另外一条路为你隐瞒,你已经在和他缔结婚约了,而现在他做出了让步,你也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从结果来看,这是三赢。”
“你是说,你还是为我好?”
“显而易见。”
“全无私心?”
“倒不尽然。”
图南:……
最后,图南还是原谅了科斯塔库塔,因为她从心底里不想和他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他已经悄无声息和她的事业融为一体。
她想要的只不过是一次示好、解释和真诚的道歉,再加上永远不再犯,永远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最后一条科斯塔库塔明确地表示他做不到,但是,图南最终还是原谅了他,因为在这件事中她并不是完全没有过错。
一个半小时后,科斯塔库塔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咖啡厅,而图南明显有种舟车劳顿的疲惫感。
“hhhhh……也许,我们需要给斯兰蒂娜小姐点一杯咖啡提提神,看来在德国拍戏的日子并不轻松。”孔法洛涅里开了一个活跃气氛的玩笑。
“给我来一杯浓缩。”图南对侍应生说,随后合上了手里的菜单。
在图南享用咖啡的时候,科斯塔库塔和孔法洛涅里就报价问题进行商议。
上来就抓住关键信息,谈的内容让人听起来直起鸡皮疙瘩,针锋相对又谈笑风生。
图南只能低下头,又喝了一口咖啡——之前她让比利前来,是对这一份报价已经感觉很满意,想要尽快敲定细节签约。
没有想到,在比利这里,孔法洛涅里甚至还没有拿出能说服他的条件,她没有插话,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她的长处在于拍摄电影。
哪个导演不想要自己的电影能够获得发行商更多的宣传资源倾斜呢?
孔法洛涅里眼皮一跳,不知道科斯塔库塔为什么和好兄弟的未婚妻斯兰蒂娜关系如此亲密,几乎每一次谈判,都能看到他出现在这里。
从科斯塔库塔出现在这里作为谈判的主事人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今天不拿出点实际的,就别想安稳地签约了。
毕竟,主席的底线就是不能够搁置谈判。
经过了一番谈判,他苦笑着摇摇头,“好吧,好吧,你赢了,比利,第二份合约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图南看着孔法洛涅里面不改色地将旧合约拿走,从包里掏出新的放到桌上,在心里暗骂老狐狸,臭不要脸的,居然签约的时候还想着摆她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