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震惊,叹了声气,“我输了。”
听到裁判的声音,桑榆才回神,她虚脱地坐在擂台上,泪水滴到了骸骨身上,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擦干泪起身。
院长亲自将魁首玉牌递到她手中。
她怔怔地盯着玉牌看了许久,自联姻起,她没想到自己还能待在学院,还能站上擂台,还能荣誉加身。
三千弟子投向桑榆的目光,羡慕又敬畏,不乏有不怀好意的。
桑榆偏过头,看向外面的长廊,那里空无一人。
金粉从上方飘落,三只药蝶在她周身起舞,蝶翼闪耀。
围观的弟子惊呼,他们的视线完全被吸引住。
桑榆下意识抬手,一只药蝶落于她的指尖上,蝶翼轻扇。
一道声音传递到她耳边,“主人说,恭喜。他还说,你方才掷矛的姿态,比他梦里见过的还要美。”
桑榆望着飞远的药蝶,冰凉的玉牌拿在手里,她竟感觉有些烫。
回廊尽头。
夏为天倚柱而立,他手中握着一只白玉杯,杯中里装着药酒,是用以伤重者镇痛的。
药酒辛辣刺喉,夏为天举起酒杯,敬了下桑榆,仰头一饮而尽,在心中默念:“恭喜你,我的夫人。”
他绷了九年的弦,在此刻终于松开了。
桑榆回到青幽堂已是黄昏,她抬起手检查骸骨的状态
骸骨已重新盘成环状,骨身却暗淡无光,脊骨上的裂缝,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她满眼心疼,低声问道:“疼不疼?”
骸骨虚弱地摇头回应。
“骗人。”桑榆眼眶红润,她回到屋内从储蓄袋里翻出一堆药用品。
泡泡飘过来,用触手轻抚骸骨脊骨上的裂缝,它吐出一点荧光孢子,奈何灵力不济,基本上没什么治愈效果。
骸骨用尾针戳戳泡泡,“别浪费灵力了。”
泡泡回怼,“你还有力气说我。”
两兽为谁更该省灵力争吵起来。
桑榆看着它们,忽然笑了一下,眼泪砸在骸骨的裂缝上。
她甚至忘了自己手臂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敲门声响起。
桑榆打开门,没有人。
门口放了食盒和一封信。
信纸只有几行字:
“玉盒内有续骨丹,一日一粒,七日可愈。另,今日你掷矛时,我在廊下说了句话,若想听原声,来药房。”
落款只有一个字,夏。
桑榆拎着食盒,在门口徘徊了很久。
再三犹豫还是没有去药房。
不是不想。
只是不知道去了之后,该以什么身份听他说那句话。
药房内,烛火摇曳。
夏为天坐在丹炉前,手中握着那枚留声玉简。
玉简里是他方才对着药蝶说的,以及未传完的话。
“主人说,恭喜。”
“他还说,‘九年了,我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在所有人面前,为你出手了。’”
“我的夫人,赢了。”
“……我的。”
夏为天将玉简贴在掌心,沉默地干坐着。
蚀心藤探出身子,“她没来。”
他“嗯”了一声。
藤蔓又说:“难过吗?”
他答非所问:“今日她掷矛那刻,我想起很多年前,她十岁,蹲在街角看一盏破兔灯。我当时想,若她能那样专注地看我一眼,折寿十年也值得。”
藤蔓沉默。
夏为天笑了一下,将玉简小心翼翼收入怀中,释然道:“如今她看了,隔着三千人,千丈远,所以,再等十年,也值得。”
深夜,桑榆终是推开那道门。
药房内空无一人,丹炉余温尚存,案上放着一枚玉简,旁边压字条。
“猜到你会来。”
她收好字条,灵力探入玉简。
夏为天的声音流淌而出,不是药蝶的转述,是原声。
沙哑,轻颤,带着压抑百年了的情绪:“九年了,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在所有人面前,为你出手了。”
“我的夫人,赢了。”
“……我的。”
最后二字,尾音极轻,像怕被人听见,又像怕她听不见。
桑榆站在空荡荡的药房里,窗外月色如霜。
她缓了好久,心跳声依旧震耳欲聋,每一声都在回应他。
“是你的,从嫁你那日起,早就是了。”
不过……
桑榆嘟起了嘴,他为什么只给骸骨送药。